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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尋靈藥(4) 求親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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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尋靈藥(4) 求親可是真的?

璇璣慌忙捂住對方的雙唇, 冷汗濡濕她的後背,心臟咚咚亂跳。

暖橙色的燈火裏,少年眉目修長, 鼻梁高挺,肌膚如蜜, 一雙茶綠色的瞳孔就像夜色裏的波斯貓, 柔軟而烏黑的頭發淩亂搭在肩膀上,仿佛十萬大山的山嵐霧氣裏走出的妖精。

是她以前沒有見過的風格。

但也確實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見少年並沒有喊叫或者反抗的意思,璇璣總算鎮定下來,緩緩松開了手。

大概是璇璣剛剛的反應讓少年有些明悟,他從床頭取出一張鎏銀的骷髏面具,覆在自己臉上,只留下一雙茶綠色的眸子, 一眼不眨地註視著璇璣,提醒道:

“你忘了嗎?烏流寨的靈蛇節上……我們見過的。”

看到面具後透出的碧色眸子,璇璣總算認出來, 眼前的少年,便是先前在烏流寨的靈蛇節上,和自己共舞的人。

“好……好久不見。”璇璣吶吶道。

“是有幾天沒見了, 我上次是受烏流寨的寨主邀請,過去做客, 和你分開後就回家了。你呢?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璇璣苦思冥想自己要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是來偷碧躅花的吧,誰知對方歪著頭, 好奇打量璇璣,突然冒出一句:

“莫不是,你……看上了我, 想和我成親?”

璇璣微微一怔。

然後才想起來,南荒風氣開放,夷族人更是如此,他們盛行的是所謂的“走婚制”,男女雙方通過夜間走訪維持關系,倘若女方誕下子女,子女歸屬女方家庭,男女各自在母系家庭中生活。

看來她被誤會了。

不過……被誤會也比被人發現是來盜寶來得強。

有一說一,第一次當登徒子感覺還挺新奇。

璇璣定下心神,開始瞎編:“不錯,上次一見,我朝思暮想,得知你是白水寨的少寨主之後,所以……深夜前來拜會。”

聽到璇璣的話,少年握拳抵在唇邊,悶悶地輕笑一聲,牽動得胸腔微微震動,又引來一陣低咳。

“我叫風黎。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璇璣。”身份既已敗露,璇璣索性不再偽裝,清亮的女聲在靜謐的竹樓內響起。

風黎點點頭,“我聽我阿娘生前說過,北辰前四星稱為璇璣,而且兆人有一種玉質的用來觀測天象的儀器名叫璇璣,你的眼睛很好看,這個名字很襯……”

“襯”字沒說完,他捂住唇又是一陣咳嗽,沒咳幾下,屋外便傳來小竹的問話:

“少寨主,您沒事吧?要我給你煎藥嗎?”

風黎好不容易止住咳,頰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氣息微弱。他飛快地瞥了璇璣一眼,轉向門口:

“不必……今日的藥已喝過了。那苦汁子,多一碗我也不想沾。”

璇璣點點頭,“也對,畢竟藥都很苦,你要是喜歡吃苦,那以後肯定就會有吃不完的苦。所以做人還是多吃一點甜的更劃算。”

這番歪理出乎意料,風黎怔了怔,竟低低笑出聲來。

這一笑,仿佛秋風撥開濃雲,陽光灑滿金黃的銀杏樹梢,他原本因疾病而黯淡的眉眼驟然生動,光華流轉,讓璇璣也不禁看得楞神。

聽見房裏的笑聲,外面看守的小竹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很想進去瞧瞧,然而一想到少寨主很久都沒有這樣笑過了,還是止住了步。

反正寨子裏不管是男娃翻了女娃家的窗戶,還是女娃翻了男娃家的窗戶,大家都挺習以為常甚至高興的,畢竟南荒一帶地廣人稀,又有瘴氣,各家各戶巴不得多添幾個新生兒,不然就會有絕戶的風險。

只可惜自從少寨主患了病,原本總是紅著臉給自己塞點心問少寨主情況的女孩們一個接一個消失了,就連原來和少寨主有過口頭婚約的金鈴兒都萌生了退意,家裏長輩甚至急急忙忙送回聘禮作為賠罪。

不管屋子裏多出來的人是誰,少寨主既然笑了,就說明他很開心。

能讓少寨主開心的人不多,他還是不打擾比較好。

小竹最終按捺住好奇,默默轉身下樓。誰知剛踏下竹階,卻見一個高大身影負手立於樓下夜風中。

夜風吹起他兩鬢有些斑白的長發,一雙眼睛猶如鷹隼般銳利。

小竹嚇得一哆嗦,連說話都結巴了,“寨、寨主?”

與此同時,竹樓的臥室裏,璇璣借著點亮的油燈,好奇地向風黎身後張望著,尋找碧躅花的蹤影。

“你在看什麽?”風黎發現了她的打量。

璇璣信口胡說:“看你,你生得蠻好看的。”

她雖然是信口胡說,卻也沒有說謊。

相比於第一次在烏流寨見面,風黎臉上是有幾分病氣不錯,但依舊是個明眸皓齒的美人,她這人一向對美人很寬容。

所以專註瞧著對方的時候,少女眸子溫軟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影,風黎不由得耳根發紅,下意識垂了眼,回避她的目光。

璇璣卻抓住機會,向他背後的床榻看去。

果不其然,看到竹枕旁擱著一只檀木盒子。

想必裏面裝著的就是傳說裏的碧躅花了。

但她要怎麽才能在不傷害風黎的情況下,將碧躅花帶走呢?

心思電轉間,璇璣開口:“風黎,你患得是什麽病?莫非是瘴癘?”

風黎一楞,“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璇璣指了指陶瓶裏插著的一束艾葉:“喏,一般感染了瘴癘的人,都會在房裏放這個,說是能驅趕疫鬼。”

這個說法她也是之前在安平郡的村子裏聽到的,時人無知,都將瘴癘的起因歸結於有鬼怪作祟,艾葉氣味濃烈,便成了驅鬼的法子。

不過歪打正著,瘴癘由按蚊叮咬引起,艾葉確實有驅蚊作用。

風黎嘆息:“璇璣姑娘果然敏銳,風黎自嘆弗如。”

璇璣正欲開口,門外陡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威嚴的男聲穿透竹門:

“黎兒,你房間裏可是有人?”

聲音入耳,風黎臉色微變,急看向璇璣:

“你剛剛說你是來向我求親的,可是真的?”

璇璣一時語塞:“呃……”

風黎輕嘆:“真假已不要緊。認識你,我很開心。趁我爹還沒進來,快從窗戶走。他……不喜兆朝人氏。”

璇璣楞住:“你怎麽知道我是兆朝的?”

“口音。”他嘴角牽起一抹弧度,“你與我娘的口音,一模一樣。”

他邊說邊將窗戶徹底推開,同時朝外揚聲道:“爹,您聽錯了,房裏就兒子一人。方才噩夢驚醒,正在更衣,稍後便來。”

說完,他向璇璣使眼色,壓低聲音:“快走。”

璇璣不再猶豫,直接攀著窗欞沿剛剛的路線翻了出去,離開竹屋前,她依稀聽見夜風裏飄來少年低低的嗓音:

“其實你剛進屋時我就發現了,你要是想偷什麽東西,下次可記得千萬輕一點,哪有小偷落地時候大大咧咧的,都沒留意我已經醒了。”

璇璣不由得面色一紅,然而再擡起頭,竹窗已經合攏,只看見窗戶裏透出綽綽的人影,應是風黎在起身迎接自己的父親。

離開竹樓的時候,冷月西沈,昏黃的月光被雲層所籠罩,只有幾聲夜鳥啼鳴劃破寂靜。璇璣踩著地上搖曳的竹影一步一步往前走著,不時有露水從葉片上滑落,沾濕她的衣裳。

璇璣也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心情。

有些新奇,也有些失落。

畢竟是她第一次翻陌生男子的窗戶呢。

但有一說一,現在的情況……確實很像小姐和情郎私下幽會結果被父母強行拆散,小姐推窗讓情郎趕緊跑,免得被家丁追上惹來麻煩。

任誰看了,不得感嘆一聲真是好一對苦命鴛鴦、鸚鵡、鸕鶿、鷦鷯、鵪鶉、鴯鶓……

她的思緒越飄越遠,就在一群五彩繽紛的鳥兒在腦海裏嘰嘰喳喳唱起百鳥朝鳳的時候,沒走幾步遠,璇璣感覺自己撞上了什麽。

摸摸頭,一擡眼,發現是一個魁梧得跟鐵塔似的壯漢,背後還站著四五個夷族青年,上上下下打量著璇璣。

壯漢冷笑一聲:“寨主說寨子裏進了奸細,讓我們看在外面,沒想到果然抓住了,兄弟們,給我上!”

“上”字如炸雷般喝出,數條木棍帶著風聲朝璇璣劈頭蓋臉砸來!

眼看棍影將至,半空中陡然迸射出一道冷電!

劍光如匹練橫空,只聽“哢嚓”脆響連連,七八根木棍齊刷刷斷落在地!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紅衣身影已翩然護在璇璣身前!

沈醉紅衣微拂,目光如寒星掃過全場:“誰還想再試?”

話音未落,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嗡鳴不絕。

眾人被他氣勢所懾,面面相覷,一時不敢上前。

“沈醉!”璇璣幾步竄到他身側,抓住他胳膊,“你怎麽來了?”

沈醉輕嗤,“不來,看你被他們捆成粽子麽?”

他身法飄忽,湛盧劍劃出圓融弧線,將來勢洶洶的攻擊盡數卸開。那些人非但沾不到他衣角,反而在力道牽引下互相沖撞,陣腳大亂。

沈醉抽身退至璇璣身旁,順手理了理微亂的鬢發,挑眉看她:

“還楞著?你難道真想留在此地過夜不成?”

璇璣正要應聲,一道尖銳哨聲陡然劃破夜空!

“走?你們還想往哪兒走?”

璇璣猛地回頭,心直往下沈——隨著哨聲的傳播,火把如游龍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人影幢幢,將所有去路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者正是白水寨主風息,他年約四十,靛藍單袍裹著精悍身軀,如巖間孤松挺立。那雙鷹隼般的利眸牢牢鎖住璇璣與沈醉,聲音沈肅:

“貴客深夜不請自來,又傷我寨中兄弟,若不留下個交代,我白水寨的顏面何存?”

沈醉攥緊劍柄,斷然道:“你先走,我斷後!”

璇璣目光飛快掃過風息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咬了咬唇,強逼自己鎮定。她上前一步,朝風息拱手,聲音清越,擲地有聲:

“請風寨主稍安勿躁,我能醫治少寨主的病。”

面對風息狐疑的審視,她一字一頓,清晰重覆:

“我說,我有把握,一定能治好少寨主風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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