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傀儡戲（9）【精修】 只能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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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傀儡戲（9）【精修】 只能臣服。
琉璃宮燈在夜色裏暈開一團朦朧的暖光, 垂落的淡金色蟬翼紗裏，沈醉只穿著一襲單薄、幾近透明的寢衣，端端正正坐在床榻上。
他很尷尬。
他活了十六年, 還是第一次大半夜被人從床上喊起來，然後扔進浴池裏, 由五六個內侍洗洗刷刷, 塗抹脂膏，最後換上一身堪比煙花之地最放蕩的相公都不會穿的衣裳——又輕又薄，穿上跟沒穿似的，稍微動一下，衣料就跟著滑動，露出大片肌膚。
不僅如此，衣服換好後, 還有教習嬤嬤板著一張臉，一字一句地教導他怎麽服侍殿下，怎麽讓殿下滿意, 以及事後如何行禮謝恩。
如果不是因為晏王安的命令，他差點就要奪門而出。
有沒有搞錯？他來東宮是為了監視人，怎麽成了取樂的玩意兒？
寢殿之外, 有腳步聲漸漸響起，由遠至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應該是皇太女就要過來了。
“吱呀”一聲, 璇璣推門而入。
沈醉把身子又往陰影裏縮了縮，恨不得藏進床榻與帷幔的縫隙裏。
一雙玉白色繡五爪蟠龍紋的靴子出現在他面前, 皇太女語聲淡淡：
“擡起頭來。”
沈醉暗暗攥緊雙手，不敢擡頭。
銅鏡裏映出他的影子——玉冠束發，薄紗罩身, 活脫脫是話本裏那些……
“我讓你，擡起頭來。”璇璣平靜說著，“同樣的話，本宮不喜歡說第二遍。”
沈醉不由得蹙眉，總算擡起眸子。
只見皇太女隨意地靠坐在矮塌上，以手托頤，只是靜靜看自己，一身琥珀黃的衣裙在朦朧燈火的照耀下，愈發顯得流光溢彩，和他的衣服形成鮮明對比。
這……就是侍寢麽？怎麽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似是察覺他的心思，璇璣淡淡出聲：“你是不是在奇怪，為什麽我今晚就要召你？”
“以及……”她故意一頓，唇邊揚起一抹戲謔的笑，“你想象的侍寢，應該也不是現在這樣？”
沈醉啞然。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璇璣。
綽綽的燈影裏，少女面瑩如玉，翠羽凝鮮，一雙晶光燦然的眸子裏沒什麽特別情緒，黑鴉鴉的頭發也僅僅只是束成高馬尾，以金環扣住，卻愈發襯出凝脂般的肌膚，素尤積雪。
其實是他會喜歡的樣貌。
在銷金窟裏的時候，他就知道。
但不同於沈醉以往遇見的任何少女，眼前的皇太女，除了容貌以外，通身散發的，是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勢。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坐姿，都讓人覺得她為君，他為臣。
只能臣服，不能悖逆。
可他生性散漫自由，最討厭別人要自己臣服。
念及此處，沈醉頓時生出一股叛逆來。
顧不得衣衫從身上滑落，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向前一步，“既然殿下召我，想來便是青睞於我，良宵苦短，何必耽擱呢？”
薄紗仿佛流水，伴隨著垂落的青絲，幾乎要拂到璇璣鼻尖。
璇璣卻不慌不忙，只是用手按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慢悠悠開口：
“別急——”
她微微向前探出半個身子，附在沈醉耳畔，低聲道：
“我已經查出來，子墨就是刺殺齊王的兇手，而你，正是他的幫兇。不僅如此，指示你們的人，是晏王安吧？他故意令馬匹受驚，好讓自己去救駕。你之所以願意入宮，是不是也是晏王安的意思？”
沈醉心下一驚，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衣服差點就徹底滑落下去，他尷尬地收攏了衣襟，輕咳一聲，“殿下開什麽玩笑呢，我入宮，自然是傾慕殿下已久，殿下難道不也是如此嗎？”
璇璣置若罔聞，只是繼續道：“沈醉，五歲那年拜入昭天門，為墨家宗師雲鷗的關門弟子。十二歲出師後，表面上一直在江湖裏行俠仗義，實際上作為晏王安的私生子，幫他處理了不少對手。”
見她說出自己的生平來歷，沈醉的臉色微有變化，剛剛胸膛被少女摁住的地方，似乎也微微發燙，仿佛要灼燒起來。
“你母親，原是齊國安平郡夏侯氏的嫡女，只可惜婚前不幸遭人劫掠，生下一子。後來她雖被你師父救走，卻因為名聲有礙，不得不遠嫁帝都作為別人的繼室。而她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因為行刺齊王，事情敗露而選擇自盡的子墨。至於你名義上的父親……”
她看向沈醉，“本是帝都的一個禦史，卻卷入貪汙賑災款的案子，幸好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上，他便獻出你母親向晏王安求情，所以才有了你。但在我母皇的懲治下……”
她搖搖頭：“你養父一家最後還是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只有你和你母親在晏王安的保護下幸免於難，所以你心甘情願為晏王安出生入死。因為他不僅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你的生身父親。”
說完，她站起身，凝視著昏黃光線裏的少年，向前走了幾步後，一字一頓地問他：
“我說的，都對吧？”
“你想怎麽樣？”沈醉很警惕。
“不怎麽樣。”璇璣淺淺一笑，“畢竟你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人，我作為你的妻主，了解一下自己側室的身世背景，也無可厚非？”
沈醉只能沈默。
短短幾天功夫，皇太女便將他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他已經意識到，眼前少女，根本沒有傳聞之中的那般廢物。
可嘆他現在偏偏受制於人，即便有一身武藝，也根本奈何她不得。
見沈醉始終沒有開口，璇璣輕輕將他一縷垂落下來的發絲，捋到耳後，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對視。
“我真的很好奇，你這麽多年來，為晏王安做了那麽多事，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和子墨一起刺殺齊王這樣的天潢貴胄，又因為他的話，不情不願進東宮當我的側室，試問普天之下，哪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你難道對晏王安一點點懷疑都沒有嗎？畢竟你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晏王安也沒有將你正式記入自己名下的打算。”
頓了頓，璇璣又道：“萬一……你父親是那個禦史，甚至，連禦史都不算，那你這樣為他賣命，豈不是成了一樁笑話？”
沈醉輕嗤一聲：“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剮隨便，皇太女殿下，死到臨頭還來挑撥我和父親的關系，沒這個必要吧？”
璇璣卻含著一縷莫測的笑，突然靠近他。
眼看那張新月清暈般的少女臉孔驀地在自己眼前放大，之前教習嬤嬤說的那些話一下子在耳邊回響，沈醉脫口而出:
“你要做什麽？！”
耳根一片通紅。
璇璣卻只是彎下腰，在他身邊低語：
“我知道你母親的骨灰還在晏王安手裏，你，難道不想聽聽你母親去世的真相嗎？”
聽花小榭的燈火，亮了一整晚。
天明的時候，璇璣推門而出，只剩下少年獨自一人，靠在床上怔怔出神，原本俊逸不凡的容顏，現在滿是仿徨之色。
人雖然已經走了，她的話卻還在他耳邊回蕩。
“……你聽清楚了，你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晏王安，而是昭天門的門主雲鷗，是那個從小把你養大、教你武功的師父。”
“當年你母親還未出閣時，曾被匪徒劫走，是他拼死救下她。兩人一見傾心，本已談婚論嫁，可你母親那時已懷了匪徒的孽種，你師父的父母得知此事，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母親生下你哥哥後遠嫁。”
“後來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中，雲鷗千裏迢迢趕來，想帶她遠走高飛。可你母親為了保全禦史一家，選擇了留下。雲鷗離開前那一夜……有了你。”
“再後來，禦史府滿門抄斬，你母親因身懷六甲，被晏王安收為外室。她原以為這是托庇，卻在侍奉他時發現——當年誣陷禦史、貪贓枉法的，正是晏王安本人！”
“你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個秘密，才被他滅了口。什麽病故，全是假的。”
……
因為璇璣的話，沈醉一直在出神。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碎片：師父望向自己時覆雜的眼神，偶爾酒後紅著眼眶的低語，還有母親送他去昭天門時，攥著他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樣……
此刻全都湧了上來，拼成一幅他從未敢想的畫面。
原來……原來是這樣。
依稀印象裏，自己五歲，母親身體欠佳，晏王安本要將他們母子二人接入王府，母親卻以希望他習武強身的名義，強行將他送往昭天門。拜入師父門下不久，他便在昭天門裏收到母親去世的消息。
這麽多年來沈醉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認為若不是母親的決定，自己早該上了王府玉牒，不至於作為私生子遭人恥笑，更不至於……
連她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
如今想來，母親……竟是早有預料？！父王後來很少再提讓他回王府生活，難道……也是和他的血脈存疑有關？！
“你母親的骨灰就放在晏王府的密室裏，裏面還有你師父昔日贈予她的白玉佩，而你出師前，你師父傳給你的湛盧劍的劍柄，也刻了同樣的字。你若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驗證。”
沈醉默默凝視著湛盧劍的劍柄上刻的“醉”字，筆力清雋，如鐵畫銀鉤，確實是師父的字跡。
許久許久，沈醉總算站起身，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他推開窗戶，看了看露出一線魚肚白的天空，足尖略一用力，整個人瞬時如同梁上飛燕一般，輕盈地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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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宮燈在夜色裏暈開一團朦朧的暖光, 垂落的淡金色蟬翼紗裏，沈醉只穿著一襲單薄、幾近透明的寢衣，端端正正坐在床榻上。
他很尷尬。
他活了十六年, 還是第一次大半夜被人從床上喊起來，然後扔進浴池裏, 由五六個內侍洗洗刷刷, 塗抹脂膏，最後換上一身堪比煙花之地最放蕩的相公都不會穿的衣裳——又輕又薄，穿上跟沒穿似的，稍微動一下，衣料就跟著滑動，露出大片肌膚。
不僅如此，衣服換好後, 還有教習嬤嬤板著一張臉，一字一句地教導他怎麽服侍殿下，怎麽讓殿下滿意, 以及事後如何行禮謝恩。
如果不是因為晏王安的命令，他差點就要奪門而出。
有沒有搞錯？他來東宮是為了監視人，怎麽成了取樂的玩意兒？
寢殿之外, 有腳步聲漸漸響起，由遠至近。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應該是皇太女就要過來了。
“吱呀”一聲, 璇璣推門而入。
沈醉把身子又往陰影裏縮了縮，恨不得藏進床榻與帷幔的縫隙裏。
一雙玉白色繡五爪蟠龍紋的靴子出現在他面前, 皇太女語聲淡淡：
“擡起頭來。”
沈醉暗暗攥緊雙手，不敢擡頭。
銅鏡裏映出他的影子——玉冠束發，薄紗罩身, 活脫脫是話本裏那些……
“我讓你，擡起頭來。”璇璣平靜說著，“同樣的話，本宮不喜歡說第二遍。”
沈醉不由得蹙眉，總算擡起眸子。
只見皇太女隨意地靠坐在矮塌上，以手托頤，只是靜靜看自己，一身琥珀黃的衣裙在朦朧燈火的照耀下，愈發顯得流光溢彩，和他的衣服形成鮮明對比。
這……就是侍寢麽？怎麽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似是察覺他的心思，璇璣淡淡出聲：“你是不是在奇怪，為什麽我今晚就要召你？”
“以及……”她故意一頓，唇邊揚起一抹戲謔的笑，“你想象的侍寢，應該也不是現在這樣？”
沈醉啞然。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璇璣。
綽綽的燈影裏，少女面瑩如玉，翠羽凝鮮，一雙晶光燦然的眸子裏沒什麽特別情緒，黑鴉鴉的頭發也僅僅只是束成高馬尾，以金環扣住，卻愈發襯出凝脂般的肌膚，素尤積雪。
其實是他會喜歡的樣貌。
在銷金窟裏的時候，他就知道。
但不同於沈醉以往遇見的任何少女，眼前的皇太女，除了容貌以外，通身散發的，是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勢。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坐姿，都讓人覺得她為君，他為臣。
只能臣服，不能悖逆。
可他生性散漫自由，最討厭別人要自己臣服。
念及此處，沈醉頓時生出一股叛逆來。
顧不得衣衫從身上滑落，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向前一步，“既然殿下召我，想來便是青睞於我，良宵苦短，何必耽擱呢？”
薄紗仿佛流水，伴隨著垂落的青絲，幾乎要拂到璇璣鼻尖。
璇璣卻不慌不忙，只是用手按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慢悠悠開口：
“別急——”
她微微向前探出半個身子，附在沈醉耳畔，低聲道：
“我已經查出來，子墨就是刺殺齊王的兇手，而你，正是他的幫兇。不僅如此，指示你們的人，是晏王安吧？他故意令馬匹受驚，好讓自己去救駕。你之所以願意入宮，是不是也是晏王安的意思？”
沈醉心下一驚，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衣服差點就徹底滑落下去，他尷尬地收攏了衣襟，輕咳一聲，“殿下開什麽玩笑呢，我入宮，自然是傾慕殿下已久，殿下難道不也是如此嗎？”
璇璣置若罔聞，只是繼續道：“沈醉，五歲那年拜入昭天門，為墨家宗師雲鷗的關門弟子。十二歲出師後，表面上一直在江湖裏行俠仗義，實際上作為晏王安的私生子，幫他處理了不少對手。”
見她說出自己的生平來歷，沈醉的臉色微有變化，剛剛胸膛被少女摁住的地方，似乎也微微發燙，仿佛要灼燒起來。
“你母親，原是齊國安平郡夏侯氏的嫡女，只可惜婚前不幸遭人劫掠，生下一子。後來她雖被你師父救走，卻因為名聲有礙，不得不遠嫁帝都作為別人的繼室。而她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因為行刺齊王，事情敗露而選擇自盡的子墨。至於你名義上的父親……”
她看向沈醉，“本是帝都的一個禦史，卻卷入貪汙賑災款的案子，幸好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上，他便獻出你母親向晏王安求情，所以才有了你。但在我母皇的懲治下……”
她搖搖頭：“你養父一家最後還是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只有你和你母親在晏王安的保護下幸免於難，所以你心甘情願為晏王安出生入死。因為他不僅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你的生身父親。”
說完，她站起身，凝視著昏黃光線裏的少年，向前走了幾步後，一字一頓地問他：
“我說的，都對吧？”
“你想怎麽樣？”沈醉很警惕。
“不怎麽樣。”璇璣淺淺一笑，“畢竟你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人，我作為你的妻主，了解一下自己側室的身世背景，也無可厚非？”
沈醉只能沈默。
短短幾天功夫，皇太女便將他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他已經意識到，眼前少女，根本沒有傳聞之中的那般廢物。
可嘆他現在偏偏受制於人，即便有一身武藝，也根本奈何她不得。
見沈醉始終沒有開口，璇璣輕輕將他一縷垂落下來的發絲，捋到耳後，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對視。
“我真的很好奇，你這麽多年來，為晏王安做了那麽多事，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和子墨一起刺殺齊王這樣的天潢貴胄，又因為他的話，不情不願進東宮當我的側室，試問普天之下，哪個父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你難道對晏王安一點點懷疑都沒有嗎？畢竟你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晏王安也沒有將你正式記入自己名下的打算。”
頓了頓，璇璣又道：“萬一……你父親是那個禦史，甚至，連禦史都不算，那你這樣為他賣命，豈不是成了一樁笑話？”
沈醉輕嗤一聲：“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殺要剮隨便，皇太女殿下，死到臨頭還來挑撥我和父親的關系，沒這個必要吧？”
璇璣卻含著一縷莫測的笑，突然靠近他。
眼看那張新月清暈般的少女臉孔驀地在自己眼前放大，之前教習嬤嬤說的那些話一下子在耳邊回響，沈醉脫口而出:
“你要做什麽？！”
耳根一片通紅。
璇璣卻只是彎下腰，在他身邊低語：
“我知道你母親的骨灰還在晏王安手裏，你，難道不想聽聽你母親去世的真相嗎？”
聽花小榭的燈火，亮了一整晚。
天明的時候，璇璣推門而出，只剩下少年獨自一人，靠在床上怔怔出神，原本俊逸不凡的容顏，現在滿是仿徨之色。
人雖然已經走了，她的話卻還在他耳邊回蕩。
“……你聽清楚了，你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晏王安，而是昭天門的門主雲鷗，是那個從小把你養大、教你武功的師父。”
“當年你母親還未出閣時，曾被匪徒劫走，是他拼死救下她。兩人一見傾心，本已談婚論嫁，可你母親那時已懷了匪徒的孽種，你師父的父母得知此事，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母親生下你哥哥後遠嫁。”
“後來你母親被晏王安看中，雲鷗千裏迢迢趕來，想帶她遠走高飛。可你母親為了保全禦史一家，選擇了留下。雲鷗離開前那一夜……有了你。”
“再後來，禦史府滿門抄斬，你母親因身懷六甲，被晏王安收為外室。她原以為這是托庇，卻在侍奉他時發現——當年誣陷禦史、貪贓枉法的，正是晏王安本人！”
“你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個秘密，才被他滅了口。什麽病故，全是假的。”
……
因為璇璣的話，沈醉一直在出神。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碎片：師父望向自己時覆雜的眼神，偶爾酒後紅著眼眶的低語，還有母親送他去昭天門時，攥著他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樣……
此刻全都湧了上來，拼成一幅他從未敢想的畫面。
原來……原來是這樣。
依稀印象裏，自己五歲，母親身體欠佳，晏王安本要將他們母子二人接入王府，母親卻以希望他習武強身的名義，強行將他送往昭天門。拜入師父門下不久，他便在昭天門裏收到母親去世的消息。
這麽多年來沈醉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認為若不是母親的決定，自己早該上了王府玉牒，不至於作為私生子遭人恥笑，更不至於……
連她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
如今想來，母親……竟是早有預料？！父王後來很少再提讓他回王府生活，難道……也是和他的血脈存疑有關？！
“你母親的骨灰就放在晏王府的密室裏，裏面還有你師父昔日贈予她的白玉佩，而你出師前，你師父傳給你的湛盧劍的劍柄，也刻了同樣的字。你若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驗證。”
沈醉默默凝視著湛盧劍的劍柄上刻的“醉”字，筆力清雋，如鐵畫銀鉤，確實是師父的字跡。
許久許久，沈醉總算站起身，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他推開窗戶，看了看露出一線魚肚白的天空，足尖略一用力，整個人瞬時如同梁上飛燕一般，輕盈地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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