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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藝局(10)【精修】 棄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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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藝局(10)【精修】 棄子的命運。

晏王安一邊咳嗽著, 一邊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上前來。

經過姬雲霓身邊時,他沒有看她。

連腳步都不曾停留。

他向女帝行了一個大禮後,語氣沈痛地開口:

“陛下!整件事情, 歸根結底,都是老夫教女無方!未能好好約束雲霓, 才讓她與奉常大人相互勾結舉辦饕餮宴, 又因銷金窟被搗毀,懷恨在心試圖報覆殿下,最終釀成如此滔天罪過!老夫身為父親,難辭其咎!所有罪責,老夫願一力承擔!還請陛下重重責罰!”

因為晏王安的話,姬雲霓雙眸驀地睜大。

“父王!我沒有!銷金窟一案和兒臣無關!”

情急之下,姬雲霓一下子站起身, 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她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將所有的罪責歸咎於她,明明……明明她只是聽從他的吩咐啊!更何況她先前一直呆在晏國,銷金窟的事只是偶有聽聞而已!

“閉嘴!跪下!”晏王安頭也未擡, 聲音卻陡然變得極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打斷了她的話。

朝瑰翁主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嚇得一哆嗦, 看著父親跪地的背影,又看看周圍無數道目光, 她咬著幾乎出血的下唇, 屈辱萬分地、慢慢地屈膝跪倒在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所以……她是對父王徹底沒用了嗎?這就是……棄子的命運嗎?

見此情景, 公子景不急不緩地開口,眸子仿佛深不見底的潭水:

“晏王殿下,這一切難道真的只是翁主一人所為?”

他命人將兩個翡翠貔貅呈上來, 語聲清朗,“這兩個翡翠貔貅乃是我齊國在永光七年獻給陛下的貢品之一,又在永光十年被陛下賜給了晏王殿下。可最後,這兩樣東西,一個被晏王府的匠人李成金賣到當鋪,另一個則出現在思子軒。後又被思子軒的老板林安仁贈與苑令順。”

“先前皇太女殿下已經查出,銷金窟裏的野獸,均是出自秋苑圍場,秋苑圍場的狼患也是因此而起。苑令順與銷金窟勾結多年,銷金窟一出事,林安仁便殺了苑令順和李成金,後來林安仁自己也被人滅口。至於皇太女原本想獻給陛下的那尊翡翠神女像,卻被人悄悄送給徹侯大人,幸好徹侯大人機敏,並沒有收下。”

廖若同樣一聲冷笑:“不僅如此,神女像送來的當晚,廷尉大人便收到密信,暗指本侯與一連串兇案有關,若非我早就退回了神女像,不然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廖若一開口,所有的證據幾乎都串聯起來了。

貔貅吊墜可以證明林安仁同晏王有來往,銷金窟一出事苑令順就被林安仁殺了,事後林安仁被人滅口,與此同時,踏平銷金窟的徹侯收到牽扯兇案的翡翠神像……

如果說這一切,都同晏王府沒關系,說出去也沒人信。

一件兩件是巧合,但總不能樁樁件件,都有晏王府的影子吧?

“陛下,該到您決斷的時候了。還記得您剛剛繼位的時候,曾在先帝靈前立誓,要我大兆四海升平,萬民安樂。”站在女帝身邊,一直沈默不語的白衣內侍總算開口。

聽到白衣內侍的話,女帝沈吟不語。

真相確實已經水落石出,但……

眼下確實不是發作晏王安的時候。

晏國雖已臣服兆朝多年,但晏王安在自己的封地內依舊享有極大的自主權。再加上晏國兵強馬壯,此刻如果立即處置晏王安,恐會再起戰火,對民生不利。

沈吟半晌,女帝總算緩緩開口,她的眸光冷冽如浸了寒潭的利刃,既帶著九五之尊對朝堂亂象的沈怒,又藏著洞悉人心的銳利。

“齊瀚舉辦饕餮宴,視人命如兒戲,即日起押入大牢,秋後問斬!朝瑰翁主姬雲霓,褫奪翁主封號與一切待遇,念其姬氏宗親的身份,留其一命,貶為庶人,移交掖庭令嚴加看管!晏王安教女無方,馭下不嚴,即日起,降為二等縣王,削減三分之二食邑,收回王府護衛儀仗,每日親撰《治家規整》《馭下要略》各十卷,呈交尚書臺核驗,若有敷衍推諉,再加削爵之懲!”

晏王安率先伏地,聲音沈痛而恭敬:

“陛下聖明!臣,領旨謝恩——!”

在他的帶領下,周圍那些朝臣們也如夢初醒,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著“陛下聖明”,稱讚女帝處事公正,雷厲風行。

璇璣眸光則暗了暗。

這只老狐貍,當真……是她低估了他的狠心。

未幾,就在兩名面無表情的宮廷衛士上前,一左一右挾持起已被剝奪封號的姬雲霓,準備將她帶離滄浪榭時,璇璣卻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個極低極低、帶著無盡委屈、不甘和一絲絕望的哽咽聲: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璇璣猛地一怔,霍然擡頭。

卻只看見姬雲霓已經被衛士毫不留情地拖拽著,押往深宮盡頭不見天日的掖庭。那低語如同一聲嘆息,很快消散在夜風與荷香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

朝瑰翁主與奉常齊瀚相互勾結,一手創辦銷金窟,舉行饕餮宴的風波,在帝都持續發酵了數日。

處於風暴邊緣卻又微妙地成為事件核心之一的徹侯廖若,在深思熟慮後,主動向女帝請示,決定暫時離開帝都這個是非之地,返回她經營多年的山陰郡繼續執掌軍務,避嫌的同時也穩住自己的根基。

女帝準其所奏。

臨行之際,璇璣與公子景一起,於城郊十裏長亭為廖若送行。

隨風拂動的依依楊柳裏,廖若一身輕甲常服,依舊是那副豪邁不羈的模樣,似乎並未受到近日風波的影響。她看到璇璣,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擺出這副送葬的表情。師父我是回山陰吃香喝辣帶兵去,又不是上刑場。倒是你,留在帝都這龍潭虎穴,給我警醒著點!”

她收斂了些許笑意,語氣變得嚴肅:

“每天記得雷打不動,好好習武,強健體魄!更要好好吃飯,身子骨是本錢!最重要的一點——別再腦子一熱就把自己折騰進銷金窟那種鬼地方!聽到沒?下次可不一定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又看向公子景:“你性子穩重,如今又即將與殿下大婚,往後殿下的飲食起居,一應都要由你來照看了,定要仔細一些,千萬馬虎不得。”

公子景點點頭:“徹侯大人放心,景定當竭盡所能,保護殿下。”

璇璣看著她關切又硬邦邦的囑咐,心裏暖融融的,拖長了聲調,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知道啦——師父!你都念叨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哼,嫌我啰嗦?等你吃了虧就晚了!”廖若哼了一聲,又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將她的高馬尾都弄亂了些許,“走了!不必遠送!”

囑咐完畢,廖若利落地翻身躍上她那匹神駿的獅子青,動作幹凈利落。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璇璣,以及她身後巍峨的帝都城墻,猛地一揚手中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亮的鞭花。

“駕!”

駿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帶著一股決絕的塵土,向著遠方疾馳而去。幾名親衛緊隨其後,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奇怪……山陰郡好像不是這個方向啊。”就在璇璣因為廖若的離開有些郁悶的時候,公子景驀地開口。

“哎?”璇璣微微一楞。

擡眸看去,果不其然,這條官道……似乎並不經過山陰郡。

恰恰相反,它最先途徑的國家是雍國,其次便是與雍國毗鄰的晏國。

難道師父要去雍國辦事?還是說……師父要去晏國?

璇璣還在琢磨著師父的去向,忽然,林念匆匆尋來,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低聲向她稟告:

“殿下,掖庭令傳來消息……姬雲霓病了,病勢來得極猛,看著很是兇險……要……召禦醫去給她瞧瞧麽?”

“什麽病?”璇璣微微一怔。

林念嘆息:“聽說是風寒。前幾天下暴雨,姬雲霓房間的屋頂年久失修,破漏嚴重,她淋了半夜的冷雨,第二日便發起高燒,一病不起。”

璇璣眉頭一跳。

大夏天得風寒,掖庭令的宮人這是有多不上心。

“晏王呢?親女兒在掖庭令裏重病,他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林念搖了搖頭:“晏王殿下……確實沒有任何表示。聽人說,朝瑰翁主如今已經病得起不了身了。”

聞言,璇璣不禁又想起姬雲霓被人帶下去的眼神。

那個眼神裏,有太多不甘,太多委屈,太多想問卻問不出口的話。

姬雲霓也是棋子。

一個被父王拋棄的棋子。

“找個禦醫,和我一起過去瞧瞧吧。”

璇璣正要離開,公子景忽然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去。”

璇璣搖了搖頭:“不用,你回宮吧。這種事,我去就夠了。”

公子景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

關押姬雲霓的房間位於掖庭令最深處,偏僻而陰冷。

少女形容憔悴地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昔日烏黑亮澤的鬢發散亂如深秋的荒草,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她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劇烈咳嗽,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

一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以及那即使病中也能辨認出的、獨屬於璇璣的輕盈步伐,姬雲霓便掙紮著,勉強地想要撐起身子。

然而高燒和虛弱抽幹了她所有的力氣,嘗試了幾次,都只能無力地半躺著。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絕望和自嘲。

“怎麽?尊貴的皇太女殿下,是特意來看我這般落魄狼狽的笑話嗎?”

璇璣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她的聲音很平穩,“我來,是想問你,銷金窟真正的幕後主使,是不是你?”

聞言,姬雲霓彎了彎毫無血色的唇,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

“呵呵……我就知道……你終究會來問我。你想想就知道了,我一年到頭才來帝都幾次,怎麽可能掌控銷金窟那樣一個地方?自始至終,我都只是按照父王吩咐,阻止你同公子景成婚而已!我無論如何都不甘心……就這樣稀裏糊塗,背負著莫須有的殺人之罪!”

姬雲霓的話在璇璣意料之中。

果然……晏王安在最後一刻,選擇讓親生女兒當自己的替死鬼。

“你父王……確實是夠狠心。”璇璣驀地一聲嘆息,“你不該來帝都,更不該事事都遵從他的吩咐。”

好好呆在晏國境內當個翁主不開心嗎?母親和外公都在國都朝熙城,最起碼都能罩著她,為何非得來帝都趟這趟渾水呢?

璇璣想不明白。

她要是姬雲霓,直接在朝熙城擺爛躺平,反正母親是王妃,老爹是晏王,哪怕世子不是自己親哥哥,可外公是晏王相國,世子也得給她幾分面子。再加上老爹在帝都,那是真的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她甚至懷疑,晏王安在銷金窟被踏平後,就是故意讓姬雲霓來帝都,給自己當那個替死鬼,免得將來別人追查到他身上。

然而聽了璇璣的話,姬雲霓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呼吸更加急促,咳了好幾下才勉強平覆。她盯著璇璣,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嗎?齊璇璣!生來什麽都有,什麽都不用做,就自然有人巴巴地趕上來,替你掃清一切障礙,收拾好所有爛攤子!我母妃雖然是王妃,可她只有我一個女兒,父王將側妃的孩子立為世子,王府裏還有一堆等著吃我們母女血肉的便宜哥哥,如果我不爭,往後晏國哪還有我和母妃容身的地方!”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起來:“我如果是你!我如果擁有你這樣的身份和地位!我決不會像你這般庸碌無為!我必定會勵精圖治,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功績,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而不是和你一樣,終日龜縮在東宮那一方天地裏,無所事事,浪費著與生俱來的權力!”

說到最後,姬雲霓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著,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病態的紅暈,眼中已有點點淚光閃爍。

那是極度委屈、憤懣和不平凝結的水汽。

是的,她嫉妒齊璇璣。

從見到她第一面開始,這種嫉妒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明明都是皇親貴胄,自己身上甚至還流淌著和女帝一樣高貴的姬姓血液,偏偏只因為齊璇璣是從女帝肚子裏爬出來的,就生生比她高人一等!就可以理所應當地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萬千寵愛,儲君之位,甚至未來的萬裏江山……這一切對她而言仿佛都是唾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

可宸國沒有統一七國之前,她和自己一樣,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諸侯公主啊!為什麽命運差別就這麽大?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她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榻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滑過蒼白的臉頰,洇濕了枕巾。

說到底,她不是恨璇璣。

她是恨自己。

恨自己生不逢時,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

只能成為父王的棋子。

看著她這般模樣,璇璣只能在心裏暗自嘆息。

傻姑娘,你如果是我,像你這般上躥下跳、野心勃勃地蹦跶,估計早就被我母皇尋個由頭,削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到現在你都還沒看明白嗎?我母皇最忌憚的是什麽?在她眼皮子底下又爭又搶,鋒芒畢露,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嗎?

皇權之下,本就無公不公平之說。

有的只是充滿制衡、利用和冷酷的取舍。

就在姬雲霓沈浸於無邊憤恨與自憐中時,破舊的門扉被輕輕叩響。

林念帶著一位提著藥箱、神色謹慎的禦醫緩步進來。

看到璇璣後,林念恭敬地行了禮,稟告道:

“啟稟殿下,您之前囑咐需要的藥物,我都已讓太醫院備好,李太醫也帶來了。是否現在就讓他給姬氏女診脈?”

姬雲霓楞住,難以置信地看向璇璣。

她一連病了三四日,高燒反覆,痛苦不堪。哪怕是她的親生父王,都沒有只言片語的關心,更沒有派人來探視過一眼,仿佛她這個女兒早已不存在。

她沒想到……在這冰冷絕望的境地,唯一伸出援手的,居然是昔日被她視為最大宿敵、處處與之作對的皇太女齊璇璣!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但因為這諷刺,姬雲霓冰冷的心湖裏,卻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波瀾。

璇璣沒有理會姬雲霓錯愕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對那禦醫道:

“仔細給她診治,用最好的藥。她的病若不能盡快康覆,你這太醫令的位子,也就坐到頭了。”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太醫嚇得冷汗涔涔,忙不疊地躬身稱是:

“微臣遵命!定當竭盡全力!”

吩咐完畢,璇璣便起身,準備離開這壓抑的囚室。

然而,她剛轉過身,還沒走到門口,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姬雲霓極其微弱、帶著猶豫和一絲難為情的聲音,叫住了她:

“等……等一下……”

姬雲霓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不敢與璇璣正面對視,只是盯著身上那床破舊的薄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殿下……殿下能否……幫我一個忙?”她似乎用盡了勇氣,才繼續道,“我……我想回家……回晏王府養病……我想……見見父王……”

她想親口問問他,為什麽明知道她病得這麽重,也不來看她一眼?為什麽要那樣毅然決然地將她當成棄子,毫不留情地拋棄?

明明當初是他要自己來帝都,是他向自己許諾,只要她替他辦事,他就願意將世子之位給自己啊!如果不是外公去世,為了母妃的將來,她又何必巴巴地從朝熙城跑過來!

她想要一個答案。

璇璣凝視著她半晌,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會去和母皇稟明情況。反正都是幽禁,你如今病著,回晏王府幽禁養病也是一樣。”

這並非難事,也顯得她仁厚。

姬雲霓眸子裏因她的話而瞬時閃過一瞬極其微弱的華彩,她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爬起身,向著璇璣的方向,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禮。

“……謝謝。”

半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向璇璣,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璇璣耳邊:

“殿下……你要小心我父王……紫宸宮裏,有……有他的人。”

說完這句話,姬雲霓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不再看璇璣,也不再說話。

一縷殘陽恰好透過窗格灑落進來,照在她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上,愈發顯得她脆弱不堪,與昔日那個夭桃秾李的絕色姝麗判若兩人。

璇璣微微一怔,卻並未多言,直徑跨過門檻。

然而才一出門,她立即低聲囑咐隨行的心腹衛士,聲音冷靜縝密:

“待旨意下達,你們親自將姬雲霓送回晏王府幽禁。之後,挑選幾個機靈可靠的人,以看守之名,盯緊晏王府的一切動靜,尤其是晏王安的舉動。如有任何異常,立即秘密向我稟報。”

所謂該懷柔的時候懷柔,該下手的時候……殺伐決斷。

這些都是母皇手把手教給她的手段,璇璣得女帝言傳身教多年,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之前她不用,不代表她不會用。

離開掖庭的時候,璇璣又忍不住回頭向後看了一眼,掖庭裏所有的房間都狹小破舊,就連頭頂的天空都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無聲無息地拘禁住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遭了母皇厭棄,但願不會落得如此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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