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尋找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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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聖誕節,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這一天裏,發生了三件大事,改變了四個人的人生。

事件一:啟初拿下了豐埠的地塊;

事件二:項飛拿下了嚴總;

事件三:學霸拿下了方小墨(?)

不好意思說反了,是方小墨拿下了學霸。

總之自聖誕夜發生了那件事之後,縱使程渡沒有因性而愛上方知墨,心裏也不可能再裝著什麽嚴總了。

可架不住某些人不相信啊,醋海翻波鬧出不少幺蛾子,後來還拋出了各種苛刻的附加條件,最後直接一枚戒指給他套牢了。

程渡心裏苦啊,大到工作應酬,小到發型和今天用的香水,都必須和某人般配,才可以出門。

這家夥就是個控制狂啊,當初也是腦子一熱答應他了,現在好了,知道痛苦了。

程渡看著手指上亮晃晃的戒指,長長地嘆了口氣。

——哎。

就在程渡坐在辦公桌前無限惆悵的時候,方知墨也正坐在七葉酒吧的吧臺椅上惆悵。

那之後學霸常常對著他們倆小時候的照片發呆,問他在想什麽,他說在想小時候的事兒,問他想起了什麽,他又總搖頭說想不起來。

方知墨那個惆悵啊,一邊喝著蜂蜜柚子茶一邊唉聲嘆氣。

坐在一旁的覃垣無奈,開口道:“方局啊,您這是約我出來喝酒,還是約我出來看你嘆氣的?”

方知墨擡頭看他一眼,又嘆了一口氣,開口道:“覃總啊,其實吧……”

他說到這裏,清了清嗓子,拐了個彎道:“其實是這樣,我有個朋友,他最近很苦悶。他自認為最親密的好朋友把他們小時候的事兒全忘了,你說他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壓根就沒把我放心上啊!”

說到後一句,方知墨把柚子茶往桌上一放,嗓門也不知不覺高了起來。

覃垣看他這反應,已經猜到他“那個朋友”是誰了。

他想了想,諄諄善誘道:“不一定。這個朋友的成長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麽大的變故?”

方知墨楞了楞,轉過頭道:“有,他父母離婚了,而且聽說過程挺慘烈的。”

覃垣點點頭:“那就對了。弗洛伊德曾經提出過,人類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孩子尤甚。如果他在成長的過程中遇上大的變故,他會自動選擇遺忘那些往事,和那些往事同階段的事情就很容易被他們選擇性遺忘,我們把這種現象稱之為‘自我防禦機制’。”

“自我防禦?”

方知墨聽完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又覺得好像總算抓到了什麽突破口。

如果學霸忘記他不是主觀上的原因,也許,還可以挽救一下?

“嗯。據我觀察,程渡他忘記的都是他父母感情開始產生變故之後的事兒,在那之前的事情,他還是記得的。”

覃垣道。

聽完這句話,方知墨也沒去管覃垣是怎麽知道他在說程渡的,只撐著頭瞇縫著眼,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他想起程渡的眼神,程渡的笑。

或許是他的要求太高,又或者是他太沈湎於過去,他總覺得現在的程渡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和笑容裏總是缺了些東西,是那種再也回不來的、溫暖的東西。

覃垣看他那樣兒,嘖聲道:“你要實在希望他能回想起來,幹脆就帶他去尋找過去的那些記憶唄。”

方知墨驀地擡起頭,眸中帶上了星星點點的光:“找回憶?怎麽找?”

遠遠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從燈火通明的大廈裏走了出來,看見外面銀裝素裹的天地時,哈出一口熱氣,伸手接了片雪花。

男人的動作溫柔極了,漫天的雪花落在他身上,就好像落在了永恒的歸宿之中,美成了一幅溫柔的畫。

方知墨靜靜瞧著,忍不住按了兩聲喇叭。

男人擡起頭,很快看見了他,遠遠地走了過來。

他的西裝總是那麽剪裁得體,襯得整個人修長挺拔,明明是和自己一樣的身軀,卻總多出幾許禁欲之意來。

方知墨看得有些焦躁,待程渡一坐進來,就不由分說地拉住人啜了一口。

除了發狂(qing)的時候,方知墨平日裏還是挺克制的,不會在外面隨便對程渡動手動腳,因此當他這樣親上來的時候,程渡嚇了好大一跳,連呼吸都亂了兩拍。

都說美麗的女人是毒藥,美麗的男人大抵也是如此。

兩個人貼得近了,方知墨的睫毛和淺淡的呼吸就掃到了程渡臉上,弄得彼此心裏都癢癢的,恨不得伸出手去撓個痛快才好。

可現在他們還在公司樓下,被人看到可就尷尬了。

隨著空氣的升溫,程渡猛地吸了口氣,心跳如鼓如擂。

方知墨卻似乎並沒意識到不妥,眼看著一只手摸上了程渡的眼鏡,微微用力,程渡心裏猛然警鈴大作,掙紮著把人推開了。

這一推似乎喚回了方知墨的理智,他略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程渡羞惱的神情,臉上一紅,側過頭悄悄抿了抿嘴唇。

看著車窗外如織的人潮,死裏逃生的程渡微微松了口氣。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程渡的途銳基本上就閑置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停在車庫裏擋灰。

而他的新“司機”最近剛榮升局長,事情多得要死,但只要程渡一提不讓接送,這位就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行吧,那就接吧。

程渡默默推掉了公司配的商務車,給可憐的正牌司機放了長假。

正盤算著冰箱裏還剩了些什麽食材,這個眼睛大肚皮小的家夥會不會又買了一大堆吃不完的神仙食品扔在家裏發黴時,程渡忽然發現情況不對,開口道:“這不是回家的路吧。”

方知墨看著窗外,嗯了一聲,耳根泛紅。

皮膚太白的壞處就是不論你怎麽掩飾,那點兒紅色總有辦法找到地方冒出來,偏偏當事人還不知道。

看著男人臉上那自相矛盾的鎮定,程渡撇過頭,忍不住悄聲笑了。

要說一個男人什麽時候最有魅力,那大概就是系領帶、扣袖口、抑或是聚精會神地開車的時候。

程渡見過不少人開車,但從來沒見過有哪個人開車是像方知墨這樣聚精會神的。

他的雙眸在暖橘色的燈光下閃爍著一道一道變幻的光影,就好像從墨色深潭裏翻湧起來的層層疊疊的浪花。

程渡不知不覺地欣賞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問道:“咱們這是去哪兒?”

方知墨看著窗外,戴著手套的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沒戴手套的手放下來,握住了程渡放在一旁的左手:“到了你就知道。”

外間的雪意並未停止,但方知墨搭著自己的手卻非常暖和。

程渡再次側過頭看向窗外,手心卻偏轉過來,悄悄扣住了旁邊人的手指。

方知墨訝異地轉過頭,看著明顯心虛的學霸,微微勾起唇角,緊了緊交握著的那只手。

方知墨今天沒帶程渡回家吃飯,而是帶他去了一家私房餐廳。

餐廳的服務極好,二人到了不久,菜就上齊了,全都是一等一的精致模樣。

程渡對B城不熟,但也看得出這家餐廳價格不菲,心中暗暗疑心今天是什麽日子?該不會是方知墨的生日吧……

如果是的話可就慘了,他可是什麽都沒準備啊。

方知墨卻一臉心情很好的樣子,不但親自布菜,還不斷催促程渡快吃。

程渡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忍不住問道:“後面還有節目?”

方知墨看他一眼,依舊不答:“快吃,吃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程渡:“……”

好不容易將那些精致的碗碟清空,程渡胃裏有了食物,坐在暖意和香氣都恰到好處的車裏就免不了開始犯困。

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來了,駕駛座上的人正撐在方向盤上盯著他笑。

“終於醒了?”方知墨道。

程渡看一眼腕表,揉了揉眼睛:“啊……不知道怎麽搞的,覺得有點累。”

方知墨聽完,眼裏的笑意更加明顯,伸出手刮了刮程渡的鼻子,推開門下了車。

程渡在心裏琢磨著那笑意,後知後覺地老臉一紅,暗道這小子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麽。

車子還沒熄火,程渡拔了鑰匙往外一看,這裏竟然是清瀾溪。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過雪的地上銀光閃爍,整個樹林子都顯得靜謐極了。

程渡拔下鑰匙,剛要下車,卻又被方知墨推回了車上。

“怎麽了?”程渡莫名其妙。

方知墨指了指他那件單薄的西裝:“脫了。”

程渡:“……”

卻見方知墨從後備箱拿出來一個真空袋子,打開,拿出裏面的東西抖了抖:“穿這個。”

程渡哦了一聲,心裏暗罵自己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默默脫下西服,接過方知墨遞來的羽絨服穿上。

羽絨服是上次方知墨陪他來清瀾溪考察時穿的那件,厚厚的,上面還帶有方知墨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氣息。

程渡不知怎的老臉一紅,心虛地扒拉一下領口,想讓那個虛無縹緲的氣息遠離自己,但這氣息實在有些好聞,他糾結了半天,鬼迷心竅地把領口貼上了自己的嘴唇。

程渡做了半天心理鬥爭才算是收拾停當了,剛想下車,又被推了回去。

“……又怎麽了?”

“這個也穿上。”

方知墨手裏拿著一雙雪地靴,程渡接過來看了看,新的,是自己的尺碼。

這人什麽時候知道他的尺碼了?

……也是,都住一起了,看看鞋碼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程渡糾結地接過鞋子,推了推眼鏡道:“……謝謝。”

方知墨似是有些得意地扯了扯程渡腦袋上那毛絨絨的風帽,伸出沒帶手套的那只手,對程渡道:“走吧。”

“……”

程渡受寵若驚。

溪水已經被雪覆蓋了一大半,只留下中間一道涓流仍在叮咚奔騰。

因為不知道冰層有沒有凍結實,方知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踩著我的腳印過來,程渡。”他一邊走一邊回頭道。

“嗯。”

程渡不是個怕冷的人,被方知墨牽著的那只手已經熱得都快沁出汗來了。

他下意識地用大拇指抵了抵指端硬邦邦的金屬,頭一次覺得,從那上面傳來的溫度有些燙手。

一直走到還沒凍結的溪水旁,方知墨才放開了程渡,取下另一只手套,掬起一捧水道:“學霸,你還記得這裏嗎?”

程渡不明所以地說道:“當然記得,上次咱們不是還來這邊考察過嗎?只不過那時候是在上面的那個高地上,沒下來。”

說到後一句的時候,他回頭指了指另一個方向的高地:“那時候我不是還把規劃圖……”

聽到這裏,方知墨長長地嘆了口氣,神情寥落:“不,你不記得了。”

程渡:“啊?”

方知墨捏了捏拳,重新牽起程渡的手。

他的手有些浸過水的冰涼,但程渡這會兒渾身冒汗,倒覺得握起來挺舒服。

只聽得方知墨低低地說道:“二十二年前,有兩個小孩兒曾經來過這裏。”

程渡:“小孩兒?”

“對,一個小病秧子,一個小眼鏡。其中的那個小眼鏡,他買了整整一個攤位的柳條魚,放生到了這條溪水裏。”

方知墨捏了捏程渡的手,擡起頭看向天空,緩緩道:“你知道當時的小病秧子在想什麽嗎?”

程渡推了推眼鏡,道:“想什麽?”

“他在想,這家夥真傻啊,鞋子都打濕了,回去肯定會不舒服的。”

方知墨笑了笑,斂下睫毛道:“可是小眼鏡不在乎,他一群一群放得很認真。”

程渡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微笑道:“這孩子的心地還真是善良。”

方知墨聞言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是啊。那時候小病秧子就在想,世界上的人分了三六九等,小眼鏡該是那最高的一等,舍己為人、以身飼鷹的那種。”

程渡樂道:“這麽誇張?”

方知墨笑道:“就是這麽誇張。那些柳條魚可是價值8個大洋,那時候小眼鏡的生活費都沒有8個大洋那麽多吧。”

程渡道:“是嗎,那後來呢?”

“後來,小眼鏡果然吃了一個星期的蘿蔔青菜,小病秧子就想,那些東西打死我都不會吃的。”

程渡忍不住樂了:“這小家夥挑食的程度倒是和你挺像的,口口聲聲註重營養,結果營養全是給眼睛吃的。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眼睛看了,營養就都補充進去了?”

方知墨聞言也笑了,他忽然轉過身來,雙手捧起程渡的臉,定定地看著他道:“學霸。”

這距離太近,程渡不知怎的有些心慌。

他小小的掙紮了一下,但那雙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程渡無奈,最終放棄似的應道:“嗯。”

方知墨湊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學霸。”

程渡忍不住推了推眼鏡,偏了偏頭:“嗯。”

方知墨得寸進尺地貼了貼他的嘴唇,柔聲再喚:“學霸。”

程渡:“……”

半天得不著回應,方知墨的臉色就委屈了起來,墨黑色的眼眸裏盡是滿滿的失落。

……怕了怕了。

程渡:“哎。”

得到這一聲回答,突然又高興起來的方局長將程學霸啪一聲攬在懷裏,一只手在他腦袋上揉啊揉的。

程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站在那邊一動不動,予取予求。

結果他這逆來順受的態度不知道又戳中了方局長哪個長歪了的萌點,蹭來蹭去地又磨唧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真像一只大貓。

程渡心想。

高冷的時候連主人都不理,主人生氣了它便跑過來喵喵哄,哄完了還得蹭蹭蹭,在主人身上反覆留下自己的氣味,確定鏟屎的被自己標記上了,這才舒舒服服蜷成一團打瞌睡。

這就是只大貓啊。

大貓哼哼唧唧地抱夠了,這才笑嘻嘻放開程渡,拉著他往回走:“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程渡:“啊?”

方知墨笑嘻嘻道:“快走,一會兒遲了。”

“下一個地方”是個依山傍水的城中村。

B城這些年發展很快,周圍的地該喬遷喬遷,該開發都開發了,只有這裏還靜靜地佇立在林立的城市鐵壁之中。

Volvo停下來的時候,程渡看見河堤上站了很多人,已經降落的天幕中不斷有繽紛的焰火升空,精彩絢爛極了。

他有些驚訝,算了算時間,道:“離過年還有一段日子,他們這麽早就開始慶祝了嗎?”

方知墨斂下眼睫,咳嗽一聲:“是啊。”

程渡:“……”

怎麽又臉紅了。

正這樣想著,卻看見有兩個人迎面走了過來,正是覃垣和譚小波。

“來得好晚,我們都放了好一會兒了!夏團長說了,兵哥哥們今兒都是友情出演,不收你讚助費!”譚小波用大手拍了拍後備箱,大聲嚷嚷道,“打開打開,我看看都有些啥?”

方知墨瞥了譚小波一眼,又看一眼程渡。

程渡倒是沒細聽,正心情不錯地看著頭頂的一大片焰火,方知墨這才點點頭,按下手裏的鑰匙。

Volvo的箱蓋緩緩升起,譚小波一邊往外倒騰他帶來的煙花一邊道:“哎呀太好了,竟然有這麽多絕版的老品種,你都去哪兒弄來的?”

方知墨看著他螞蟻搬家似的一箱一箱往出搬,道:“托朋友買的。”

焰火的升空聲不斷傳來,遠處的方若寒對著他們這邊比了個OK的手勢。

方知墨心中有了數,伸出手對程渡道:“學霸,咱們去那邊兒。”

這會兒周圍的人似乎有點多,程渡猶豫了一會兒,發現周遭並沒有人註意他們這邊的時候把心一橫,牽住了方知墨的手。

方知墨似乎被程渡這個心理活動頗多的小動作取悅了,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然後拉著他大步向堤旁的小橋走了過去。

那是一座頗具古意的小橋,已經不知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配合上周邊的環境,顯得頗為詩意。

橋上的白雪皚皚明凈,走上去的時候,程渡甚至打心眼兒裏覺得踩壞了這麽漂亮的雪地,有些可惜了。

在橋的正中,擺著兩排長長的火樹銀花,從這頭到另外一頭,不知道是誰擺上去的。

程渡拉了拉方知墨道:“這兒……有人占了吧已經?”

這兩排火樹銀花擺得齊齊整整的,雪卻還那麽幹凈,這操作,一般人辦不到啊。

程渡愈發肯定這是別人早就已經占好的位置,頓住腳步道:“別上去了,人家占的位置,肯定有用的。”

方知墨轉過頭看他一眼,眸中帶了些無處安放的寵溺。他也不多做解釋,只笑嘻嘻地對程渡道:“在這兒等著。”

“哎!”

程渡看他兩三步跨上去,無奈極了。

方知墨從外側過去,跳到整齊的兩排焰火中間,邊踩邊跳,看得程渡頭都大了。

“祖宗,咱能不鬧麽?快走吧。”

程渡踩著方知墨的腳印走上去,生怕把別人精心搭建的場景弄壞了,但當他看清楚地上的腳印時,他頓住了。

地上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字——“程渡”。

程渡欲哭無淚,這是要做賊留贓,好讓警察叔叔順藤摸瓜麽?

方知墨看他那樣兒,忍不住笑了,對著橋下的夏天比了個OK的手勢。

夏天點燃了手中的打火機,火樹銀花嗤啦啦燃燒起來,一個接一個,盛放出絢麗的火光。

焰火這種東西很奇怪,不點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奇特,但一旦點燃,就容易讓人產生幻覺。

這個幻覺,讓程渡有些恍然,似乎看見了很久很久以前,有那麽一個人,一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小孩兒,眨巴著可以倒映出整個世界的墨色雙眸,站在焰火的對面,也朝著他伸出了小小的手。

程渡恍神了。

他看見那個小孩兒面色蒼白地蜷在小床上,看見那個小孩兒聚精會神地和人對弈,看見那個小孩兒靠在自己肩上,看見那個泛著小漩渦的可愛發頂。

程渡看著看著就有些呆住了,不知道今夕何夕。

男人的笑靨隨著明滅的焰火晃動著,程渡一時間癡了。

直到男人伸手將他一把拽進焰火群裏,程渡這才反應過來。

心中驀地翻湧起五味陳雜的感覺,程渡就這樣靜靜地被他攬著,看著那雙墨色的眼眸染上深沈的情意。

搶在方知墨行動之前,程渡擡起頭捧住了他的臉。

“方小墨。”他說。

方知墨訝異地睜大了眼睛,也伸手攬住了程渡的臉,試探著喊道:“學霸?”

程渡點點頭,閉上眼,吻住了他的雙唇。

一時間,方知墨覺得有些暈眩。

不是發病的那種暈眩,而是一種飄飄然的,被一陣輕柔的風托上天空的暈眩。

學霸吻他了,學霸竟然吻他了。

方知墨沈浸在這個吻裏,直到焰火都消散了,兩個人的身影也不曾分開。

“學霸,你都想起來了?”

方知墨小心地看著程渡,試圖從他那深埋在鏡片背後的眼睛裏尋找出想要的答案。

是了,這是他的學霸了。

那熨貼人心的溫暖,那深埋在其中的寵溺和愛,甚至比從前的更多,更加濃烈。

方知墨的心跳漸漸加快,是學霸回來了嗎?

他的學霸回來了嗎?

你回來了,是嗎?

程渡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想起來了很多,但不是全部。只要一想,就覺得會有可怕的東西冒出來,然後就無法繼續了。”

方知墨聽完攬住他的腦袋,柔聲道:“那就別想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吧,我們還有很多以後,還可以創造很多很多屬於我們的回憶。”

程渡點點頭,順著方知墨的方向,緊緊地攬住了他的腰。

方知墨回抱著他,在程渡頭頂輕輕一吻,長長地舒了口氣。

算了,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只要有你陪在身邊,我的生命就完整了。

——程渡。

作者有話要說:

求婚的過程因為某些人醋海翻波鬧得不太愉快,就不重覆寫了,路標:《我的NO.1先生》第64章。

下章學霸恢覆記憶(雖然過程有些魔幻,但總歸是恢覆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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