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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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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五年級啊,”小頭目走過來,“親切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家裏條件不錯哈?”

小頭目和方知墨進行友好會談的時候,馬仔們紛紛圍了過來,一個個摩拳擦掌,虎視眈眈的,一看就都不懷好意。

方知墨在心裏嘖了一聲,表面上卻非常配合地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這位大哥,我書包裏有些錢,你們想要,拿去就是了。”

混混頭子一聽這既慫且闊的語氣,更加肯定了這必定是只肥羊。

他收起笑容,退開幾步,周圍的馬仔們立刻會意,上來搶方知墨的書包。

方知墨見此情景,搶先一步把書包扔到地上,然後舉起雙手對小頭目道:“大哥,咱們萍水相逢,無冤無仇,我的錢你拿去就是了,不過千萬別打我,我這人身子骨弱,打一下興許就折了。”

混混頭子其實也不過十八-九歲,正是文化水平不高、閱歷又不夠豐富的時刻,偶爾遇見這麽個不吵不鬧講條件的,倒覺得挺稀奇。

其實這時候若是他看出些門道,懂得見好就收的話,第二天就不會上了方知墨的套。

然而人心總是不足,當眾人發現書包裏只剩下三十多塊錢的時候,他很不爽地哼了一聲。

“富家公子就這點兒錢?太寒酸了吧。”

小混混們昨天剛宰了一只肥羊,今天又收獲了三十多塊錢,正興奮著呢,聽混混頭子這麽一說,也紛紛拉下臉來,嚷嚷道:“就是,這小子剛在游戲廳還一擲千金呢。”

“別是給藏哪兒了吧!”

“對,我看多半是藏起來了,咱們搜搜他!”

說完亂成一團,有離得近的就要開始上手。

方知墨臉色一變,大聲說道:“等等!”

混混頭子覺著有趣,倒想聽聽這小孩兒要說些什麽,擡擡手讓幾個馬仔停了下來。

方知墨把手插進兜裏,翻出口袋的襯布,示意他身上確實沒錢:“大哥們,我每天的零花錢是十塊,一個月就有三百塊,可惜我花錢如流水,至今也沒攢下來什麽私房錢。”

他註意到,在說到每月三百的時候,幾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說三百……”

“看來真是有錢人,這可是長期肉票,咱們得好好發展發展,讓他天天給咱們錢花……”

方知墨在心裏冷笑一聲,指了指書包,“誠意萬分地”說:“各位大哥如果嫌錢少,我可以把書包押在你們這裏,明天下午同樣的時間我過來贖,你們看這樣好不好?”

混混頭子還沒說話,手下已經有馬仔發話了:“書包值幾個錢,你要是不來呢?”

方知墨既慫且甜地笑道:“怎麽會,書上有我的名字和班級,我要是不來,憑你們幾位大哥的本事也能找到我,不是嗎?”

混混頭子聞言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翻了翻扉頁,借著光看了一眼:“小27班,方知墨。呵呵,這名字倒是取得不錯。”

方知墨笑了笑,心知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財神,不會再動自己了。他再次既慫且甜地笑道:“這樣的話,各位哥哥是不是可以別打我了?只要你們不打我,多少錢我都給。”

幾個混混看他那副軟弱的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他們可真是好久沒見過這樣的慫包了,欺負起來可真帶勁。

混混頭子走近前來,俯下身用手背拍了拍方知墨的臉,像他昨天拍譚小波那樣,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子,這次算你識相。希望你再接再厲,別耍花樣,否則的話……”

混混頭子一拳打在旁邊的馬仔肚子上,那人嗷一聲捂住了肚子,彎下腰噗地吐出一口胃酸。

也不知道他們晚上都吃的什麽,那味兒可真是又酸又臭,方知墨瞬間感覺快被惡心吐了。

馬仔擡起頭,淚眼婆娑地說:“頭兒,幹嘛打我?”

混混頭子理都不理他,只是斜睨著方知墨,露了個陰惻惻的笑容:“我這一拳下去,你應該能想象到後果。”

方知墨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眼睛緊緊盯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擡起,忙不疊道:“不會的不會的,我書包還在你們手裏,我還得上學呢。”

混混頭子這才滿意地翻過手來,用手心再次拍了拍方知墨的臉,對周圍人大聲道:“書包拿上,咱們收工!”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著,得意洋洋地甩著戰利品——方知墨的書包,步步生風地走遠了。

方知墨看上去是真的嚇壞了,一直低著頭,整個脊背不停地顫抖著,直到那些人盡數消失在視野裏,他這才慢慢、慢慢地擡起頭來,指向那群人的消失的方向,擡手比了個一槍擊斃的姿勢。

“啪!”

他低低地說。

坐落在B城郊外,山清水秀的瑞頤園是老一輩的開國將領們頤養天年的地方。

因為早已不問世事,所以這裏的老人家們通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雖然才剛九點過,就有不少人家已經熄了燈了。

在一處樹叢掩映的紅磚房裏,門崗值守的段睿剛和上一位戰友交接完,便聽見一陣用石塊敲擊鐵門的細小聲音。

聽見聲音,段睿估摸著又是哪家的熊孩子來惡作劇了。

他好氣又好笑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領子,取下墻上掛著的手電筒對鐵門外晃著,中氣十足地問道:“誰呀?私人住所,閑人免進!”

一個壓低了聲音的小孩嗓子傳來:“段叔,段叔,是我!開門,我是方小墨!”

聽見這個聲音,段睿連忙走到門邊兒,手電筒晃了半天終於瞧見了門縫裏的小不點兒。

段睿是又好氣又好笑:“方小墨,你站直了行不行?貓在那兒人都瞧不著的。怎麽,來找你爺爺呀?”

方知墨搖了搖頭,小聲道:“不找我爺,我找你。”

“找我?”

段睿因傷退伍之後就被安排到了方老首長家,可以說是看著方知墨長大的,最是疼愛這個小鬼頭。一聽方知墨說特意來找他,鼻子眼睛都笑到了一塊兒:“喲,小鬼,今天這是咋了?大晚上的,快進來快進來。”

方知墨跟在段叔後面走進門崗亭,接過段叔遞過來的小橘子,一邊剝一邊朝著小樓的方向眨了眨眼睛:“我爺睡了嗎?”

段叔點點頭:“剛睡下。老首長這幾天老毛病又犯了,唉……對了,說說你吧,你小子這麽晚跑來怎麽回事兒?你爸呢?”

方知墨吸吸鼻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還沒說話先扁了扁嘴,委屈巴巴道:“段叔,你是不是我叔?”

段睿嚇了一跳,拍了他一腦門道:“瞧你這孩子,這話說的,叔不是你叔還能是你爸爸啊?”

方知墨哎喲一聲,沒忍住樂了,醞釀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恢覆了情緒,扁著嘴道:“叔,我給你看個東西。”

段叔想也沒想,大咧咧笑道:“哎,看啥?”

方知墨扁著嘴,苦著一張臉將校服外套一掀,段叔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眼睛立刻瞪圓了。

外套下竟然全是腳印,東一塊西一塊的,看上去就疼,肚子上更是不用想也該淤青了。

小家夥身體不好是人盡皆知的事兒,平時大家捧著他、哄著他還來不及,這回回來可好,竟然帶這麽一身傷!

段叔一看,頓時氣得大腦充血,兵痞子的本質也瞬間暴露無遺,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媽的,誰幹的?老子弄死他個狗東西!”

方知墨看著段叔氣鼓鼓的樣子,心裏明白時機已到,只需要他再澆上一瓢油,就能輕松燒死那群仗勢欺人的小混混。

他左邊的唇角不自覺地向上輕輕挑了一下,隨後很快換上了先前那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道:“他們還搶了我的書包,段叔,我作業本還在裏面呢,這下又要挨老師罵了……他們還說,讓我明天帶三百塊錢去贖回來,少一塊錢都不行!叔,我現在可怎麽辦啊!”

“什麽?兔崽子,找死呢吧這是!”段叔一聽簡直怒不可遏,“放心吧方小墨!這個事兒找你叔兒就對了!看叔不弄死他丫的……你明天就直接過去,老叔就看他們敢不敢動你一下的。”

方知墨看段叔發怒,自然樂見其成,但面上卻仍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可是段叔,他們有好多人……六七個呢!”

段叔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別說六七個,就是十六七個,六七十個,老子一只手也能把他們全撂翻了。”

方知墨這才嗯了一聲,收起哭腔,睜大眼睛說道:“段叔,這個事兒你可別讓我爺知道了,他身體不好,要知道了,指不定又該怎麽急了。”

段叔是個粗人,又頗為仗義,自然想不到這裏面還能有什麽彎彎繞,一拍胸脯道:“行,這事兒啊,段叔給你悄悄的辦。”

方知墨看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差點就要樂出來了,趕緊揉了揉小臉兒,鳩占鵲巢地蜷上了值夜人專屬的小鋼床,在段叔的義憤填膺中,可憐巴巴、睫毛帶淚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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