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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楊剛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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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楊剛被捕

“曹振衛——!”

唐嗣鈞的聲音穿空蕩的山谷,撞在了對面的山壁上,又被彈了回,變成了一圈一圈模糊的回聲。

懸崖邊上不見了曹振衛的聲音,只剩下呼嘯的風,在不斷的刮著。

有一些碎石滾落的聲響,稀稀拉拉的,仿佛有人在嘆氣。

李欽霞迅速的沖,一把抓住唐嗣鈞的胳膊,把拼命的往後拽:“不要命了?!”

將唐嗣鈞拉了安全的地方,李欽霞白著一張臉,張嘴吼:“啥都敢往前沖,懸崖邊上一點防護都沒有,掉下去辦?摔死了辦?”

唐嗣鈞低著頭,看著那雙空蕩蕩的手,低聲呢喃:“我差一點能抓住了。”

李欽霞楞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些了。

只伸出手,在唐嗣鈞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又,那麽機械的拍著。

“我沒事,”唐嗣鈞側眼眸,微微彎了彎眼角:“我只有些感慨,一條人命,麽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施久站在不遠的地方,腿都嚇軟了。

一只手扶著樹幹,另一只手不斷的拍著的胸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的老天爺啊,跳跳啊,也太嚇人了……”

牛開蕊整個人都傻掉了,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的眼眶裏湧了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也不知道底在哭,曹振衛對,明明只一個陌生人已,可難。

牛開蕊甚至忍不住的在心裏,麽高的懸崖,摔下去,五臟六腑都要摔碎了。

得有多疼啊……

只因為曾經幫助毛振國,願意拿八萬塊錢給做彩禮,不讓被隨便的嫁出去。

曹振衛雖然殺了那麽多人,可心眼不壞。

牛開蕊不明白,為好人總沒有好報呢?

那些壞事做盡的人,卻總能有一個好結果。

心裏頭麽著,也把話給問出了。

“世上,不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的,”唐嗣鈞聞言,將目光投向了牛開蕊,一字一句的認真:“但我也始終相信,法律會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

“都別楞著了,幹活吧,”路固縣派出所的所長周昌達喉結滾動了,開始有條不紊的發號施令:“楊清輝的頭得裝,曹振衛的屍體也得取回,淺灘下面的路不好走,有的忙呢。”

老胳膊老腿的村委書記顧書山也坐不住了。

畢竟人在百通鄉死的,有一定的責任。

沈沈地嘆了一口氣,喊了一個村委的年輕幹部:“去青山村通知劉家的人,再,曹振衛也家的外孫。”

一名警察把曹振衛放在毛振國墳堆前的那個包裹給拿了,從裏面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牛開蕊:“拿著吧。”

那張銀行卡的卡面上貼著一小片膠帶,膠帶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的寫了一行字*

【密碼的生日】

牛開蕊看著那行字,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再次控制不住的流了下。

的父母要把賣掉,換彩禮給弟弟娶媳婦,可樣的一個陌生人,卻在臨死之前,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希望自由。

“拿著吧,”李欽霞走,輕輕攬住了的肩膀:“筆錢現在的了,做都可以。”

牛開蕊吸了吸鼻子,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不……不給弟弟……也可以嗎?”

“那當然,”李欽霞斬釘截鐵的道:“的錢,不的,給誰給誰,不給不給,誰也不能逼。”

牛開蕊低下頭,把那張銀行卡翻覆去的看了久,然後將其妥善的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裏:“我……我能一下去幫忙嗎?”

啞著嗓子,顫顫巍巍的:“去下面……收屍。”

李欽霞沈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

將懸崖上面的東西都整理完畢後,村委書記顧書山帶著大家夥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懸崖下面的淺灘走了。

“作孽啊……”顧書山一邊走,一邊感慨:“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能上升種程度啊,死了麽多人……”

“人的心理一直都脆弱的,一旦種霸淩了臨界的位置,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毛振國……”李欽霞攙著的胳膊,輕聲解釋:“在死之前,一定撐了久久了。”

毛振國不因為一件事情,選擇了放棄的生命。

那許許多多,每一個看都仿佛只玩鬧般的欺辱,不斷的堆疊在一,把人給壓垮了。

“以後,村子裏面要多註意些事,”李欽霞特意叮囑道:“孩子之間有一些打打鬧鬧正常的,但如果有一方一直被欺負,被打罵,被排擠,那不鬧著玩的了,不能因為孩子之間的事,覺得無所謂。”

“的都對,”顧書山把手裏的竹杖戳在地上,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我確實沒有顧慮些,之前誰家孩子被欺負了,大人頂多罵個幾句,道個歉啥的,也去了,誰能……誰能會弄成樣啊……”

“所以啊,”李欽霞回頭瞅了一眼毛振國墳包的方向:“兒童心理,一方面,要好好抓一抓的。”

“好,我會多留意的,”顧書山低垂著腦袋,脊背都好似彎了幾分:“不能讓樣的事情再發生了。”

唐嗣鈞靜靜地走在眾人的身後,撥通了從劉老大那裏得的電話號碼。

半晌之後,電話那頭傳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劉老大所的那個小賣部的老板,話的時候懶洋洋的,帶著濃厚的方言口音:“餵,哪個?”

今天星期天,電子廠裏面也不上,唐嗣鈞直接明了意:“幫我叫三樓的劉麗。”

“劉麗啊……”小賣部的老板拖長了聲音:“等啊,我上去喊。”

電話那頭傳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小賣部老板拔高音量的大喊:“劉麗!電話,有人找!”

片刻之後,劉麗氣喘籲籲的把電話舉了耳邊:“誰呀?”

“我燕京市公安局的刑警,唐嗣鈞……”

唐嗣鈞的話沒完,劉麗突然變得十分的緊張:“警……警察同志?事啊?不……不我兒子又犯事了?”

“曹振衛跳崖自殺了,”如今案子已了,也沒有要隱瞞的了,唐嗣鈞便直接道:“作為的母親,有義務知道個結果。”

“什……?”劉麗整個人仿佛傻掉了似的,沈默了好半晌:“在跟我開玩笑吧?”

完話,也不等唐嗣鈞的回答,又自顧自的低聲呢喃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曹振衛死不要臉皮的,從小大一直不聽話,沒有做一件好事,無論打罵,都不手,貪生怕死的,”劉麗著著,聲音變的越越大,越越急:“會自殺?可能會自殺?!”

一句句的嘶喊聲在電話那頭炸開,刺的人耳朵都有些發疼,唐嗣鈞把手機稍稍拿遠了一些,輕嘆了一聲:“我沒有跟開玩笑。”

唐嗣鈞把案發的經大致了一遍,緊接著,劉麗有些崩潰了。

“難道能怪我嗎?!”像瘋了一樣的開始大喊大叫:“我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兒子寄人籬下,我有多難知道嗎?!”

“曹光肯收留我娘倆不錯了,我能樣啊?我能跟吵嗎?我能跟打架嗎?我要跟翻了臉,我娘倆能去哪?難不成要睡大街嗎?”

劉麗整個人也顯得無比的委屈,委屈的直接哭了出:“我讓聽話,我讓不要惹事,難道我錯了嗎?我不也為了好嗎?!要不惹事,曹光能打嗎?曹珍珍能欺負嗎?!”

最後,劉麗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我能辦啊?我一個女人,沒文化,也沒本事,離了婚帶著個孩子,我能辦?!”

“白眼狼,都白眼狼……”電話那頭傳了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劉麗的哭聲也有些斷斷續續的:“我生養,我把從那個酒鬼手裏帶走,我給找飯吃,我給找衣穿,我做的些,都不記得了嗎?!記得哥,記得那個死了二十年的哥!”

劉麗不住的哭喊著,聲音裏面夾雜著一絲不清,也道不明的東西。

不知痛恨,愧疚……

哭了許久,劉麗的情緒終於有所緩和了,啞著嗓子,輕輕的問了一聲:“跳下去的時候,疼不疼啊?”

唐嗣鈞沒有回答,只緩聲道:“百通鄉,一趟吧。”

了崖底,隔著老遠,大家夥看見了一大灘血跡。

暗紅色的血液灑在幾大塊石頭上,順著石頭的縫隙往下淌,洇進了下面的泥土裏。

曹振衛躺在一片亂石堆裏,死透了。

的身體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手腳全部都斷了,軟塌塌地搭在石頭上。

的臉上全部都血,五官都有些看不清了,但的嘴角卻彎著的。

仿佛在臨死之前,看了一些讓非常幸福的東西。

警察小心翼翼地把曹振衛的身體從石頭上擡了,放在了擔架上。

的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似的,擡的時候,手臂滑落了下去,在半空中軟趴趴的回晃蕩。

唐嗣鈞脫下了的外套,蓋在了曹振衛的身上,蓋住了那張沾滿了血的臉。

牛開蕊站在下面的淺灘上,擡頭看了看曹振衛跳下的地方,緩緩閉上了眼睛:“希望下輩子,能有一個幸福的家……”

案子了結了,所有的卷宗都要歸檔,所有的證據都要整理,所有的細節都要寫進報告裏。

個時候電腦沒有普及,縣城裏的派出所只有一臺電腦,網速慢的跟蝸牛似的,所以絕大部分的後續工作都要靠手寫。

如今該走的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了一些收尾的工作,所以唐嗣鈞一行人也沒有繼續住在百通鄉的村委會裏,直接搬了路固縣的招待所。

會晚上了,各家各戶的屋子裏都點了一盞燈,李欽霞坐在桌子面,著臺燈的光芒,埋頭寫著一份報告。

的字寫得一筆一劃的工整,但寫久了,手腕隱隱有些發酸。

李欽霞輕輕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裏的鋼筆,捏了捏手指,晃著胳膊站了。

先伸了個懶腰,然後又活動了僵硬的脖子,緊接著敲開了隔壁屋子的門:“破報告寫的我手都要斷了,要電腦普及了好了,打字多快啊,哪用得著麽費勁。”

施久此時正趴在一張桌子上,面前攤著一堆的紙,咬著筆桿子發愁:“我才寫了一半呢。”

李欽霞笑了,踱步了唐嗣鈞的旁邊:“唐嗣鈞,不會吧,沒寫完啊?”

“平常寫種東西不快……”李欽霞調侃的話只了一半,整個人像被點穴了似的,楞在了那裏。

因為現在唐嗣鈞寫的並不結案報告,一份針對曹振衛傷情鑒定的申請表。

李欽霞斜斜的靠在桌子上:“寫玩意兒幹?”

唐嗣鈞手下的動作沒有停:“雖然曹振衛死了,但並不代表著曹光和曹珍珍曾經犯下的錯一筆勾銷了。”

“弄東西也沒用啊,”李欽霞不假思索的開口:“像的,曹振衛人都沒了,有誰能去訴曹光和曹珍珍呢?”

“難不成要靠劉麗呀?”李欽霞嗤之以鼻:“劉麗那個人,像一朵菟絲花一樣,只能依附著別人生存,讓去告曹光,敢嗎?”

唐嗣鈞手裏握著的筆微微停頓了,昏暗的光影照在的側臉上,映出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曹振衛被曹光打了個半死之後,被送衛生院去救治了的。”

“衛生院裏有診療記錄,”唐嗣鈞回頭,靜靜的看著李欽霞,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楚:“只要能夠鑒定曹振衛當時的傷勢輕傷二級及以上,可以達刑事立案的標準。”

“劉麗不告,法院也會依法對曹光進行判決,不告不告的事情,曹光犯了法,得接受法律的制裁,跟劉麗願不願意,沒有關系。”

法律不只用審判死人的。

“嘖,”李欽霞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頗有幾分不服氣:“我沒有先個呢,腦子,借我用兩天唄。”

唐嗣鈞笑著搖了搖頭:“我的腦子,僅此一份,恕不外借。”

“切,”李欽霞撇了撇嘴,緊接著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當我稀罕!”

完話,也沒有了其的動作,安靜的坐在旁邊,看著唐嗣鈞把份申請表一筆一劃的填寫完整。

唐嗣鈞寫完以後又從頭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紕漏以後,才把疊好,放進了信封裏。

李欽霞見此,便打回的房間去,推開門的時候,外面的冷風灌了進,吹著的頭發亂飄。

突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唐嗣鈞:“……曹振衛要知道在幫做些事的話,會?”

“不知道,”唐嗣鈞的腦海裏面閃了曹振衛那雙幽深的眼睛,隨後,緩聲開口:“大概率,不在意的吧。”

“行,”李欽霞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早點睡吧,明天咱要回去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招待所的外面傳了幾聲雞叫,唐嗣鈞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

對面的施久在睡著,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面,蜷成了一團,只露出了一個亂蓬蓬的後腦勺。

唐嗣鈞走去將人叫了,兩人一把所有的資料都裝了一個手提箱裏。

派出所的小民警蔡永強跟著了幾天,一時之間竟有些舍不得離開。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情緒有些低落:“挺快的,要走了。”

“有機會去燕京找我玩呀,”李欽霞熱情的開口相邀:“時候請吃飯。”

施久也在旁邊點頭:“對對對,管吃管住哦。”

蔡永強嘿嘿的笑了兩聲,身走後備箱裏面,拎了一個塑料袋遞給了施久:“我兒的特產耙耙柑,個不止防暈車,也特別好吃,可以帶著路上吃。”

施久把袋子接了,緊緊的抱在了懷裏:“那我可得慢慢品鑒。”

唐嗣鈞沖著蔡永強揮了揮手:“回去吧,別送了。”

蔡永強輕聲應和了一聲,看著唐嗣鈞一行人拎著箱子走進了車站,直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了檢票口的後面,才終於轉了身。

回派出所的時候,所長周昌達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慢慢悠悠地品著茶,看蔡永強,微微揚了揚下巴:“都送走了?”

“嗯。”蔡永強點了點頭,在對面坐了下。

“京都的那幾個刑警,雖然都挺年輕的,但人家腦子活絡也會辦事兒,”周昌達瞇著眼睛,笑呵呵的問:“段時間跟著,學會了不少東西吧?”

蔡永強有些不好意思,但誠實的回答:“確實學了。”

“那好,”周昌達端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年輕,好好幹,以後咱兒啊,不定也能出幾個那樣的刑警呢。”

——

另一邊,牛開蕊的家裏面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爭吵。

“個不孝女!”牛母此時手裏面抄著一個掃帚,不管不顧的追著牛開蕊打。

牛開蕊自然也不會乖乖站在原地挨打,拔腿往外面跑,牛母手裏的掃帚擦著的胳膊揮了去,帶了一陣冷風。

一邊追著牛開蕊滿院子跑,一邊罵:“明明手裏有八萬塊錢,卻非要藏著掖著不拿出,弟弟娶媳婦的錢都敢藏啊,有沒有良心?!”

牛開蕊的弟弟牛開勝坐在屋檐底下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抓著一把瓜子,正一顆一顆地往嘴裏送著。

瓜子殼不斷的從的嘴裏吐出,落在地上:“媽,應該好好揍一頓。”

牛開勝慢悠悠的開口,語氣裏面帶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姐幾年在外面打工,心都野了,現在不向著咱個家了,現在敢自個兒留著八萬塊錢,以後得了?”

把一顆瓜子塞進嘴裏,“哢嚓哢嚓”的咬開之後,又把殼隨意的吐出:“要我啊,種不孝女打一頓老實了,時候看交不交錢。”

牛開蕊的父親站在堂屋的門口,冷著一張臉,始終一言不發。

的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直,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牛父個要臉面的人,自詡個家的頂梁柱,女兒個姑娘家,不好意思動手。

但也沒有攔著,那麽站著,眼睜睜的看著的妻子追著女兒滿院子跑,看著兒子在旁邊拱火。

一時之間,整個院子裏面雞飛狗跳的,家裏面養的老母雞被嚇得飛上了墻頭,不停的“咯咯”叫。

牛母追著牛開蕊在院子裏面跑了好幾圈,始終都沒有追人。

氣急敗壞的把掃帚扔在地上,胸膛劇烈的伏著:“個死丫頭片子!”

“底把錢藏哪兒了?”牛母叉著腰不停的質問,聲音又尖又利的:“趕緊把銀行卡交出,弟弟等著娶媳婦呢,人家了,沒有八萬塊錢,門親事要黃了,忍心看著弟弟打光棍嗎?”

牛開蕊甩了,跑的有些淩亂的頭發:“忍心,我非常忍心。”

牛開勝把剩下的瓜子殼全部吐在了地上,然後站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遙遙的看了一眼牛開蕊,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媽,跟那麽多廢話幹?”

牛開勝滿眼的理所當然:“不願意交出,咱找了,難不成能把錢藏天上去?”

完話,直接轉身朝牛開蕊居住的那間小屋走了去。

那院子角落的一間小屋子,陰暗又狹小,屋子的門木頭做的,沒有辦法上鎖,只輕輕一推開了。

裏面的擺設也無比的簡單,只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和一把椅子。

牛開勝走進去以後直接把床單掀開,把枕頭扔在了地上,然後又把櫃子裏的抽屜全部拉了出,將裏面的東西全部散落了一地。

牛母聽了話以後,也跟著一塊進屋子裏面翻找了。

找了久久,把整個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連墻縫都全部摸索了一遍,卻都沒有發現。

牛開蕊靜靜地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在那裏翻箱倒櫃。

“錢呢?!”牛開勝都沒有找,有些氣急敗壞:“底把錢藏哪兒了?!”

牛開蕊冷笑了一聲:“打一輩子光棍去吧,輩子都別再我從我手裏面拿一分錢!”

“媽的,給臉不要臉!”牛開勝攥拳頭朝著牛開蕊的臉給揮了。

可像往常一樣任由打罵的場景並沒有出現,牛開蕊直接後退了好幾步,躲開了牛開勝的拳頭。

“小蕊……”作為一家之主的牛父,終於開了那張尊貴的口:“不爹媽偏心弟弟,弟弟終究要……”

“行了,別了,”牛開蕊毫不留情的打斷了牛父的話:“我不再聽那套歪理。”

早猜家裏面會有麽一出,所以提前把銀行卡拿給了李欽霞。

只不對的父母抱有那麽一丁點的幻,所以才願意繼續留在個家。

但終究讓失望了。

牛開蕊沒有半分的不舍,一步一步的遠離了和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的親人:“好好守著弟弟吧。”

“當沒有我個女兒……”

牛母楞了,反應以後,整張臉都變得扭曲了:“呢?!”

“個不孝女,我白養二十多年,敢走,別哭著喊著要回!”牛母著話,再次撿了地上的掃帚,做勢要打,卻被牛父給一把攔住了。

沈著一張臉,似乎要和牛開蕊交心:“一個姑娘家家的,沒結婚,沒嫁人的,能哪去?”

牛開蕊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妥協:“我的事情,不用管。”

完句話,毫不猶豫的轉身,大踏步離開了個家。

牛母在後面追了兩步,被門檻絆了,差點摔倒。

扶著門框,看著牛開蕊越走越遠的背影,嘴裏在繼續罵:“走了別回了,要敢回,看我不打斷的腿!”

“不會……”牛開蕊無聲的吐露出了兩個字眼,腳下的速度越越快,越越快。

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依舊伸著光禿禿的枝丫,樹下有幾只村裏人養的雞,在那裏刨蟲子吃,遠處的河灘裏,細細的水流在石頭縫裏緩慢的流淌著。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裏的一草一木都無比的熟悉。

但牛開蕊沒有停,只一個勁的往前走。

風從田野上吹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有些涼颼颼的,牛開蕊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一些,一步一步走下了山坡上的土路。

土路的盡頭,一條楊家出資修建的柏油路,柏油路的盡頭縣城,縣城的盡頭火車站,火車站的盡頭,有燕京……

燕京啊,首都,那麽大那麽大的一個城市。

只一個農村姑娘,能在那裏生存的下嗎?

前方的道路那麽的未知。

但牛開蕊知道,無論如何,都得去。

——

火車在鐵軌上搖搖晃晃地走了兩天兩夜,窗外的風景慢慢從南方的青山綠水,變成了北方的平原曠野。

施久靠在座位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口水都流了衣領上。

李欽霞拿著相機,對著拍了好幾張照片,一邊拍一邊笑著對唐嗣鈞:“可得好好留證,時候大有用處。”

站之後,李欽霞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把裝著資料的箱子放在地上,活動了僵硬的肩膀:“哎呦我老腰啊,都快要散架了……”

施久揉著眼睛笑:“嘖嘖嘖,體力不行嘛,不像我……”

“像?”李欽霞直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然後把睡覺流口水的照片給翻了:“像睡覺流哈喇子呀?”

“李!欽!霞!”施久怒吼了一聲,引得火車站周圍的人紛紛往邊看:“給我站住,看我不打死!”

“當我怕啊?”李欽霞做了個鬼臉,直接一溜煙的跑了。

施久氣急敗壞的追在後面:“別讓我逮著的。”

唐嗣鈞看著兩個活寶,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提了地上裝著資料的箱子,慢慢悠悠的走在了後面。

路上雖然有些插科打混,但了市局以後,三個人都正色了,一板一眼的匯報著整個案件的調查程。

“辛苦了,”陳謀義聽完以後,滿意的沖點了點頭:“個案子,辦得不錯。”

緊接著,唐嗣鈞又了要調取曹振衛在鹽城衛生所病例的事情:“曹光的行為達了刑事立案的標準,得為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行,”陳謀義拿著唐嗣鈞寫的那份報告看了看,然後點頭道:“個事情我安排,去鹽城那邊調個檔,挺方便的。”

“那可真太好了,”李欽霞開心的手舞足蹈:“我替曹振衛謝謝陳隊。”

“行了,少貧了,”陳謀義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坐了幾天的火車,一身汗臭味,回去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吧,明兒個再上班。”

三人立馬立正站好,敬了個軍禮:“,陳隊。”

唐嗣鈞回家的時候,劉文珊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嘴唇蠕動了半天,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可最後卻只化作了簡單的兩個字:“瘦了。”

唐嗣鈞晃了晃胳膊上的肌肉,嘴角彎了:“沒有,壯實了。”

“好好好,”劉文珊眼裏的那層冰好像化了一些,轉身朝著廚房走去:“飯快好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唐嗣鈞十分乖巧的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又去了廚房拿筷子盛菜。

晚飯簡單的兩菜一湯,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再加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劉文珊坐在唐嗣鈞的對面,碗裏的飯沒有動,先夾了一筷子肉放在了唐嗣鈞的碗中,幹幹巴巴的了一句:“多吃點。”

母子二人之間的隔閡雖然消除了一些,但兩人都不太善於表達,話也都太於一板一眼。

唐嗣鈞把那塊肉扒進嘴裏,混著米飯咽了下去:“好吃。”

劉文珊點了點頭:“好吃多吃點。”

除此之外,兩個人沒有多的對話了,屋子裏面只剩下了筷子碰撞碗沿的聲音。

吃完飯以後,唐嗣鈞站收拾碗筷,劉文珊伸手攔了:“我吧,去看看爸。”

“也好。”唐嗣鈞放下了碗筷,轉身朝著那間臥室走了去。

唐國政老樣子,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唐嗣鈞伸出手把被角掖了掖,然後轉身去衛生間,端了一盆溫水回,習以為常地給唐國政擦身,按摩。

——

楊清輝的頭被帶了回,案子也結束了,警方邊便通知了楊家人把屍體領回去。

去市局的路上,車子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一個人話。

停屍間裏,法醫鐘幼宜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我把死者的頭和身體縫了。”

可即便如此,楊清輝的屍體看上去依舊恐怖。

因為的頭顱被包裹在塑料袋子裏,捂了好多天。

雖然現在了十二月底,天氣也比較寒冷,但的頭顱腐爛了。

楊清輝那張青白色的臉上,腐朽的肉散發著一種詭異的褐色,再配上臨死前那猙獰扭曲的表情,無端的讓人心生恐懼。

楊剛只看了一眼,趕緊讓鐘幼宜把白布給蓋了。

楊清輝的妻子魏粒站在旁邊,渾身都在抖,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淌。

的丈夫死了,難,非常非常的難。

可一切,又都丈夫幼年時,作下的惡所導致的結果。

兇手也死了,跳崖自殺了。

該去找誰?誰又能承擔份責任?

鐘幼宜把辦理好的任師手續遞了:“麻煩簽個字吧。”

魏粒從的思緒裏面回了神,手抖得幾乎快要抓不住筆,寫了好幾遍,才把的名字給簽上去。

楊剛佝僂著背,攙扶著的妻子:“走吧,咱帶清輝回家……”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一幕看,似乎有些淒涼。

可轉眼間,楊剛把私生子帶了楊清輝葬禮的現場。

畢竟……雖然兒子沒了,可生活卻得繼續啊。

楊家有錢,所以楊清輝的葬禮也辦得挺隆重的。

葬禮的那天,天氣好,陽光從窗戶上照進,落在了楊清輝的那張黑白照片上。

照片裏的睜著一雙黑沈沈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帶著私生子處和人介紹的楊剛。

“張老板,我的小兒子,”楊剛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如同參加一個商業酒會一般:“以後請多多關照啊,我之前的材料……”

“董老板,”眨眼之間,楊剛又握上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手:“給介紹,我的小兒子,咱之間的合作……”

在父子兩人推杯換盞,大有一副要宣告天下的架勢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了一陣騷動。

楊剛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看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便徑直走向了楊剛。

其中領頭的一名警察沈聲問了一句:“楊剛楊先生吧?”

楊剛此時有些不知所以然,微微楞了,才點頭答應:“對,我。”

“那了,”人將手裏的文件夾展開,從裏面抽出了一張逮捕令,遞了楊剛的面前:“化工廠的汙水排放量嚴重超標,根據水樣的檢測結果顯示,其中硫化物,重金屬等多項指標都遠超了國家標準,對周圍的環境造成了嚴重的汙染,現勒令廠立即停業整頓。”

“請跟我走一趟。”

靈堂裏子安靜了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楊剛的身上。

楊剛看著舉在面前的那張紙,拳頭都攥緊了。

深吸了一口氣:“警察同志,我兒子今天出殯……”

“我知道,”那名警察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語氣淡淡的:“楊老板,我非常理解現在的心情,但法律程序,我必須執行,得跟我走一趟。”

楊剛只覺得的腦瓜子突突的疼,楊清輝雖然死了,但的家產得有人繼承,所以排除萬難,把在外面的私生子給接了回,打借著個機會介紹給商業上面的夥伴認識。

可沒,半路殺出了個警察。

無可奈何之下,楊剛只能暫時放棄將私生子推人前的法。

轉身,對著周圍神色各異的人鞠了個躬:“各位,今天的葬禮此結束了,謝謝大家的。”

有警察在的熱鬧,可不輕易能看的,人群漸漸的都散了去。

唯有私生子依舊梗著脖子站在原地,眼裏頭有恐懼,但更多的不甘心:“爸……”

明明麽好的一個機會。

楊剛無比疲憊的沖揮了揮手:“先回去,以後再。”

話音落下,有兩名警察已然一左一右呈押解姿勢的走了楊剛的身邊,並直接給銬上了手銬。

“楊剛先生,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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