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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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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被綁架了

“死了?”李欽霞瞬間從椅子上面坐直了身子,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些:“怎麽死的?”

“唉……”顧書山頗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滿臉的唏噓:“晚上喝醉了酒,栽到了泥坑裏,把自己給淹死了。”

“那是今年2月份的時候,臨近過年了,天很冷,還下著雪,”顧書山微微瞇起了眼睛,回憶道:“等到被村子裏的人發現的時候,人都被凍硬了。”

唐嗣鈞的眼皮狠狠的跳了跳:“確定是意外嗎?”

顧書山轉過頭來看了唐嗣鈞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的:“應該是吧,難道你懷疑是謀殺?”

“報案了嗎?”唐嗣鈞沒有回答顧書山的問題,反而是又問了一句:“有沒有法醫的屍檢報告?”

“沒有,”顧書山搖了搖頭:“當時大家夥都以為他是喝醉了,不小心栽進去的,再說了,毛勇家裏就剩他一個人了,他死不死的……也沒什麽人張羅。”

要是媳婦沒被打跑,兒子沒有上吊,或許還會有人想要報案,查一查他具體的死因吧。

但現在……

誰管他呢?

“顧書記,”李欽霞微微皺了皺眉:“這一家子,兒子死了,老子也死了,你就沒覺得有點奇怪嗎?”

“當時我也想過可能不是意外,但毛勇的屍體我是親眼看過了的,”顧書山對此很肯定:“他身上沒有什麽外傷,鼻子裏還有一些泥沙,很明顯是嗆死的或者淹死的,再加上他那個酒癮,喝醉了栽到坑裏實在是太正常了。”

現在人都已經死了這麽久了,屍體基本上都快要白骨化了,如果毛勇真的是死於機械性窒息的話,就算是挖出來,也查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所以唐嗣鈞也沒有在這上面糾結太多:“顧書記,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們去毛勇死亡的現場看看?”

“那當然可以,不過現在都晌午了,你們吃了飯再去吧,”顧書山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引著大家夥往外頭走:“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那感情好,”施久摸著自己的肚子,小聲嘟囔著:“還真是有些餓了呢。”

午飯是很簡單的家常小炒,只有一道涼拌的菜,大家夥都沒怎麽見過。

顧書山指著那盆涼拌菜熱情的招呼著:“都來嘗嘗這個,這是我們這兒的特產,折耳根,好吃的很。”

李欽霞夾了一筷子,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嘴裏。

只嚼了一下,她的臉瞬間就皺成了一團。

“唔……”李欽霞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控制著,沒有把菜給吐出去,混著一大坨米飯腳咽下去,她就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這是什麽味道啊?好奇怪,還有點腥。”

顧書山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頭一回吃都這樣的,多吃幾口就習慣了。”

唐嗣鈞也夾了一筷子,入口的第一感覺確實是有點奇怪,但混著醋和油辣子的香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又嚼了兩下,那股子怪味似乎淡了一些,反而品出了一點清甜來。

於是,他又接連吃了兩口。

李欽霞滿臉的震驚:“你居然吃的下去?!”

顧書山見此,一邊笑著,一邊又給唐嗣鈞夾了一些折耳根:“多吃點多吃點,這東西好啊,清熱解毒的。”

李欽霞偷偷沖唐嗣鈞豎起了大拇指:“你牛。”

吃完飯,顧書山領著他們出了門,村子裏的路高高低低的,錯落不平。

站在水泥路上,還能夠看到不遠處的田野,冬日的陽光灑下來,照在那些枯黃的莊稼茬子上,倒也有幾分暖意。

就近的一個山坡下,幾個小孩正蹲在地裏,拿著小鋤頭在那挖著什麽。

顧書山順著唐嗣鈞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那是在挖折耳根呢。”

然後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叢綠油油的菜地,那菜長的非常的鮮嫩,葉子翠綠翠綠的:“那是豌豆尖,剛長出來的,掐上最尖尖那裏嫩的地方燙火鍋,特別的香,一會我讓我媳婦去掐點回來給你們嘗嘗。”

毛勇死亡的地方不在村子裏的主道上,這裏的路面有些坑坑窪窪的,路的兩邊還長滿了枯草。

顧書山站在一個底部有一些積水的淺坑旁邊:“就是這裏了。”

李欽霞有些疑惑:“既然都有人淹死在這裏了,怎麽就沒把這個坑給填起來呢?”

“填了的,第二天就把這坑給填平了,”顧書山又伸手指了指周圍的地形:“可這是個坡,只要一下雨,那水流就會沖下來,就又變成這樣了。”

唐嗣鈞蹲在淺坑的邊緣,仔細的觀察著,這個坑不大,目測也就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底部有一些枯枝敗葉,以及淺淺的一層水。

如果一個人喝得爛醉,完全失去了意識,確實是有可能窒息而死的。

可是……

只要他還有一點力氣,只要他還能動一下,只要他能把臉側過去哪怕一點點……

他都能活下來。

唐嗣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現在,越發的肯定,毛勇的死是他殺了。

回去的路上,唐嗣鈞問顧書山:“顧書記,毛勇不是還有一個小兒子嗎?他去世了,小兒子難道沒有前來吊唁一下?”

顧書山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沒有。”

唐嗣鈞微微挑了挑眉:“他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顧書山沈思了片刻:“一直二小子二小子的喊著,沒有起大名。”

他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解釋道:“那時候村子裏條件不好,孩子養不活的事多了去了,一般三歲之前都不正式起名字的,就起個賤名先叫著,反正那個時候也沒有戶口本,不上戶口,叫啥的都有。”

顧書山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孩子跟著他媽走的時候,還不到三歲呢,所以沒有起大名。”

唐嗣鈞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聽著:“毛振國的媽媽是哪個村的?離婚後去了哪裏?”

“就隔壁那個村,”顧書山指了一下大致的方向:“離婚以後就去城裏打工了,再也沒有回來。”

李欽霞盯著唐嗣鈞看了半天:“我們現在查的不是爆炸案嗎?你不去查石康樂三個人的人際關系,怎麽一直在毛勇父子兩人的死亡上面打轉?”

她的目光當中,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你該不會覺得……是毛振國那個二十多年前走掉的母親和弟弟,回來給他報仇吧?”

唐嗣鈞端的一臉的認真:“如果我說是呢?”

李欽霞楞了一下,然後揮了揮手:“你別跟我開玩笑了,這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當時都沒有回來報仇,現在回來幹什麽?秋後算賬嗎?”

唐嗣鈞停下了腳步,那雙黑沈沈的眼睛,在日頭的陰影裏,顯得格外的深沈。

“石康樂三個人是被炸死的,被炸毀的那輛車上還有他們搶走的錢,一共有三十多萬,逃跑的那名劫匪只帶了十幾萬就離開了,如果他真的只是想獨吞這些錢的話,為什麽不把車裏的錢拿走?”

李欽霞的眉頭越皺越緊:“你的意思是……?”

“搶劫只是一個幌子,對於那個兇手來說,更重要的事情是殺了他們,”唐嗣鈞語氣輕緩,但表情卻無比認真:“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

“毛振國的死,固然有毛勇的原因,可在村子裏面霸淩他的石康樂三個人,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了嗎?”

現實世界裏,沒有唐嗣鈞把趙東方和李全慶叫出去的事情。

石康樂三個人平常在村子裏面無法無天,可那時的他們終究年紀小,看到死了人,還是害怕的,所以哭哭啼啼的把欺負毛振國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毛勇得知了這一切,並沒有為自己的兒子所受到的傷害感到痛心,反而是趁機從石康樂三人的父母那裏要到了一些賠償。

施久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大腦皮層的褶皺都在這一瞬間展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兇手很有可能就是毛振國的那個弟弟。”

畢竟毛振國的母親是個女人,而根據兇手逃跑的下水道裏面的腳印來推測,他是一個成年男人。

顧書山只覺得這些話聽得自己心驚肉跳的:“不至於吧?那二小子走的時候才三歲,能記得到什麽事啊,又怎麽會殺了這麽多人,就為了給振國報仇呢?”

“是與不是,只要能找著人,一切就都清楚了,”唐嗣鈞的這番說辭成功說服了李欽霞,她腳步一拐,直接向著隔壁村的方向:“咱們去毛振國的姥姥家探探虛實。”

——

這一邊,王伯威帶著刑警隊的另外一些同志,去到了化工廠在市區的辦公樓。

王伯威對著前臺的小姑娘晃了晃警官證:“我們是刑警隊的,找你們公司的負責人。”

小姑娘臉上堆起個燦爛的笑容:“幾位請跟我來,這邊上樓。”

王伯威幾個人被她帶到了三樓的一間會客室裏:“幾位請稍等,我們楊總馬上就過來。”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了一陣老錢風的笑聲:“哎呀呀,王隊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來的人是楊清輝的父親楊剛,他雖然已經上了些年紀了,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有精神。

楊剛幾步走到了王伯威的面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後轉身沖著門外喊:“小李,倒幾杯咖啡過來,要手磨的。”

“不用了,”王伯威擺了擺手:“楊老板,我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見一見您的兒子楊清輝。”

楊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清輝啊……”

他不自在地搓著手,眼神不斷的往旁邊瞟:“清輝今天不在,有事出去了。”

王伯威靜靜的看著他:“去哪了?”

“出差了,”楊剛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勉強了起來:“去外地談生意了,可能要過幾天才回來。”

“楊老板,”王伯威繃著一張臉,面容嚴肅:“我們找楊清輝是很重要的事情,事關命案,請你不要插科打混,阻礙我們辦案。”

片刻之後,楊剛的肩膀垮了下來,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似的,整個人一下子矮了好幾分。

楊剛走到了辦公桌的後面,扶著椅子坐了下來,強撐著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臉的疲憊和惶恐:“王隊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

“實在是,我兒子他……”他微微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他被綁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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