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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發本性 誰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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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發本性 誰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來野……

二十分鐘已有三組訓練組成員淘汰, 目前離他們的坐標最近的是散針、周齊和洛溪那一隊。

洛溪很謹慎,沒有貿然出擊但也不是盲目蟄伏,散針用自己的寄生組件安插了多個監測點, 正在逐步縮小信息圈。在這個過程裏遇襲一次, 幹掉了遭遇的哨兵小隊。

他們這隊沒有哨兵, 這是AI不在場時唯一的劣勢, 在隊伍響應中後落後一步,但好在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三個人每個都像出來單幹的,各自幹掉一個後交換了情報,隨後信息交匯, 三個向導做出了判斷,前面沒有圈套。

霽泠和莫提雨在等他們。這是非對稱的一場訓練,教官以觀測為主。

這個結果出人意料, 但是真實的。三個人對視一眼,隨後各自以最快速度, 從不同方向奔襲突襲;除受過重創的洛溪以外, 所有人都啟動了精神力, 卯足了精神直面較量。

三打二,幾乎沒有勝算。

雪上的蝴蝶終於起身, 收起翅膀的閃光。大狼仍然蟄伏著。

霽泠的藍眼睛冷靜盯著莫提雨:“感覺怎麽樣?”

“還好。”莫提雨說,霽泠指的是身體情況, 莫提雨剛剛度過一個漫長的恢覆期, 身體技能和反應速度必然不如從前, 但他已經適應了戰術長槍的重量和手感,而且已經做了揮舞的嘗試。

除去睡眠、畫畫和冰淇淋,還需要戰鬥, 最真實的碰撞和沖突。

火力按鈕被放在一邊,大狼順理成章地揣了起來。

霽泠看出莫提雨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模擬環境中飄落著細密的雪花。

周齊、散針和洛溪同時發起攻擊,蜂針攜帶著精神攻擊急速突入每一個風中的弱點;周齊做火力掩護;洛溪仍在埋伏,隨時可能出手。

一道清光飛出,所有的攻擊都被無效化。

無效,一種接近概念的能力,但在精神攻擊和模因汙染之中,只有向導可以直接將其無效化。這種能力來源於深藏在向導本身的共情和理解之中。

所有的攻擊就像雪化成水一樣化開了,空氣中真的綻放出透明的精神力絲線,就像雨一樣。

這很顯然不是散針的能力,而是莫提雨的能力。

“我靠,我知道。他就是那個精神力能直接化為實物的向導,他是莫提雨!”

“姐妹你是不是村裏剛通網?”

“我知道他!!啊啊,可是我剛剛把他和傳聞裏的對應上啊!精神力不受限制化為實型誒,這麽說戰場處理部門在船上撿到過莫先生的星星,這件事是真的?”

……

莫提雨提槍反擊,僅用一個動作就將飛撲來的兩人震回原地;但這還沒完,莫提雨看了看時間:“二十五分鐘,你們是最接近的。”

“我需要的訓練情報已經提取。還想打一打試試嗎,散針?”

他看向被打進雪裏的女孩。今天的重點關註對象。

散針立刻拍掉身上的雪爬了起來:“來。”

蜂的攻擊方式非常覆雜多變,不論是飛行軌跡還是彈射時機,散針很顯然早已針對自己的情況進行過摸索,她甚至還學習了切葉蟻的運動軌跡,只為讓自己變得更鋒利、更有攻擊性。

那是連哨兵都嘆為觀止的強大攻擊力,在戰場上,蜂針可以插入脊椎,令人瞬間失去行動力可以刺穿屏障,切割站場,將寄生種子像炸|彈一樣引爆,這種激進的攻擊在莫提雨面前竟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一把臨陣挑選的長槍在他手中好像活了一樣,一橫一挑就將所有攻勢化為雲霧。

散針的攻勢越來越急切,他的姿態卻越來越從容與平和,甚至會有意放緩節奏,讓散針自己領悟和變化攻擊方式。

漸漸的,臺邊的大家關註的重心完全落在了這一場打鬥中。

“這是向導?這是人類嗎?”

“兩個都是向導,散針是攻擊型,我本來以為向導的對戰會很無趣的,沒人跟我說會這麽震撼啊!!”

哨兵之間了打急了恨不得擡出精神力炮互轟,恨不得肉搏,但莫提雨和這位攻擊型向導的對決中充滿了克制與冷靜,甚至還能讓人品出幾分形意之美。高手過招既是如此。

“真美啊……好想走進向導的世界啊……向導看起來是這樣的克制,這樣的溫柔美好……”

“在做夢嗎?那個攻擊型向導和溫柔有半點關系嗎?”

“莫先生倒是確實很溫柔啦。但是只能看見他沒有出手,他和BOSS同學時互相是對手啊!想一想,能和BOSS打的向導會有不瘋的嗎?”

“???”

“那我們還能看見那個場面嗎?”

“夠懸的。我看他根本不用使出全力。”

……

大狼仰起頭,尾巴甩了甩,已經快要睡著了。

霽泠搬了把椅子,正像個退休老爺爺一樣悠閑觀戰。

他已經算好一會兒請莫提雨吃什麽了,他們可以上岸一趟,享用浪漫的雙人晚餐,而且給莫提雨送一條新的手鏈和檢測環。

莫提雨在戰鬥時確實“瘋”,向導那種開路和判斷的本能會帶著他一路開疆拓土,準確精銳的共情比刀鋒還銳利,只不過蝴蝶這個精神體看起來太沒有攻擊性了。

大雪吞沒了一切細密的聲音,靴子踩在松軟的、幹幹的雪上會發出的摩擦聲響可以逼瘋任何哨兵;戰術長槍掃過的地方,雪會化成色彩繽紛的、細密的雨霧,惹得人駐足。

散針喘著氣說:“停止。我打不過你,我需要恢覆。”

莫提雨點點頭,推動轟擊按鈕,一槍送散針出局:“可以。回去寫訓練報告吧。”

這經過了覆雜改造的戰術長槍在作為火力武器使用時,槍口會爆發出巨大的銀色火光,雖然那是精神力物質在點燃時引發的幻象,但非常漂亮。據說不同的人引爆會有不同的效果,根據精神力特質會有改變。

漂亮無聲,但威力巨大。

銀光蔽目,莫提雨在手上轉了轉這把新朋友。

“我有點喜歡它了。”

他的口吻平靜又輕松,甚至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

霽泠看著他,手指動了動。

“你這樣讓我……有點心癢。”

莫提雨說:“我們不是來搭檔的嗎?”

霽泠說:“所以是有點心癢。”

“從前看來沒有打過癮。”莫提雨說,“我也很心動。我們是不是有很多年沒有正經打過架了?”

“要是說反追蹤我還親自帶人端掉我一個航路的話,一年前我們還在交手。”

霽泠已經站了起來,他湛藍的眼眸裏閃爍著隱隱的光華,“要是說硬碰硬的打,還真是很久沒有了。”

“就這樣決定了。”

霽泠已經在精神圖景中排布出訓練信息, “誘導其餘人前往錯誤坐標,我們來打一場吧,提雨。”

莫提雨擡起眼,霽泠已經把戰術外套都脫了,做好了戰鬥的架勢。

大狼也興奮起來,一雙藍眼睛緊緊盯著他,尾巴劇烈地搖晃著,似乎沒有比這更加激動的事了。

同樣的騷動和興奮也發生在場外。

“天哪天哪!看起來我們的首領臨時要和莫先生來一場了!”

“我有點想舉報他們工作態度不端正了。”

“很端正嘛,其他人還在找路嘛,趁這個時候熱熱身也沒什麽,你不想看嗎?”

“想看!!太想看了。”

莫提雨和霽泠,而且是面對面較量,拋卻了所有戰術設計和意圖較量,純粹的武力較量。

霽泠在興奮,他面無表情,但是從他微微收縮的瞳孔,因專註而放得更緩的呼吸中可以判斷,他現在極度興奮。

一呼一吸間,莫提雨身上的氣味被他攝入鼻腔。沾了雪的、輕輕展開的蝶翼,輕軟的反光鱗片覆蓋著每一寸神經元,和大雪一起呼吸的冷香。

多種道路在精神圖景中展開,又迅速流淌、四散,如同具備了生命一樣,描繪出接下來的這場打鬥的過去、未來和現在,莫提雨起手的可能性、靠近的可能性、那雙深藍色的眸子深深地把他刻入心底的可能性……

多餘可能性全部排除,莫提雨主動發起了攻擊。

肆無忌憚的攻擊,輕快、隨意,仿佛來自高空,蝴蝶翩然降臨的那個凈空,又在彼此接觸的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度和控制感。

第一擊交手,霽泠沒有發出聲音,卻在錯身之後,面無表情地發出一聲:“呀”。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霽泠緩緩甩了甩左手,剛才那冰針般的刺痛感已經消失,但殘留的、被某種精神力量精確幹擾了肌肉控制的感覺,讓他眼神無比凝重。

他低頭,看向自己右肩的作戰服,那裏,殘存著莫提雨指尖拂過時帶起的雪粒。

這是莫提雨近身切磋時常用的一個手段,留一段會消解的固態精神力在敵人的關竅處,形狀似釘,克制關竅;通常由一段美好的回憶凝結而成。

對手回去之後會做個好夢。

莫提雨說:“舊禮物。”

他也沒有表情,但很顯然已經進入了戰鬥的佳境。

霽泠眼裏的笑意更濃烈了,他說:“也是新禮物。我還要更多。”

轉瞬之間,又過了幾招。霽泠這些年的力量、速度、精準度都有了質的飛躍,即便有意留手,也終於打破了莫提雨那種從容的防禦和輕松。

莫提雨現在不用像對著散針那樣看招了,他需要做出回應,回應和防禦。

莫提雨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剛才兔起鶻落、在刀尖上跳舞般的幾下,對他身體的負荷和對精神的集中力消耗,遠超外人想象。

他的臉色更白,還沒養好的那部分傷在他的神情裏留下了痕跡。

但莫提雨的眼神亮得驚人,就像燃燒的、深藍色的夜空。

繼續打!

外面的歡呼和驚嘆,激烈的討論無法動搖此刻的快樂分毫了,哨兵和向導打架這種千古奇觀,誰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快看莫先生,天哪,莫先生居然也有這種表情嗎?”

那張俊美的臉上湧動著對交手的快意和投入,甚至和霽泠同等級的興奮,和霽泠完完全全一樣的眼神。

可以想象在從前,那雙眼睛還是冷靜的淺灰色的時候,裏邊流過多少洶湧的風和雨,多麽令人著迷。

現在這雙暗藍的眼睛更添了幾分鋒利、冷靜和張狂,天之驕子的張狂,在緋岸一寸一寸起來的鋒芒,現在全部被霽泠調動起來了。

場外嗷嗷一片,如果所有人都把精神體放出來,可能是嗷嗚一片。

這下完全理解頭狼為什麽這麽著迷了。

現在換了誰不想跟莫提雨打一場啊!

“BOSS最帥!!打!打翻他!!!幹翻他!!!”

“對對對就那樣揍BOSS!我的天哪我終於看見BOSS挨打了,莫先生怎麽能這麽酷?”

“BOSS必勝!必把蝴蝶撕咬殆盡!嗷嗚!!”

“莫先生必勝!必把頭狼踩在腳下!嗷嗚嗷嗚!”

“開盤下註開盤下註,我們就要看這個,我們生來就是要看這個的!”

……

“局勢有點。”

又是電光石火中的一擊之後,霽泠冷靜地說完了後半句話,“不受控制了呢。”

莫提雨又輕輕地在他的左肩添了一枚“釘子”,幾乎看不清出手時機。

這已經非常溫和,霽泠清楚,如果是對敵模擬,那麽莫提雨送出的不會只是釘子,而是更能撕裂靈魂的東西。

一記飛劈,而且是手刀,哨兵兇猛淩厲的精神力隨著指尖風一並湧出,莫提雨避過轉身,看見空中緩緩落下自己被切斷的碎發。

大狼和莫提雨相繞行走,低沈的咕嚕聲猶如天意威壓,已經震懾得周圍沒有任何活物敢停留在此。

莫提雨輕輕喘著氣,這場打鬥對他消耗不小,但他無心休息,甚至無心說話,他還盯著霽泠,追蹤並鎖死著他的每個動作。

他擡起手輕輕擦了擦唇角,這個小小的動作立刻又激起了霽泠新一輪攻勢。

兩個人都不下死手——因為兩個人的殺招後果都太嚴重了,這導致了更沒有章法和控制的胡來,兩個人幾乎是一起打進雪地裏,又打著打著從雪中爬起來,鮮明的疼痛感和血腥氣刺激著兩人的神經。

除去不用殺招,兩位下手都是毫不客氣的,拳拳到肉,風聲淩厲。

“莫提雨,如果是哨兵的話太過修身養性,如果是向導的話,又太過好強和好戰。”

——這是莫提雨在極小的時候,覺醒向導能力之前所得到的評價。

這麽多年來,都快要有人忘卻這件事了。

成為隊長,於是要顧及所有人,投身權利中心,於是要收斂鋒芒,八面玲瓏。

他的好戰,他的鮮明和好強,他藏在靜水流深之中的鋒銳殺氣,卻都在此刻暴露無疑,被徹底激發。

“而霽泠……他是天生的哨兵,但是哨兵中最孤獨的那一類。他會受排擠、遭遇圍剿、背叛和清洗,但願他看見的路永遠幹凈,也有合適的人,足以放松他的神經。”

他遇到了。

這兩個人互打的時候完全像不要命的瘋子,或者說,完完全全釋放了天性。

這場史無前例的熱血戰鬥以莫提雨先倒下為終止,外邊的賭局也因此見了分曉。

這個結果其實並不意外——莫提雨自己還是個傷病員,他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反而是傷病狀態下能把霽泠逼得這樣,已經足以見到他的天賦,也讓人窺見已過去多年的少年時光中,微茫的一頁。

“……我累了,霽泠。”

強烈的脫力感和眩暈感都在此刻反噬,加倍湧來。

莫提雨甚至直接閉上了眼睛,沾了雪的睫毛不再顫動。

他伸出一只手,直接往後倒——最危險的倒地姿勢,即便身後是雪地,這個動作也令人心裏一緊,但仿佛已經預料到了,在他倒下之前,大狼就拖住了他,隨後是霽泠本人,他伸手把他拉住,隨後和他一起盡情跌入雪堆中。

大狼太快樂了。

大狼太爽了,它渾身的、銀白漂亮的毛發都蓬開了,托著莫提雨的脊背,大狼漂亮優雅的鼻吻不斷地嗅聞著莫提雨溫暖的脖頸,盡情展翅後的蝴蝶又香又柔軟,最重要的是,那種星星一般的快樂。

莫提雨的快樂又來了,那能感染一切,讓所有人都覺得有希望的,雨一樣廣闊、清冽又強大的向導力量。

看見這雙深藍色眼睛的人都會明白,黑夜會過去,路會走出來。

霽泠和他一起滾落在雪堆中,霽泠的手護著莫提雨的後腦勺,把他抱得緊緊的。

“好了向導先生。我想你接下來可以和我調換一下主副教官的位置了。”

霽泠又在看表,“椅子崗位現在是你的了。還剩四十分鐘,我會為你打獵。”

打獵。

這就是霽泠對於接下來會進行的學員訓練的總結。他會觀察、捕獵信息,將信息帶回給自己的向導。

隨後,肆無忌憚地征服。

“不好,看起來莫先生是給他打爽了……不好,不好,剩下的這些學員慘了。”

其他人即將在銀色的巨狼爪下迎來最殘酷的死亡,為了最快、最好地帶回信息,大狼將肆意“玩弄”這些可憐的獵物。

而莫提雨真的被霽泠扶回了座椅中,裹上保溫毯,手裏還放了一杯電解質水。

腳邊的背包裏甚至還有烤玉米和烤肉,誰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來野餐的。

莫提雨接過了霽泠的閑人位置,他拿著望遠鏡,咬著能量餅幹,稍作休息之後,就興致勃勃觀察了起來。

狼的捕獵是優雅的、策略性的,這是一種直白、高智商且鏈接緊密的魅力物種,哪怕只是看著大狼在雪中奔襲,也是無邊的享受。

……

“不好。”

“看起來莫先生也打爽了。”

場外的大家沈默了一會兒,紛紛發出了感嘆。

“該說不說,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不是應該一動一靜,一冷一熱嗎?兩個戰鬥狂人是怎麽回事?哨兵和向導的互補性在哪裏呢?怎麽會是現在這種局面呢?”

“搞不好他們裏哪個是動哪個是靜,哪個是冷哪個是熱。”

“我強烈支持兩個戰鬥狂人!這就是我們艦群人應該以為榜樣的情侶啊!我已經要熱血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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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日不更新,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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