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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夜晚 指尖摸到霽泠的耳根,又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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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夜晚 指尖摸到霽泠的耳根,又插……

原來是莫先生路過。那沒有問題了。莫先生看起來是來調用其他資料的, 結合最近的情報,想必就是了解一下向導們的信息,為招募隊員做準備。

憑著專業本能, 大家迅速過濾了這條無關信息。

莫提雨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開始調用資料。

一切照常。

十分鐘後。

“什麽東西這麽香?”有人擡起頭嗅了嗅, “幻覺嗎?”

“不, 是老大的宵夜。可以從氣味分析出是含有硬質面包和煎烤牛肉和少量新鮮蔬菜絲的組合,牛肉經過簡單的海鹽處理, 啊……正是五百信用點一份的那種頂級牛肉,我也想吃了……敞口放,水汽不會反捂回去, 稍稍加熱就又能恢覆到頂級口感,一口爆汁,筋肉細密彈牙……”

“夠了, 我說夠了。不要拿無關信息汙染公共信息海,我們的算力已經要超載了。”

“算力超載真的不是因為有人執意建立冷笑話收錄系統和史前生物推理建模嗎?它們對我們會有什麽益處呢?”

無人回答。顯然大家連分心的精力都沒有了。

十分鐘後。

又有人仿佛從夢境中突然醒來, 用力地吸吸鼻子, 恍惚問道:“什麽東西這麽香?是肉嗎?我是不是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我說夠了。”這條來自算力正在被醫療艦占用的AI核心, 她說,“所有人收錄信息:如果你聞到了肉味, 那是霽泠先生的宵夜。我請求你們保持理性。請不要在無關的感官信息中浪費時間。”

莫提雨看著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恍惚著接納了這一條集體信息。

“他們這裏。”他旁邊的一個檔案抄錄員充滿同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有點問題。莫先生。”

這當然不太成立。

腦子有問題的哨兵群體顯然無法帶領艦群走出風暴, 不過這種群魔亂舞的場景的確很哨兵。而且發展出了典型的哨兵群體的特征, 失去向導,隨後淹沒在信息的洪流邊緣,時而能夠有突破性的進展, 時而也會像壞掉的、敏銳的報警器一樣原地打轉。

莫提雨表示理解:“我見過一些陷入信息流失去方向的哨兵,不過加起來都沒有今晚多。”

在他看來,眼前的場景倒是非常可控和安全的。這是艦群上的某種自由。

這是狼群在月圓之夜的聚眾嚎叫。

很新鮮,莫提雨的視線落在霽泠頭頂,此人正在報臂沈思,視線緊緊地盯著分析報告,表情和上學時一樣冷峻。

莫提雨理所當然地加入了這個氛圍中。

他靜靜瀏覽著主艦中所有向導的戰鬥資料,指尖輕輕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落在鋪著淡綠色桌布的的桌面上,也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寫他的報告。

霽泠這邊的向導組成很覆雜,雖然有成體系的向導作戰訓練,但是訓練方式有點落後,也缺乏經驗。

在艦群的對外作戰中,則還沒有人能夠發揮系統性疏導之外的戰略價值,向導的響應速度始終慢於哨兵,這是霽泠這邊的特性,也是外人看來天方夜譚的特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莫提雨退出權限卡,關閉了信息庫。

身下的旋轉椅慢悠悠晃一個半圓,背對燈光和指揮中心,莫提雨闔上眼,一只手撐著頭,進入靜靜的小憩。

意識漸漸墜入深處,身邊的聲音也好像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走到他在緋岸的指揮室,指揮室外嘰嘰喳喳,擠滿了人。

他們都很急切,想把自己的信息單塞進來,因為莫提雨親自選拔隊員,他們聽說過莫提雨的帶隊風格,他手下的士兵傷亡率最少,發薪也準時。

如果跟著他幹,或許能博得好前程。

莫提雨在軍部的職銜並不高——相對他的家世和出身來說。他組建隊伍時也“只是少校”,但他的權力絕對鮮明,這種權力來自他的天賦能力。

茫茫然的人流中,雀躍參軍的哨兵和向導們,只有三兩個人知道什麽是戰爭。

而這兩三個人裏,又鮮有人知道前線,在平和的防禦系統之外的模樣,不論是布滿陰雲的海,還是變異者邪戾的眼睛。

他在緋岸的隊伍遲遲沒有建立起來,也因為他的隊伍位置緊俏,不斷有人找關系,想把各方勢力家中的子女送到他這裏來,聽說莫提雨的隊伍在未來會成為特別行動隊,直屬內閣,前途無限。

莫提雨久在名利場,知道體系中的人要什麽。

要名聲,要漂亮的履歷,要安安全全地來了又走,要更進一步的關系網和資源交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聰明人從不明說的潛規則。

要是能夠得到等價交換的結果也好,但緋岸沒有這種人。

緋岸無人可用,或者說,有用的人在他來之前,都和老師一樣銷聲匿跡了。

無人可用,但戰線不等人。

“灰字”最後組建起來的人選,成員懷揣熱情,身手不凡,而且彼此信任,就和每個人對未來最懷有希望的時候一樣。

莫提雨自可盡最大努力保護他們,但最磨滅希望的,就是現實本身,而且現實往往來得無比諷刺。

……

現在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隊伍。

一支絕對知道各自想要什麽,可以協同合作的隊伍。一支絕對沒有夢想,沒有幻想,也見過絕望的隊伍。

耳邊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

莫提雨聽見一些腳步聲。漸漸遠去,又把他拉回現實。

燈被關掉了一些,清新的空氣投入室內,是熟悉的海風,中間摻雜了一些微苦的,鮮明的綠植氣息,周圍變得非常安靜。

群狼的月圓之夜應該是結束了,不論有沒有得出確切答案,但應該是結束了。

莫提雨睜開眼。

視線首先是模糊的,他睡著睡著,搖椅轉了半圈,又轉了回來。

指揮室其他人的確已經走了,現在是深夜。

只有一盞燈開著,霽泠在離他不遠的一張桌子前,正襟危坐,雙手捧著紙袋,認真地啃咬他的巨大肉丸法棍三明治。

目測剛開始吃,而且吃之前做足了儀式,包括清空桌面物品,覆熱,欣賞完整形態(旁邊擺了一個被拆除來的完整形態),深呼吸。

霽泠看起來也接近過載了,因為他沒有察覺莫提雨醒來。

他通常都能聽出莫提雨的呼吸變化,以此知道他醒來的時機,今夜除外。

他只是專心致志地雙手捧著三明治啃咬。腮幫子微鼓,神色倒是沒有開會時那麽冷峻。

啃三口,喝一口水。頻率固定。

不如說還有點萌。

雖然莫提雨之外的人可能很難理解霽泠的萌點在哪裏。

莫提雨看著霽泠以精準的動作和時間間隔,服用了兩個三明治,隨後才出聲:“感覺怎麽樣?”

剛醒來,他整個人還是懶散的,聲音也有幾分懶倦,只有灰眼睛裏有幾分笑意,像一塊慵懶的灰寶石。

“你醒了。”

剛吃完兩套巨大肉丸三明治的霽泠拋去了所有的防備和攻擊性,他的步伐有幾分歡快,走過來,將臉埋入莫提雨的肩頭,雙手也伸過來摟住莫提雨的腰。

“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三明治,最好吃的肉丸和脆殼面包。”

過了一會兒,霽泠給出了公正的評價。

他其實已經可以自如地組織起一些場面話,並在合適的時候實現一些獨屬於狼的冷幽默。但他的系統總還是會在莫提雨面前卡一下殼,變得不那麽流暢,變得有點呆和楞。

莫提雨伸出手,雙手輕輕順著他的下巴擡起,指尖摸到霽泠的耳根,又插入霽泠柔順微涼的、淺金近乎於白的發。

偉大的首領一動不動,湛藍的眼睛一片純凈,全然默許他的這個動作。

本來是有些進攻性的動作,但莫提雨動作輕得好像是蝴蝶振翅,而且,他很快也順著霽泠的方向離開座位,將頭埋入他的肩頭。

他的聲音又輕又懶倦,好像隨口的抱怨:“霽泠殿下,我的眼睛好像不夠藍了。殿下,我做了噩夢,可以幫我看看頸環的信號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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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日不更,友友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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