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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草莓冰淇淋 他說的一切狼都難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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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草莓冰淇淋 他說的一切狼都難以理……

指揮室中, 艦群的核心指揮層都已集結。基礎的醫療工作已經完成,主艦也正在向醫療艦的轉移點靠近。

從艦隊靠泊到會議啟動一共不到二十分鐘,這是非常恐怖的系統響應速度。

莫提雨靠在外艙的欄桿中, 看著會議室的方向, 今天天氣一般, 灰藍色的海洋在他們腳下翻湧。頭頂的雲仍然是灰色的。

大狼剛剛消失了一會兒, 但很快再度出現,晃著尾巴和他擠在一起。

莫提雨剛剛啟動了精神體, 還在從不適的感覺中勉強恢覆,他回到冰淇淋區,找了個椅子坐下, 就歪著頭,閉著眼,靠著慢慢恢覆。

直到他聽見霽泠的腳步聲。

莫提雨睜開眼, 看見霽泠已經從指揮室離開,把一盒桑葚草莓冰淇淋遞到他面前, 同時也拉了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在指揮室給你拿的, 我想大家的冰淇淋攤要晚上才會恢覆了。我找了找, 沒有找到薄荷巧克力口味,也沒有橘子奶酪芝士口味。”

莫提雨接過來:“這個味道也很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機計時, “十五分鐘零八秒。最高級別的會議已經開完了?”

“開完了。”霽泠說,“我應該邀請你一起, 但這件事日後再進行也好, 今天你的狀況接近過載。”

他伸出手, 握住莫提雨微涼的手,將這場會議的細節傳遞給他。

莫提雨閉眼感受,隨後說:“……很驚人的運轉效率。”

如果在緋岸, 處理類似的事件至少需要幾天幾夜,在這個過程裏信息的衰減會非常嚴重。

在一線的士兵,尤其是哨兵和向導得到的感官信息,無法被普通人直接理解,諸如“氣味動向”、“聽出陣線的弱點”或者“捕捉到敵方情緒,前方有詐”,於是將信息轉錄成普通人也能理解的情報,並發回指揮中心,成了一個必要的環節。

像莫提雨的小隊裏,向導是最高指揮,人員組成多為哨兵的情況,已經是他力排眾議後敲定的人員組成。

很多事情沾上權力體系之後,運轉的方式就會變味。

反而是霽泠這邊,一線情報傳遞全部采用哨兵和塔的互傳,配合AI演算實現作戰協同;向導為“準一線”,主要任務是疏導與對情報的輔助驗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職,即便是普通士兵,在這裏也能起到後方人員的作用,幾乎擁有超越蟻群的響應能力。

這也是霽泠的船艦擁有機動性,能夠自由穿越海上風暴的核心理由。

這種隊伍不是普通的軍隊可以抵抗的,所以難怪緋岸和蒼雪岸都視霽泠為最大的威脅。

霽泠對於艦群的紀律、風氣的管束非常、非常嚴格,這是維持這種高效機動的系統所必須的能力。

莫提雨用小勺切開粉紫色的漂亮冰淇淋,將一半分出來盛放在盒蓋上,將盒蓋上的部分留給自己,剩下一半遞給霽泠。

他挖了一勺冰淇淋進嘴裏,僅僅思考幾秒,隨後就靜靜問道:“我們的人傷亡率高嗎?”

他說了“我們”。

銀狼的尾巴又高興地晃了晃。

霽泠說:“高。”

提到這個話題,霽泠的表情十分嚴肅:“哨兵天性好戰,如果沒有向導,更容易走進圈套。艦群的作戰環境一直惡劣,很多時候的信息情報需要一個一個去踩。我們一直在產出無人機和空中打擊武器,用它們代替活生生的人進行試錯,有一定效果,但所有的電子設備還是很容易受到精神力幹擾。”

“也在研究泛用性向導素。我們缺向導,實戰環境中哨兵總有物理上的孤立時刻,泛用性向導素如果可以成功,那麽作戰時的安全性更能得到保障。”

莫提雨靜靜聽著,說:“理解了。”

過了幾秒後,他說:“你們需要成熟的向導經驗。”

霽泠點頭說:“沒錯。外面的人常常說我們是狼群,我們也這麽承認:在面對那種屬於恐怖直立猿的狠辣算計和權術時,我們並不擅長……這是一個我們內部公開的玩笑。”

面前的是誘餌還是美食,這都需要向導經驗分辨。蒼雪岸也曾推出一個“遛狼戰術”,意圖將霽泠的勢力硬生生拖死在無後勤保障的海上,逼迫他們打固定陣地戰,最後是靠霽泠一個人偽裝信息的能力硬生生活了下來,非常兇險。

“我想……”

莫提雨開口了。

他剛開口,視線就落在霽泠的臉上。霽泠和大狼表情同步,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著他。

莫提雨低頭笑了一下,隨後接著說:“等我想想。”

海風從他們身邊拂過,霽泠面無表情將冰淇淋緩緩吃光。

莫提雨說:“我願意提供我的經驗。但在你這裏,需要實踐驗證。”

論說經驗,他的向導經驗是遠遠超出普通的向導的。基礎的戰鬥素養他已經具備,而那些藏在人心背後的黑洞,那些一般人所無法洞見的偽裝畫皮,他非常熟悉。

可以說,他自出生起就在和這些東西打交道。

霽泠坐得更靠前了一點,大狼更是已經把雙爪搭上了他的膝蓋。

莫提雨握住大狼的一只爪子,又彎腰把它抱起來,橫放在膝上,輕輕用指尖撫摸著粗硬的狼毛。

他灰藍色的眼睛說明了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沈思。

“人是動態的,霽泠。人是河流。”

“河流經過不同的地形,蘊藏不同的生態體系。人有黑暗面,有布滿漩渦黑色深水區,也有光明漂亮的淺灘。甚至,在一個地方,致命的暗流和光明的淺灘,可以同時出現。”

“前一天還在慈善晚宴中落淚的人,轉天也可以登上追求刺激的游輪,在集體的氛圍中從嬰兒的腿上割下一片肉。”

“前一天說著永遠支持你的人,日後也會……變成仇人,捅你一刀。”

霽泠的視線落在莫提雨的襯衣上。

襯衣之下,是莫提雨平緩、輕淺的呼吸,在肋骨之間有一道傷疤,不是來自戰場,而是來自同為向導的、將他視為背叛者的粉絲。

他曾經小心地撫摸過那道傷疤,雖然莫提雨第一次對他提起這次經歷,語氣也非常平淡,但他知道莫提雨仍然時不時感受到疼痛。

向導和哨兵理解不了這些,理解不了這些低效率的動機和目的,他們的生存方式和感知方式不同。

自古以來,向導和哨兵都是人類社群中的邊緣群體,極強的共情能力,極廣的信息感知能力,再加上……作為吹哨人和引航者天生缺失的“反目”基因,他們更像懵懂單純的動物,而不是覆雜的河流。

這是演化的結果,族群只會將哨兵和向導的職責交給最善良,最不可能成為威脅的人。

也有少部分普通人擁有這樣的基因,但缺乏更強的精神力表現,這些人的世界很簡單,相信所有人,相信天生的愛意與美好的碎片。這個能力本身藏於人類的底層代碼中,所有人在還是有做夢能力的孩子的時候,都曾這樣單純輕盈。

這就是莫提雨一直以來所保護的東西。

莫提雨說:“我了解暗流,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明白了,這是我可以為你做的。”

他的表情相當平靜,眼底流淌的神色讓霽泠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身體鏈接。

莫提雨雙手懸空,懸在他身側,眼底是茫茫然的困惑和傷痛中的理性克制,他將受過的傷集中、分撥到一邊,和這些傷痕共存。

他說的一切狼都難以從情感上理解,但狼永遠為他的這種表情心折。

莫提雨還在思索,也沒要要抱抱,但霽泠主動站起來,半跪在地,他伸手將大狼無情地扒開了,自己捉住了莫提雨的手,將臉頰靜靜貼在了他的膝上。

這是在外面,一個領袖做出這種動作是不得體的,但一個哨兵對著自己的向導尋求貼貼是得體的,而且是必要的,所有人都會理解。

莫提雨和之前一樣,他好像不知道怎麽辦,但很快知道了,他的指尖輕輕落下,插入霽泠淺金得近乎於白色的發間,很溫柔、很小心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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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日不更新,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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