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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 他已經犯了哨兵的大忌,這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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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 他已經犯了哨兵的大忌,這是不夠……

顫抖的頻率同步給霽泠。

霽泠默不作聲地、緊緊地抱著他, 莫提雨寒涼的手貼著他的脊背,精神體試探了許久,終於找了一個不會壓著莫提雨, 還能給莫提雨溫暖的位置, 雪狼毛茸茸、巨大威嚴的身體趴在床頭, 兩只前爪小心收著, 護著莫提雨的頭頂,最柔軟的肚皮毛和莫提雨烏黑的頭發纏在一起。

莫提雨的額頭抵在霽泠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更用力地抱緊他,又因為虛脫而微微傾斜, 兩人順勢側躺下來,什麽都不做,只是長長久久的擁抱。

他的反應有效。

從前莫提雨避免戰鬥創傷, 只能依靠解析器和自我調節:解析器從源頭粗淺過濾一下雜質情緒信息,起到一個低配版的哨兵作用, 方便沒有深度鏈接的哨兵存在時減少作戰壓力, 自我調節則是每個向導天生就應該更擅長的精神疏導;其他的所有人都等待著被他救出, 然而等他共情過載時,只能將自己鎖在封閉的房間裏, 等待萬蟻噬咬的感覺過去。

現在他得到了第一次回應。

來自他的搭檔,他的伴侶, 要將他回收的哨兵。

寒冷的餘韻催生對熱和溫暖的渴望, 就如空缺的頻段催生出接觸的渴望,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變得更加敏感,甚至有點疼痛。

這是熟悉的肌膚饑渴。

莫提雨非常熟悉這種感覺,但霽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情況。

莫提雨冷汗涔涔, 指尖幾乎痙攣,他低聲說:“對不起,我有點……有點過載。”

“我知道。”

霽泠迅速說道,他面無表情,但湛藍的眼睛露出小動物一般的神色,似在斟酌,似在預想,最後有一點點不敢透露給莫提雨的期待。

“過載就過載。不舒服就靠著我,我是你的哨兵。”

霽泠繼續面無表情,他正在使用他擅長的分析利弊,來冷靜說服莫提雨,就應該這樣保持不動,“你已經有一個哨兵了,所以你要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和自己的哨兵進行及時協作,這是每一對搭檔的必備訓練內容。不舒服的時候,應該……”

應該……

霽泠冷靜分析到一半,意識就已經飛散去了天外,因為莫提雨閉上眼,貼得更緊:“嗯。”

他的呼吸又輕又溫柔,柔軟拂過頸間,好像連靈魂也貼過來,在他這裏休息和停泊。

但他用力貼近的力度和無意識的顫抖已經透露了一點:上一次鏈接時霽泠所感覺到的是對的。

莫提雨過載發作時會出現肌膚饑渴的癥狀。怕冷,觸覺更敏感,幾乎需要將彼此融入骨血的接觸。

霽泠的臉已經燒得厲害,但仍保持著鎮定自若的風度。他調整了狼尾巴的方向,又命令狼頭貼近一點,把莫提雨的背部也護住。

讓莫提雨每一寸都暖洋洋的,每一寸都被抱住。

雪狼的狼毛又硬又長,但蘊藏著難以想象的熱量,好像藏了一個太陽在裏面。素日裏威風凜凜的大狼此刻如同一個威嚴的騎士,專註用心地在這裏停駐。

厚重的狼尾巴簇擁著已經變得溫暖的肌膚,莫提雨柔順的黑發也在霽泠的懷裏蹭得亂糟糟的,兩個人的襯衣都亂了,莫提雨的扣子解開到領口,而霽泠的衣服雖然一顆扣子都沒有出問題,但也已經下擺被掀起,袖口也松松地掛著,毫無服帖可言。

莫提雨靜靜閉著眼,精神記憶中多出一樣體驗。

叫“和霽泠暖洋洋的擁抱”。

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這熱度迅速覆蓋了精神圖景裏的一段冰冷和空白。

離開原來的地方之後,莫提雨第一次安全度過了共情過載。

莫提雨睜開淺灰色的眼睛,與霽泠的藍眼睛對上。

霽泠的臉已經不紅了,鎮定自若地看著他:“我提前一天感覺你的精神力波動,所以提前過來了。你在嘗試看清圖景中的暗面,給自己精神疏導,這沒關系,不過我想,如果我在你身邊,你的情況就會不那麽危險。”

莫提雨擅長直視問題,哪怕只恢覆了一點點精神,也嘗試理解精神中的風暴。哪怕這一次嘗試非常非常淺,卻已經是極大的好轉。

哪怕狀況反覆,也是這長長的療愈過程的一部分。

莫提雨就是這樣的性格,是這種底色令他們成為了成長道路上的最終對手。

“好。”

莫提雨低聲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字說得很短促,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微微的冷下面藏著的全是信任和柔軟。

這種柔軟只有對著霽泠才出現。

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淺灰色的眼睛看著人的時候,雖然是冷光,但好像就是安安靜靜地什麽都沒想,眼裏只有對方。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這種註視幾乎能融化一切。

“謝謝你。”莫提雨低聲說,“多虧有你,我現在好過了很多。”

霽泠沒有表示,只默不作聲把他抱得更緊一點。但大狼的尾巴有上翹的趨勢。現在雪狼的耳朵也在用力了,用力克制住自己完全撲倒在莫提雨身上的趨勢。

莫提雨伸出手,慢慢地扣上扣子,理好衣襟。霽泠也已經起身,認真觀察他的情況。

短短幾天時間裏,莫提雨已經將精神中的風暴和創傷集中起來,這意味著莫提雨甚至已經在為自己的精神疏導做準備了,即便現在條件還不成熟,但這就是莫提雨的風格。

霽泠只在這個過程中保持觀察和守護的姿態。

“你沒出事就好。”霽泠很快恢覆了正色,出現了在作戰會議中一般的神情,正氣凜然。

直到莫提雨歪歪頭,又伸出手。

輕輕理順他因為剛剛的擁抱而變得淩亂的淺色金發。

這個動作做得很快,而且幹脆利落,莫提雨淺灰色的眼睛裏也沒有別的神情,只是專註地做一件事,所以也稱不上暧昧,或許能算是普通的親近。

但莫提雨下一個動作就有點超出霽泠的意料了。

他摸了摸雪狼的腦袋。

莫提雨問:“它一直這麽大嗎?我以前沒有見過它。”

雪狼很快豎起耳朵,不管不顧地把鼻尖往莫提雨身上拱,而莫提雨也低著頭,友好歡迎了這只大狼的親近。

霽泠這麽真實可見的精神體已經證明了主人的精神力水平,每一根狼毛都銀亮雪白,散發著暖意。

精神體幾乎是其主人的意志和靈魂的化身,這只狼的表現明晃晃的都是某人的喜歡,有點太藏不住了。

霽泠面無表情把精神體收回,鎮定自若道:“以前比較小只。在學校時,訓練比較多,一般也不放出來。”

“哦。”莫提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霽泠面無表情地問:“你覺得狼怎麽樣?”

莫提雨怔了一下,隨後看著他,唇角又很快、很小地勾了勾。

“很好。特別酷。”

霽泠又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很好。

這下不用給雪狼修剪毛發了,看起來莫提雨就是所有毛茸茸都喜歡。

他早該想到的!這條已知信息用不著再特地確認了,他已經犯了哨兵的大忌,這是不夠理性的表現。

“沒什麽其他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你是否需要休息?”

霽泠頗具風度地站起來,表示已經確定好了自己獵物的情況,湛藍的眼底十分冷靜,“明天是雨雪天氣,出發去看小熊貓時可以帶一把傘,走山路也可以更小心。”

“我還好。現在還好。”

莫提雨說,“你這麽晚過來,一會兒要立刻趕回去嗎?”

霽泠默不作聲地把手遞過來。

莫提雨伸出手,閱讀了霽泠過濾後的信息。

有一批物資即將在最近幾天經由海上抵港,這是霽泠的秘密線路;所以霽泠也會在附近停留一兩天,其他的信息暫時被隱藏了起來。

莫提雨握住他的手片刻後放開,接著認真地問:“那你明天有時間和我一起逛逛嗎?”

“我沒有想好。但想請你一起逛一逛,至少一起吃一頓飯。我沒有完全恢覆,或許狀態也不會很好……”

莫提雨沒有說完,霽泠已經迅速且堅定地答應了:“可以。我有空閑時間。”

莫提雨還在思索,霽泠迅速又補充了一句:“可以還是去看紅熊貓。這樣你的行程不用變化更多,你不用拿傘了,我會帶上。”

莫提雨歪頭想了想,沒有更多的問題了。

兩個人互相看著,室內很溫暖,空氣也很溫柔,令人想要留下來,令人想要二次鏈接,更深的鏈接,永遠不離開。

“我給你……我給你帶了花。”

霽泠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隨後硬邦邦地說出這幾個字,莫提雨擡頭看去,見到霽泠打開門,從部下手裏接來一束暗藍色的玫瑰。

花束沒有很大,很日常的那種包裝花束,適合插在瓶中。深沈的藍色耀眼又奪目,漂亮得靜謐深邃。是藍蝴蝶會停留的那種花朵。

“晚安。”霽泠放下花束,雙手插兜,酷酷地離開了,他一切的行動顯然都已經提前預演過,快到完全忘了留給莫提雨反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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