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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 的確是來自霽泠殿下的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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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 的確是來自霽泠殿下的顏文……

車程四十八小時, 足夠漫長,足夠撐起一次完整的、名為離開的動作。

霽泠和莫提雨面對面坐著,就如真正的、偶然恰好步入同一個車廂的旅客。

窗外的景色也逐漸由緋岸核心區域的光鮮亮麗, 逐漸轉變為邊陲城鎮的自然風光。這裏已經很靠近蒼雪岸, 茫茫大雪覆蓋了觸目可及的每一寸, 冬日的烈陽穿過冰層的反射的光芒, 靜靜地鋪在車窗上。植物的種類也在變化,更高、更大, 也更擅長在低溫中生存;地貌變得闊,層層疊疊分列軌道兩側,海——漆黑的, 分裂的,咆哮的海就在邊緣。

那是莫提雨和霽泠最熟悉的地方。海洋是他們真正的戰線,而且對於霽泠來說, 這裏的意義更加不同一些。

“蒼雪岸也在通緝我,所以我會在終點前下車。”霽泠說, “沒有人知道這趟列車, 他們會以為是信息故障引發的連鎖反應。”

列車的速度放慢, 外面的景色也慢慢降速,停滯。

他們停在一處可以看見海的平原邊, 更遠處停著一些覆蓋著白色迷彩的車,想必是霽泠的接應線。

莫提雨想要站起來, 但霽泠伸出手, 輕輕按住他。哨兵漆黑的戰術手套帶來一些厚重感:“我會在你身邊。”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湛藍的眼底隱隱亮起光,窗外一只烏鴉飛過,打滑三次, 盡力停在滑溜溜的車窗邊緣,看著車內的兩人。

“我搜集了一些有關第七塔的情報,夾在你的旅游冊子裏,要是你感興趣,可以看一看。”

霽泠認真地介紹著他做的每一種準備,正經認真得好像上學時做一場報告。他的眼睛緊緊地註視著莫提雨,裏面還藏著許多未出口的話語和珍視,還有……藏得很好的不舍得。

霽泠極力說服自己挪動步子,從莫提雨面前離開。莫提雨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獨處,還有漫長的時間來撫平傷痕,以此決定下一步行動。

蝴蝶的現狀是和狼崇尚目標與行動的本性相悖的,狼不論如何也要將自己的憂慮與急切壓在靈魂深處,霽泠一向是沈得住氣的。

他一向沈得住氣,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還在考慮有沒有漏掉的信息……接著,霽泠輕輕按著莫提雨肩膀的手忽而懸空。

莫提雨的毯子滑落回座椅上。

莫提雨仍然蒼白瘦削,他站起來時,甚至令人擔心風將他吹跑。

但事實上並沒有,也沒有風要吹跑莫提雨。

莫提雨看著霽泠,接著傾身往前,伸出雙手,輕輕地、認真地擁抱了一下霽泠。

體溫隔著薄薄的白色襯衣透過來,繾綣溫柔,霽泠甚至能看見他頸後的繃帶,烏黑的、細碎的發根。

霽泠渾身一僵,接著感覺整個人都在這個擁抱中軟化了。

雪色的狼王從來沒見過這種攻勢,於是順勢回抱,兩個人緊密地貼了貼,站定不動。

一段時間後,莫提雨輕輕松開霽泠,淺灰色的眸子靜靜地映著他湛藍的雙眸:“一路小心。”

難以描述的熱血湧上耳根,霽泠毫無起伏地說:“好。”

接著,他轉過身,順手拿起一頂帽子戴上了,沒有別的話語,和平常一樣冷靜、冷酷地離開了這個車廂。

一下車銀色的大狼就冒了出來,它興奮地用爪子刨雪,又一整只狼竄進雪堆裏打滾,因為不斷地憶起剛剛的畫面:雪狼擡起爪子,思考了半天如何不碰壞剛剛帶回洞穴的蝴蝶,良久後才選擇了把爪子放在蝴蝶身邊,小心側過來,用肉墊對著蝴蝶……它還沒有敢碰一碰,蝴蝶卻輕輕地貼了過來。

蝴蝶是那樣輕小,那樣柔軟脆弱。

狼王一動都不敢動。連尾巴都只無聲地翹起。

霽泠清晰地看到:蝴蝶渾身是傷,傷得快死了。但是蝴蝶自由了,而且並不抵觸他的觸碰。

這就是霽泠所能預想的最好情況。

車輛帶著迷彩駛過荒原,等待越過凍結的海。

第七塔已經接近蒼雪岸,比起在緋岸核心城的時候,霽泠在這裏更有主場優勢。

莫提雨沒有來過這邊,因為風暴的原因,第七塔有很長一段時間裏只能負責邊境防護的職能,沒有物資船能從第七塔這裏走,因此這十年間,第七塔一直處於一個不怎麽重要的位置。

另一個原因是,莫提雨在負責海上防務時,主要位於第一、第三、第五塔兩個核心戰略要地的事務,而且更多時間在直面海上的變異者和霽泠的船隊,第七塔不在重大戰略位置,而且涉及邊境,關系覆雜。對於莫提雨來說,這也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個季節有不少人來旅游。爬雪山,泡溫泉,賞雪;聽說因為有溫泉和火山的關系,好幾處地方的氣溫高於二十攝氏度,生態環境也極好,非常適合度假和散心,更是許多人結婚後的第一蜜月之地的選擇。

莫提雨回到座位上。

下一站不遠,很快到站。霽泠把旅游冊子放回了桌上,一同留下的還有一個貴賓行李牌,可以按號碼到站領取行李,並有司機接送。

莫提雨下了車,冷風吹入鼻腔。

一種清冽別樣的寒冷,吹散過去的風塵。

這趟列車果然沒有引起任何關註,似乎它就該空空蕩蕩地在此刻停泊。車站裏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旅客,往外走,人就漸漸地多了。沒有任何人認出莫提雨,霽泠改變了他的氣息,改寫了人們對信息留下的印象,就像他在緋岸核心城制造混亂時那樣。

霽泠給他準備的行李也很簡單:大量的現鈔,幾件禦寒衣物,一個普通人用得比較多的新手機,一瓶信息素噴霧。這種噴霧方便哨兵及時地根據氣味定位向導,尤其是在沒有完成深度鏈接的情況下。

莫提雨打開噴霧,往手背噴了一點,指尖帶起氣息,放在鼻尖。

雪松與柑橘的味道。很清冽。

莫提雨打開旅游手冊,看見霽泠已經把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用藍色筆標出。

“可以住蘭序街附近,那裏去哪兒都很方便。附近有熱鬧的集市,也有清靜的小巷,想看紅熊貓的話,兩站地鐵後就是自然保護區,它們最近很活躍,只要在清晨去看,就很容易見到。”

“第七塔有本地特色美食冰山蕊鵝肝,天然鮮甜。草莓應季,這裏的奶源也很好,可以考慮做草莓牛奶。”

“蒼雪岸的一些特色食品也能買到,比如低溫熟成魚,出名的松香巧克力,還有熱烤棉花糖咖啡。聽說街邊推車賣的最正宗。”

莫提雨一頁一頁翻過去,霽泠把所有的信息都寫了上來,而不是直接傳遞給他,也是為了不給他的精神力任何壓力。

莫提雨按照上面說的,在最熱鬧繁華的街道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有一個單開的朝向花園的陽臺,烏鴉很快落在陽臺邊,烏黑的眼睛盯著他看。

莫提雨對著烏鴉笑了笑,隨後將行李放好,簡單洗漱後,燈都沒關,就陷在床鋪中沈沈睡去。

……那些霽泠搜集到的,鮮亮的、熱鬧的、生動有趣的情報,此刻都離他很遙遠。

莫提雨躺在這一方小小的房間中,呼吸都在灼痛。

入睡後醒來,醒來不多時再睡過去,睡到無力也不願睜開眼睛,睡到日夜皆離他遠去。

關燈後黑茫茫一片,好像什麽都想了,也好像什麽都沒有想。

這是創口最痛最鮮明的時刻,莫提雨反反覆覆地墮入噩夢中,夢中鮮血淋漓的武器深深地插入他的戰友的身體,打碎一雙又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是最後一個幸存者。紅色的人影們將他團團圍住,越逼越近,死亡也在迫近,死亡好像變成了一個舒服的選擇,因為神經不用再灼燒,心也不用再被焚毀。

夢真實得幾乎取代現實。

但醒來後,又能發覺那是夢。周圍的一切有力地運轉著,時間仍舊流逝,他仍然自由,仍然活著。

莫提雨幾乎把過去二十多年沒有做過的噩夢做盡了。

但他仍然是自由的。

最初的一段時間,莫提雨沒有出房間門,他幾乎睡死過去,所有的生活用品都通過客房服務送進來。

第五天的時候,用霽泠給的手機和上面的信息買了去自然保護區的票,據說是包看到紅熊貓的票,沒有去。

第六天,又買了票,沒有去。

第七天,再取消預約的話就會被旅游區拉進黑名單,於是莫提雨勉強洗漱起身。

鏡子裏的人消瘦得仿佛是一只蒼白的鬼。

從前那個莫提雨幾乎消失了,他淺灰色的眼睛裏只有深深的疲憊與空白。

精神世界的風暴和黑霧仍然在劇烈地侵蝕他的神智,眼睛所見到的一切甚至有些斷幀的空白感。

*

烏鴉的眼睛將一切信息帶回給霽泠。

大海之上,霽泠坐在指揮艙,看著通訊器傳回的消息。

【蝶:你順利嗎?我出門了。】

這幾個字是費力敲下的,那只蒼白的、瘦削到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摸索,找回著人間的觸感。

這是莫提雨這些天發送的第一條信息。

昨天下過雪,空氣中浮動著幹冷的氣息,汽車站的棚頂往下滴滴答答落著水。

去自然保護區有專線汽車,只有莫提雨不像是個要去看小動物的旅客,他穿著灰色的風衣,考究的皮鞋,沒有任何用於觀光的裝備。

說是高級指揮官考察別人就信了。

他的蝴蝶出門了!!

霽泠坐在指揮室,對著這短短一行短信,開始思索最佳回覆方式。

十分鐘後。

莫提雨收到回覆。

“一切順利。出門散心是好事,隨時聯系。”

“^.^”

莫提雨收到訊息,看了一眼,將手機放回口袋。

過了幾秒鐘,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

這幾個字節的信息既不高效,也不簡潔,的確是來自霽泠殿下的顏文字,相當認真。

莫提雨找著手機的按鍵,操作了一會兒,也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打了一個笑臉。

【蝶:“^.^”】

信息穿過海浪發送過去,霽泠也對著這個笑臉看了一會兒,也悄悄編入了自己的精神圖景。

做成笑臉字符串,編入數據流,藏在送給莫提雨的花朵中。

客運站的汽車正在等待人滿,因而有一些空閑時間。莫提雨發完消息後,仍舊靜靜地托腮,靠著車窗休息。

窗外飛來一片黑色的影子,忽上忽下,盡力抓住窗邊的縫隙以供落腳,莫提雨睜開眼,看見又是那天的小烏鴉。

他隔著玻璃伸出手,指尖輕輕貼在玻璃上,就像隔空摸了摸烏鴉的毛。烏鴉果然很快就不撲騰了,又很快飛離。

他靠著窗,托著腮閉眼的樣子非常好看,漆黑的睫毛如同浮動的鴉羽,讓人想等待著看看藏在下面的眼睛,但當那雙灰色的眼睛真正擡起來的時候,其下的冷光才讓人心臟一跳。

*

“莫提雨失蹤了,現在軍部在全國範圍內找人。”

霽泠的指揮室,部下勝雪快步走進來報告,“我們要不要發布一個公告?我已經擬定了四種方式通知他們。莫提雨早已被解除職務,而且在公眾面前表達了態度,他們死纏爛打未免太不要臉了。”

霽泠很快思索完畢,說:“你做得好。派個人告知緋岸吧,讓他們死明白一點。”

“是。”

勝雪訓練有素地退出去,不到半小時即遞交了擬定好的方案給霽泠。

言辭都很得體,大意是霽泠的船艦勢力已經將莫提雨合理回收,從此以後莫提雨和他們再沒有關系……

“很好,但我認為還有更好的方式。”霽泠湛藍的眼睛裏是縝密的思忖,“除了表明他的去處,也要把他從原有的關系中解脫出來。”

“告訴他們我和莫提雨有婚約,婚約早在他出生時,第一次精神力歸檔入塔時就已經定下。緋岸和蒼雪岸對比過一次各自的信息庫,我和他的精神力匹配程度是100%,在那時候王室就給我們選定了彼此的靈魂伴侶,緋岸這邊也同意了,只不過是機密。”

“因為我後來離開了蒼雪岸,這份婚約沒能履行,但它從未作廢。”

霽泠的眼眸冷冷的,聲音也和發布作戰任務時一模一樣,看起來完全和胡編亂造這四個字沒有任何關系,“我需要一個伴侶協助作戰,現在我要回收他了。”

勝雪兢兢業業地做著記錄,聽到這裏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老大,真的啊!”

霽泠:“。”

勝雪恍然大悟:“聽起來也太真了。老大,你放心,我們就按真的去辦。保證連精神力匹配記錄都能拿出來。”

霽泠的部下一向動作很快。

他們中哨兵占據大多數,信息的傳遞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不到半天時間,屬於霽泠的外交部已經通過各個渠道發布了這一項事實。

霽泠和莫提雨同歲,兩人的出生時間只相差三個月,而且二十多年間發生了太多事,能夠證偽這個環節的人已經消失,倒是霽泠這邊亮出的匹配記錄真得無可辯駁。

即使緋岸和霽泠的船隊一直是敵對關系,但這個消息還是迅速地被各路媒體捕捉到了。本來莫提雨失蹤已經大事了,這件事突然又牽涉到敵人,事情瞬間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而且這個豪門大瓜又變得更爆炸了,因為已經牽涉到了他國勢力。

“婚約?出生就有的婚約嗎?”

“匹配度百分百是真的嗎?”

“莫提雨在緋岸軍事學院時剛好和霽泠被分到一起,這麽看來不是巧合。”

“如果這是真的,那莫提雨和白慕予的婚約豈不是後來的?是莫家自作主張改了婚約嗎?”

“不論是不是真的,現在霽泠都說莫提雨屬於他了!莫提雨已經被綁架去海外了!”

樁樁件件,都是疑雲,措手不及,將所有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莫提雨的家人。

不論是莫父、莫母還是白慕予,他們都還沈浸在審判日的那一天,認為莫提雨是失心瘋了,要和他們對著幹,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莫提雨甚至已經被敵方劫走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婚約更是聞所未聞,莫父和莫母也都沒有聽過。

“消息是真的嗎?”

莫提雨宅邸,莫母寒聲問道,“簡直荒謬!這一定是假消息!”

“不是假消息,夫人。”

旁邊的軍部人員把最新的報紙遞給他,“敵方發了他的近況照片。”

一個模糊的背影,出現地點在莫家宅邸之前,這是莫提雨失蹤之前的影像,連緋岸軍方都沒有掌握。

現在,莫提雨瘋了的發言早已經迅速被丟入故紙堆,現在擠占頭條的全是霽泠扔出的這顆重磅炸彈。

“莫提雨更早與蒼雪岸小王子有婚約?精神力匹配程度100%?”

“蒼雪岸暫時未回應。霽泠和蒼雪岸決裂已有三年,雖仍保留王儲頭銜,但所有人都知道霽泠不可能再回去。”

“匪夷所思!莫提雨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往事,那他和白慕予現在怎麽辦?”

“白慕予已經被退婚了。現在好像不能怎麽辦了吧。”

“霽泠是誰,他怎麽能把人從緋岸劫走的?”

“從蒼雪岸分裂出去的勢力。聽說原來在蒼雪岸奪權失敗了,霽泠那一派的人幾乎被趕盡殺絕,他帶著自己的人去了海上,組建了艦群。聽說他的哨兵能力非常特殊,哪怕海上風暴肆虐,也能讓他的艦群找到安全地帶。但也因為如此,幾乎找不到他的大本營。”

“其餘的信息就不知道了,他離開蒼雪岸後就幾乎沒有露面過。蒼雪岸對他避之不提,對於我們來說,只知道他經常帶人襲擊我們的海上防線,還有各路信息塔。”

“下手這麽狠!居然就這樣直接綁走了,完全是海盜作風!”

一種完全失控的感覺充斥著莫家的每一個人。

如果說,莫提雨的失控尚且在他們的理解範圍內,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超過了他們的想象。這種失控的感覺幾乎讓人發瘋。

霽泠是誰?那份沒有人見過的婚約,精神力100%匹配的檢測報告書,每一樣都在挑釁他們的認知,那意味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從未了解過的莫提雨。

莫提雨在緋岸軍事學院的那幾年是否真的有什麽秘密,他們真的沒有一人了解。霽泠是否真的對莫提雨有什麽心思,他們更無從說起。

唯獨可能有些了解的是顧浪,但顧浪也沒有機會深入過莫提雨和霽泠的那個行列,他的資質在學院中算最低一級的。

唯一可以確認的事實就是,霽泠從前的確和莫提雨走得最近,而且他們的老師還相當支持。

緋岸滿城風雨。

而莫提雨本人還在邊陲的旅游城市,等待著看見樹林裏的紅熊貓。

大多數旅客都以為會看到平地圈養的紅熊貓,但是沒有料到,買票進入後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深入山中的徒步運動,因為聽說這一帶的紅熊貓是野生的,基本在清晨和傍晚後,活躍在這一片特意圈出的竹林種植區域裏,游客們通常要等待極長的時間才有機會觀察到它們的身影。

現在的時間不早不晚,幾乎不是小熊貓的活動時間,大部分人都嘆著氣繼續往前了,一小部分人留下來歇息,商量著回頭去看雷鳥和白鼬。

莫提雨選擇原地休息。

他沒有特意要去的地方,走到這裏,已經消耗了一些精神。雪和落葉堆中立著長椅,他遇到了,就過去坐一會兒,休息結束後,再往深處走走,但始終在這片區域裏打轉。

偶然也有路過的人,看見他似乎在等待什麽,於是也停下來一起等,還看了看立在一邊的紅熊貓習性介紹手冊。

但等了一會兒後,發現沒有紅熊貓,於是也走了。

莫提雨靠在長椅上,仰頭放松著脖頸,不在意時間的流逝。他在來的路上也買了一些物資,幾個蘋果,一瓶水和一個面包,也足夠他在這裏呆一整天。

等了一會兒後,莫提雨覺得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不會看見小熊貓了,剛打開水瓶準備喝,忽而感到一道視線自高處落下,正看著他。

莫提雨擡眼望去,見到一只身上掛著幾片枯葉的、圓滾滾的紅熊貓,正躲在一個樹洞後觀察他。它的眼睛圓圓的,黑亮而純凈,渾身的毛都在冬季變得更豐厚、更蓬松。

莫提雨怔了一會兒,接著拿起手機,調整攝像模式。

對著小熊貓,像每一個過路的旅客那樣,小心翼翼地拍照記錄。

小熊貓看起來並不介意,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只小熊貓出現在視野裏,它們似乎已經習慣了人類的存在,只高高地在粗壯的樹枝頭趴著,肥厚的大尾巴垂下來。

莫提雨認真地看著。這些小東西起初對他也十分好奇,不過後來就改變了態度:對他手裏的蘋果更好奇。

莫提雨把蘋果都拿出來,走遠幾步,放在樹枝的高處。很快有不怕人的小熊貓過去抱住了蘋果開始啃,認真得連毛茸茸的耳朵都開始用力。

莫提雨看著看著,就露出了笑意。雖然很淺,時間也很短,但這卻是這段時間裏,烏鴉的眼睛所捕獲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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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日不更,大家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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