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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莫提雨的確在更疏離家庭,疏離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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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莫提雨的確在更疏離家庭,疏離白慕……

莫提雨淡色的眼眸和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已經說明,他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第一宗罪暫時擱置,接下來是第二宗罪。

律師的目光往下,表情覆雜地說:“你和白慕予。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這件事對莫提雨的實質性影響程度,甚至遠遠大於軍部的案情,超過任何人的想象。

莫提雨和白慕予兩人的婚約始於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兩個向導的組合,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溫暖的配置。

莫提雨進入軍部之後,白慕予也從緋岸塔的學院畢業,雖然能力評級不足以進入軍部,但也很快發揮了向導細膩共情的特點,好好地利用了自己的公眾影響力,將自己的個人節目做了起來。

白慕予的“予你心聲”談心播客通常在深夜推送,聆聽觀眾的傾訴,安靜地陪伴,理性地分析。

大部分在深夜前來絮語的都是普通人,大家在同一個頻率聊著情感故事、愛恨情仇,不論什麽話題,不論來自何方,一切的一切都能被白慕予好好地接住。

在輿論影響力上,白慕予就是國民級的。出身上流,伴侶優秀,為人獨立……數不清的美好組成了白慕予這個人,白慕予所到之處,都是喜愛、向往與崇拜。他和莫提雨的搭配更是人人稱羨。

只不過,大眾也慢慢發現,兩個人近年的見面越來越少,記者也很少拍到莫提雨主動出現,似乎是有意疏遠,有關他們感情狀況的猜測層出不窮。而徹底引爆輿論的是白慕予半年前的一次自我反思,一次喝醉後的心聲吐露。

白慕予說:“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白慕予輕輕苦笑,聲音柔軟:“那時候我發著高燒,還是飛了一千公裏去見他……他逃課陪我散步,一整晚都在聽我說話。那時候的他,眼裏只有我。”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上次感冒我在家裏發燒到暈倒,其實這沒什麽,就是我也會想,好像我想要的生活不是這樣。”

“現在想想,可能是我太貪心了?畢竟人總是會變的。”

“雖然有很多人喜歡我,但其實我一直是不自信的。我身體很差勁,而且沒有爸爸媽媽了,對我來說,他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唯一的家。其實我不該難過的,他那麽忙,我早該習慣……雖然大家都說我理性獨立,只是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連他都不再需要我……那我還能是誰呢?”

……

寥寥幾字卻如一枚核彈,在輿論中掀起一場風暴,它血淋淋地撕開了一場公認的愛情童話,也撕開了大眾對莫提雨的認知:溫柔,可靠,優秀的白慕予的伴侶,竟然是這樣一個偽君子,負心人!

所有的細節都被翻出來:有幾次,白慕予低笑著、害羞著透露自己嘗試做菜,嘗試了好幾次,甚至燙傷了手指,但莫提雨不喜歡。

莫提雨工作很忙,有時候深夜還要處理電話,白慕予就不眠不休地陪著他,時刻給他準備熱牛奶,即便自己第二天還要上播……但莫提雨也不喜歡。

不被喜歡就是白慕予唯一做錯的事,而莫提雨還能再享受了白慕予付出的一切之後無聲遠離,甚至從未給觀眾一個交代!

這場憤怒的波濤迅速席卷了所有人,莫提雨的生活出行全部受到影響,軍部甚至也要他考慮“暫時休息以處理私事”。

人們希望莫提雨死,甚至已經是最輕的祝福。

莫提雨換了個姿勢靠著沙發,淡色的眼睛似乎浮起回憶。

——從前。

“你去哪裏了?”白慕予輕輕地問。

莫提雨說:“緊急任務。”他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疲憊:“我的解析器,你拿走了?”

白慕予看見他的表情,溫柔的神色中出現一絲脆弱無措:“我想的是你在家休息……我不想你太辛苦,醫生不是說太頻繁的解析信息會讓你過載嗎?所以,你休息時,我把它放好了。我不想你被更多事打擾。”

解析器用於在覆雜任務中幫向導過濾雜音,這件事導致了莫提雨出緊急任務時不得不再次超頻使用共情能力,所幸沒有出現更嚴重的問題。

看見他的神情,白慕予什麽都明白了,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自責,聲音也有些顫抖:“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會有緊急任務,我什麽都做不好,是我的錯……”

莫提雨沒說什麽,上樓去處理自己的創口,將一切聲音關在門外。

那時候他的精神力受創的痕跡就已經出現,醫生的叮囑也是真的,共情過載會導致久治不愈的、反反覆覆的隱傷。

樓下,莫母趕來,看見白慕予落淚,眼睛都已經哭紅。

“我做錯事了。我想幫他的,但是他生氣了。”

“我已經道歉了,但是他……他的表情很可怕,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種表情。伯母,我該怎麽辦?”

……

莫母弄清前因後果後,立刻對莫提雨劈頭蓋臉的罵:“是,你高級指揮官,莫上校。這不是沒什麽事嗎?慕予也是為你好,你有必要露出這麽刻薄的表情嗎?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還給他難受,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讓他好過?”

“去道歉,快去哄他。”莫母神情嚴肅,認為這就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事,“他從小就失去了爸爸媽媽,不比你過得舒服。如果你不向著他,那他還能依靠誰?”

莫父聽聞此事之後,更是雷霆震怒,恨不得當場飛過來揍莫提雨一頓。

……

解析器是最小的事。衣、食、住、行,生活的每一方寸都充滿了白慕予溫柔又哀傷的眼神。衣服要穿白慕予挑選的顏色,如果是別的顏色,白慕 予會溫柔地問他是不是不喜歡,隨後更細致、更費神地去找,飛到國外去定制襯衣,哪怕因為長時間的飛行而反覆病倒。

“慕予有自己的工作,可他一直為你付出,你還不領情。你好好想想。”

“你不要喝咖啡了,我真的擔心你的身體。”白慕予出現在門口,擔心地看著他,手裏是一杯溫水,“上次你胃疼,我和媽媽都嚇了一跳。”

咖啡從家裏消失了,連作戰室的咖啡都消失了。白慕予第二天就提著道歉禮物,挨個拜訪了莫提雨的小隊成員:“拜托大家幫忙看一看,一定不要讓他喝咖啡和酒了,對他的身體很不好……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莫提雨喜歡的東西:咖啡,畫畫,暗色和深色,星空下一個人的散步,辦公室外墻頭的刀疤眼貓咪,搖滾CD……一切都被禁止,一切都會傷害白慕予為他付出的感情。

白慕予甘願莫提雨成為為他溫柔臣服的伴侶,莫家父母也樂於見到。

小時候白慕予第一次被領進家門,因為莫提雨總是單獨出門,所以一個人在家郁郁不開心,日漸消瘦。

因為這件事,莫提雨挨了一頓打,莫父嚴厲訓斥莫提雨不關心小弟弟,莫母默默垂淚,讓他給白慕予態度好好地道歉。

莫提雨並不肯道歉。小時候的他比驢還倔,睜著一雙灰色的眼,冷冷的,死也不開口,結果就是直接被關了禁閉。

直到白慕予替他求了情,小心翼翼地、主動來找他。

“沒關系的。”白慕予遞來一張潔白的手帕,手帕裏藏著一顆甜甜的糖。

白慕予看著他的一身傷,驚訝又柔軟地笑著,“我陪著你。你和我想的……很像,一模一樣。”

——事到如今,一切都不再是當初的想象。

莫提雨的確在更疏離家庭,疏離白慕予,更忙於軍務。但很顯然,戰事還沒有緊張到讓他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程度,這說明莫提雨的心已經徹底地變了。

失望,來自父母的失望,公眾的失望,最重要的,白慕予的失望,一切夢幻都化作泡影,而且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只有莫提雨一人。

“對於這件事。”

“我也沒有要說的。”

莫提雨註視著律師,慢慢地說道,淺灰色的眼睛格外平靜。

莫母拍案而起,再次被攔住——會面時間已經快到了,剩下的話題必須由律師把控。

律師露出為難的表情:“我們誠心想幫助您,希望您能夠迷途知返……但是很顯然,您並不配合。”

“如果您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我想審判結果會對您不利。而且會是非常壞的結果。希望您三思而後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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