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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老婆兒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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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老婆兒子跑了

賀見微沈默。

先不論交情如何,有朝一日他和暄赫辦婚禮,上司周董以及結交的上流人脈必然邀請在列,為了社交面子,請各自行業越居佼佼者的朋友當伴郎無疑更合適。

但暄赫顯然不懂這層現實因素。

他問的恰恰是賀見微一直回避的問題,人際關系有寬度,同樣有深度。

因為很難再對朋友付出信任,賀見微索性把所有朋友拉到同一深度,都一樣就無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就行。

可是他心底清楚這群人的分量不同,不然也不會帶暄赫去見他們。

“我只在乎你。”賀見微抱緊暄赫,語氣近乎耍賴的自暴自棄,時隔多年,他再一次在朋友這件事上感到挫敗。

與平時不一樣的賀見微,暄赫很新奇,好像萬花筒,每旋轉一個角度就呈現不同的花色,人真的是覆雜又美麗的生物。

聽完賀見微的故事,原本對他總是回避關系的憤怒再也燃不起來,盡管暄赫仍不理解那人對賀見微的影響。

但不重要,他前身是依賴算法運行的AI,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自洽的理由。

暄赫捧起賀見微,端詳了會他的臉,親了親,“我也只在乎你,”

思量片刻,他沈吟道:“你今天的朋友人很好,我遇到這樣的朋友,我會告訴他。”

賀見微苦笑了下:“我當初也覺得他人很好,可惜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沒有利益沖突,誰都是好人,人品往往體現在矛盾爆發的時候。”

“沒關系,”暄赫抱住他,“反正有你在,如果我那時候在你身邊,你後退我會抱住你。”

賀見微張了張口,喉嚨倏然被什麽東西堵住,眼眶微微泛酸,他緊緊回抱住暄赫,輕輕嗯了聲。

隨後強調:“但最好先讓我見一見你的朋友。”

暄赫傻白甜的認知裏估計不存在壞人,他必須把把關。

暄赫的小腦瓜犯起機智癥,推開他說:“你好矛盾,如果你比我厲害,可以判斷一個人好壞,那為什麽不告訴你朋友?你肯定知道他們是好人,才和他們交朋友。”

賀見微噎住,無可反駁,無奈道:“唉,人就是這麽自相矛盾,事事知行合一是聖人,”他捏捏暄赫的臉,“可你老公是個俗人,失望嗎?”

“哦。”暄赫低頭把玩他的手指,滿不在意:“聖人俗人都是賀見微。”

賀見微會心一笑,捏起暄赫的下巴親吻。哪天他重新敞開心扉,不是因為想通了,是願意為了暄赫再試一試,反正有暄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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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赫,”陳一白出聲打斷正在練琴的暄赫,手裏的方盒子左右倒了兩回,遞給他:“臨別禮物。”

“你找到房子了?”暄赫接過方盒子,是一個水晶球,金色的亮片洋洋灑灑飄落在靠著小狗睡覺的小男孩身上,“謝謝,很好看。”

“剛好有個同事準備換房子,我們就合租在離公司很近的兩室一廳,房租平攤下來還可以。”陳一白說。

暄赫點點頭,顛倒水晶球托在掌心,一眨不眨看著它,裏面的一人一狗好像他與禾仔。

把水晶球放到櫥櫃最顯眼的位置,暄赫翻出一支紅酒作為回禮:“等你有空我們再一起玩。”

紅酒看起來相當不便宜,陳一白猶豫了會才收下,“好,晚上我們可以約著打游戲。”

他沖暄赫笑了笑,視線沾到一旁的小提琴,遲疑道:“小赫,你沒想過出去工作嗎?我的意思是你才二十出頭,未來有非常多的可能。”

暄赫眨了眨眼,陳一白連忙補充:“我不是對你有意見,就是單純覺得你這麽年輕,”他停頓一秒,把“好看”兩個字囫圇過去,接著說:“待在家裏有點可惜,我覺得你不止於此。”

暄赫沒吭聲,腦海裏浮現那天見到的賀見微的朋友,和陳一白不一樣,和出門見到的路人也不一樣,但不一樣在哪他說不清。

他記得其中一個人說忙活一年半的IPO終於結束,揚言年末要提一輛奔馳S500,眾人紛紛調侃,給他倒酒敬酒,場面詼諧又熱鬧。

當你面前打開一扇門,透著四方格窺見一角世界,你很難不好奇門後面究竟是什麽樣的天地。

陳一白觀察他的臉色,“我公司有崗位在招,要求不高,如果你想試一試的話,我可以內推,當然你去見微哥那肯定更容易。”

說完他就後悔開這個口,我究竟想幹嘛……

暄赫沒註意到陳一白臉上一閃而過的懊惱,略微沈思:“我知道了,謝謝你,你搬家需要幫忙嗎?”

陳一白暗暗松了口氣,“不用,我東西不多,床上三件套都是你們的,就一些衣服,拎個行李箱就行了。”

“哦,”暄赫說,“那晚上我請你吃東西,踐行。”

“謝謝。”

第二天陳一白就走了,昨天提的事,暄赫沒著急和賀見微說,先去了一趟樓上。

“可是你打算做什麽呢?”莫芷聽完好奇問,“你不是沒上過大學嗎?文憑不高大概只能做基層服行業,或者走後門去賀見微公司當文員?”

這可把暄赫問住了,他對現實世界並不了解,“服務業有什麽問題嗎?”

“服務業非常辛苦,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去做,”莫芷忽地靈光一閃,“不然你去當明星,哦不行,你有男朋友,當網紅,你每天發發拉小提琴的視頻,懟臉,絕對能火。”

暄赫琢磨著可行性,能火的意思是能賺錢,可,“賀見微很有錢。”

莫芷樂了,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那你幹嘛想不開去打工啊?我以為賀見微破產了。”

暄赫說:“可你們都有工作,”想到莫芷畫畫不算工作,他換了個說法,“都有一條明確的主線,賀見微沒告訴我我的主線是什麽。”

“啊,”莫芷恍然,她總算明白暄赫身上單純得違和的地方,“小赫,你有其他朋友嗎?認識賀見微之前你是做什麽的?”

“沒有,”暄赫老實說,“我從誕生那一刻就和賀見微在一起。”

“我去,養成啊?”莫芷驚道,隨即十指交叉墊著下巴,思忖道:“完全圍著一個人轉確實不行,反正賀見微有錢,你工作可以當交朋友,幹不爽就辭職。”

暄赫眼睛一亮:“所以你建議我去工作嗎?”

“我建議你先兼職,”莫芷笑吟吟道,“就出去看一看,像我每年都會出一趟遠門采風,天天悶在家裏靈感會枯萎的。”

“嗯!”

暄赫一共有四個好友,陳一白,莫芷,包括昨晚悄悄問過的孫媽媽,都支持他工作,暄赫一下有了底氣跟賀見微說。

“寶貝兒,用個不太中聽的詞形容,你這叫沒苦硬吃,”賀見微握著他的手,耐心說:“你知道出去工作要面臨什麽?”

“要每天九點風雨無阻準時打卡,冬天下雪結冰,零下幾度也不能缺席,你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像吃火鍋那天被刁難哭的服務員一樣,有些人是不講理,難以溝通的。”

“還有同事,天然的利益沖突關系,他們一句陰陽怪氣,綿裏藏針,”他刮了刮暄赫的鼻子,“你都聽不出來。”

“你想認識新朋友,我可以送你去畫室去音樂廳去各種藝術場所,門檻篩選了一部分人,比你去我顧及不到的地方遭罪好。”

暄赫面無表情盯著他,半響低頭擺弄手指,一聲不吭。

這熟悉的憋壞的表情,賀見微簡直要氣笑,他擡起暄赫的臉,義正辭嚴:“這件事你要聽我的,我是世上最愛你最在乎你最希望你快樂的人。”

“我知道,”暄赫拿下他的手,“可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情,我沒有在雨天出過門,沒有見過雪,沒有感受過零下的寒風,也沒有和你們以外的人說過話。”

問一個AI變成人以後想要做什麽,它說想用人的血肉之軀去感受數據無法給予的參數,比如冰淇淋的甜,陽光照在身上的熾熱,清晨的煙火氣……

賀見微描述給他的話,和早就寫在他腦子裏的數據沒有區別。

“這些有很多方式去實現,不一定要靠工作。”賀見微從小接受的是標準的精英教育,他吃夠學習的苦,工作的苦。

他賺這麽多錢,不就是想給愛人家人衣食無憂的生活嗎?

暄赫點點頭,埋進賀見微懷裏,賀見微輕嘆,摸摸他的頭:“過幾天帶你去玩,不想這個好不好?”

暄赫不語,一個勁往他懷裏蹭。

賀見微抱著他,心裏莫名泛起孩子要長大了的心酸。

世界是大染缸,暄赫是白紙,他怎麽放心暄赫一個人身處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翌日,賀見微總覺得不踏實,早早回了家。一人一狗都不在,估摸還在外面遛狗。

他邊下樓邊打暄赫的電話,那頭傳來暫時無法接通。

賀見微心下咯噔,再打依舊無人接聽。

電梯到樓下,正巧莫芷遛狗回來,見他神色緊張,驚訝:“小赫還沒回來嗎?”

賀見微心沈入谷底,“他去找工作了?”

“是啊,上午出的門,這個點應該回來了呀。”莫芷嘗試聯系暄赫,結果一樣,vx無人接聽,電話無法接通。

賀見微臉色難看,攥緊手機的手青筋凸起,壓抑著怒氣:“我不明白你們攛掇他工作幹什麽?他不懂,你們也不懂工作多煩人嗎?”

莫芷皺了皺眉,“你明明有能力為他安排一份清閑的工作,為什麽不樂意他做?不是我咒你,但世事無常,你能保證未來幾十年,你不會遇到麻煩事嗎?我不覺得把一個人養成快樂的笨蛋是好事。”

賀見微無言以對,匆匆撂下一句“抱歉“,開車出去找人。

電話打不通已經夠讓人心慌,手機定位消失宛如重磅炸彈,賀見微不敢往下設想,開著三十碼的車速沿街找過去。

沒想到暄赫會在這種大事上叛逆,招呼不打就自己跑出去,他知道工作怎麽找嗎?知道怎麽跟人談薪資福利嗎?知道怎麽判斷能不能做嗎?

他不知道。

賀見微五味雜陳,恨不得穿回昨天先教一教他。

天色徹底暗下來,華燈如晝,街上車水馬龍。賀見微仍不死心反覆撥打電話,一道道車燈晃過他緊繃的臉,許久不見他這麽失態。

說起叛逆,賀見微年少時不遑多讓,高考填志願,研究生畢業去向,兩次他招呼不打違背父母的期望。

賀見微父親是體制內正處,計劃為他鋪路往上走,奈何他心高氣傲,不甘心只當小縣城的婆羅門,想在更廣闊的天地開創一番自己的事業。

留在首都後父親氣得夠嗆,而此時此刻賀見微居然共情了當年父母的心情。

一個人成長的必經之路是精神弒父,怪他老是自稱暄赫的爸爸,遭報應了。

擱在中控臺的電話突然響了,賀見微緊急靠邊剎車,拿起來一看,是金霂。

“幹什麽?”

“咋了?火氣這麽大,來玩啊。”

“玩個屁,老婆兒子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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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虐不狗血。

下章也就是周三入v(篇幅短,所以想再蹭個v前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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