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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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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回

鄔泰恩盯著李妙清,那雙眼帶著決絕,她沒有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如果他再靠近一步,她會把那把抵在脖子上的簪刃插進去,毫不留情。

她不在乎生死。

鄔泰恩臉色一瞬間難看起來,他沒有進一步,而是往後退了一步,面上帶起一絲笑。

“柴夫人說笑了,在下可不希望你變成一具屍體啊。”

李妙清在他往後退的一瞬,心頭湧起一絲不對勁,如果真的是鄔泰恩,他會因為她的性命而選擇退步嗎?答案不會。她用性命做賭,是賭鄔泰恩不敢隨意靠近,而不是如現在這樣怕她真的死了往後退一步。鄔泰恩這人她不了解,但她也知其非善類,一個非善類的人沒有那麽好心。

這人不是鄔泰恩。

她身邊有著那麽好易容術的人唯有一個,便是王憐花。

李妙清仔細回憶剛才看到的那張臉,很快她腦海裏對這張臉過分清晰起來,那顆痣……因為太黑的關系,被她直接忽略了。

“王憐花,好玩嗎?”她放下簪刃,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那是一種憤怒吧,可她只能憋著,讓胸口這個位置生疼。

“鄔泰恩”一楞,他笑了:“王憐花是誰啊?夫人在叫誰?”

李妙清冷笑一聲,重新抓起簪刃,用簪刃對著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劃,只一下“鄔泰恩”的臉色就陡然變得極其難看。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李妙清的簪刃,血瞬間就落了下來,這簪刃是非常鋒利的,只是抵著脖子也是容易劃出血痕的,所以她剛才那一下,脖子上已經有血痕了,而“鄔泰恩”的手此刻鮮血淋漓。

“鄔泰恩”臉色變得極度難看:“李妙清,你好樣,你真是好樣的。”他生氣了,一個用力迫使李妙清松開了簪刃,而他握著這把傷了他的簪刃,將它拿下放到了一邊的凳子上,那凳子就在床邊,是為了方便放東西才搬過來的。簪刃的刃深入掌心間,已經劃開了皮肉,紅色的肉翻開,露出了裏面的筋肉,那是深刻的傷痕,但“鄔泰恩”沒有露出一絲疼痛的表情,而是背過身去,待重新轉過來,已恢覆了他原來的容貌。

星目劍眉,朱唇玉面,那是李妙清許久未見的真面目。

李妙清盯著他,胸膛起伏幾下,顯然是氣得不輕。

王憐花上前,伸手去看她脖子上的血痕,她別過頭沒有讓他觸碰到傷口,而這個動作的同時她也看到了王憐花手上的傷口,比她沈的多,血“滴答滴答”地流淌著。

要不是房間裏太黑了,此刻王憐花那手流淌下來的血必然是要嚇到人的。

李妙清終歸不是冷漠無情的人,才別過頭,她又重新轉過來,伸手一把握住王憐花的手腕,輕輕將人拉過來,然後自己起身後,才把人按到床邊坐下。

隨後,李妙清走到桌前,將蠟燭點了,一瞬間房內有了光亮。王憐花抿著唇不語,李妙清剛才別開的動作讓他有一瞬不爽,但一想到主責自己身上,還有李妙清那脖子上的血痕,他便再不爽也沒了氣。就如朱七七所說,很多事他自己作的,怪不得旁人。

房中是有藥的,傷藥什麽都是有的,她拿出藥來,然後拿起紗布,用火烤了下剪子和一些需要消毒的工具後,才走回到床邊,將東西擱在凳子上,開始替王憐花處理傷口。王憐花不動,任由李妙清幫他處理傷口,等一切處理完,給他包紮好後,李妙清才開始處理自己脖子上的血痕,她這一道傷口很淺,只是劃破了皮,但冒出來的血痕是有些唬人。

因為在脖子處,她看不到,所以有時候傷藥塗抹得不地道,因而王憐花拿過了她手裏頭的傷藥,替她擦拭著傷口。李妙清沒有拒絕,因為她的確看不到自己的傷口,王憐花幫她也是方便了他。“你殺了鄔泰恩。”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李妙清還是了解王憐花的,這人不會讓鄔泰恩活著,以他的心性,對方必然做了什麽。

手指沾著膏體,帶著一絲涼意,李妙清又下意識瑟縮的舉動,但她最終忍住,感受著他帶給自己的涼意。

王憐花的眼神專註著她的傷口,回答:“他該死。”

“理由。”

王憐花道:“他動了不該動的念頭。”

李妙清了然,沒有繼續問,大抵是對他做了什麽吧。

“你,你之後是打算長住樂清縣,著十二連環塢繼續布局,對付柴玉關嗎?”

王憐花的手指一頓:“只要引他入關即可,以他的謹慎怕是不會入關。”

李妙清垂眸:“若入關了呢?”

王憐花道:“便按照計劃,除了他。”

李妙清擡眼看著他問:“你要親自動手嗎?”

王憐花手上動作一頓,他明白李妙清問這話是何意,他是柴玉關之子,親手弒父是違背人倫的,到底不為世俗所容。他重新擦拭起傷口,問:“若有一日,我弒父成功,妙清會成為我的容身之處嗎?”

他沒有喚她夫人,而是喚了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李妙清楞了一下,隨後她移開視線,抿著唇:“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無法回答,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而且她也不確定王憐花若是弒父成功,他的心理防線是否會崩塌,最終……到底他再混蛋也沒到瘋癲的程度。但這一切說不準,畢竟原著是如何的,她也不太清楚。

看了個大概的人,印象最深的還是電視劇,原著頂多記得個結尾。

對於這個回答,雖不在王憐花想要的範疇內,但他沒有難受,因為弒父到底突破人倫,是人都難以接受,而李妙清只是回答“不知道”,已經是很可以的答案了。若李妙清快速回答說可以接受,反倒讓他對她產生懷疑,會讓他不禁懷疑她是否有什麽壞點子。

擦拭完傷口,王憐花用紗布包紮了她的脖子,然後繼續道:“柴玉關是否入關是長久之事,所以我們要在這裏待很長時間,過兩天我去樂清縣看有沒有好的宅院,咱們倆一起,好不好?”

李妙清沒想到王憐花竟有意長住樂清縣,甚至還要在這裏備房產,於是她問:“你的錢夠嗎?我們本來帶來的錢可無法再這裏用,你的金豆子……夠嗎?”她的確是擔心的,這期間基本花的是王憐花的錢,來到這個時代後,錢財方面的確沒有讓她憂慮過,所以她是有一些愧意的,因為她花了別人的錢,且還暫時還不上。

若王憐花是個普通的富家公子,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或許她真的會願意試著去接受他,可結局已定,她也了解王憐花,最終他依然會選擇朱七七的。

即便解決,朱七七是和沈浪在一起,但王憐花喜歡朱七七這件事一輩子也不會改變,他的確獨身了一輩子,一直跟著沈浪和朱七七四處雲游,甚至還跟著去探海外仙山。

一個結局已定的人,無論現在說再多喜歡和愛,最終……

況且,王憐花並非一個懂愛的人,他的愛帶著強烈的偏執和奪取,如今能平和待她,不過是她沒有表現出離開的意思。如之前,她一次又一次說明內心想法,他終究不管不顧,隨心所欲。從一開始,他的喜歡就不是帶著平等的,而是帶著強烈的侵|入,他根本不在乎對方喜不喜歡,願不願意,只要他喜歡,他願意就可以了。

而且王憐花很自信,他認為女孩子都會愛上他的。

的確有自信本錢,有錢,有顏,甚至還有才,這樣的人,若是放在現代社會,誰不喜歡呢?可李妙清對自己認知太深了,絕不會將他如今的喜歡就當做了一生一世的承諾。

他終究會因為沒了興趣,而不再愛的。

他就是這樣的人。

王憐花聽了李妙清的話,淺笑出聲:“夫人是怕我錢不夠?”

李妙清點頭,她就是一個普通人,真正關心的無非就是那些東西,大家生活中息息相關的。

王憐花見李妙清是真的如此擔心,嘴角笑意加深,他將人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上,嗓音溫柔:“夫人大可放心,為夫不會讓夫人有錢財方面的擔心的,你大可放心花錢就好。”

被抱著,李妙清心裏頭平靜異常,沒有任何欣喜。

這樣的話,任何女孩子聽了都會高興的,包括她也是。

但前提,她不在這個時代,而他也不叫王憐花。

但李妙清對自己太知根知底,若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換做是現代社會,她怕是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殺豬盤了。

說到底,李妙清雖然覺得自己不差,但也深知有顏有錢有才的人會遇到一樣的人,而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耳朵正好貼著對方的胸膛,她聽到了對方胸腔裏那顆躍動的心臟,鏗鏘有力,且身體如此溫暖。穿越到這個時代,與李之禮成親數年也鮮少與他這般擁抱,而認識王憐花不過數月,她卻時常被他這般熱烈擁抱。

原來,擁抱並沒有那麽令人討厭。

雙手微微擡起,李妙清環住對方的腰,閉上眼睛,喟嘆一聲:“王憐花,我能這樣抱著你睡一會兒嗎?”

王憐花摸著她的頭,溫柔回應,嘴角勾著她沒有見過,也沒看到的溫柔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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