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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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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

王憐花坐在院中,望著頭頂那皎潔的明月,他手裏有一封信,是剛才鳳二送過來的,打開看了一眼後,他便將信捏在了手心裏。

仁義莊決意聯合其他正道門派,與黑|道武林做交易,一同對付“假死脫身”的“萬家生佛”柴玉關。

派去關外的探子匯報說有個和柴玉關喜好非常相似的人出現了,這人在玉門關外被稱作“快活王”。據說嗜好美酒,喜食異味,不進豬肉,身畔常有絕色美女數人陪伴,常與巨富豪客作一擲千金之豪賭。能言喜笑,慷慨好客,每日所費,常在萬金之上。

對於柴玉關出關後就已是這副做派倒也出乎王憐花意料之外,他原以為要調查到對方線索需要花費一段時間。畢竟,衡山寶藏一役不過一年,按理來說得到那麽多武林人士的秘笈,合該閉關修煉的。但他卻沒有,反而以富商豪士游走在關外,怕是想要以此做掩護。

畢竟,只查到喜好,並未見到他的面貌,倒也不能算查到了。

要完全找出他所住之地,就必須派人在關外牢牢盯住,只是派出去的人不能太多,柴玉關生性狡詐,若是發現了,必定會躲起來。一旦躲起來,要想再找到可就難了。不過,就查到的喜好來說,就足以說明那位玉門關外的“快活王”是柴玉關無疑了。

石桌前有一盞油燈,王憐花看好信後,就將信折了一折,然後將它遞送到燃著的油燈上方,將信給點燃了。

待信燒畢,他才扭頭看向金無望,這個人並未睡下,他們倆同住一個院子,大晚上睡不著碰上倒也不算奇怪。

金無望對王憐花觀感一般,初見時就覺此人心機深沈,並非他想要結交之人。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此人武功不俗,腦子也聰明。

“柴公子,這麽晚還不休息嗎?”金無望走過來,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下。

院中的石桌是圓形的,配有三張圓凳,除此外周邊還栽著此季節才有的花卉植物。

王憐花笑了笑:“有些事還需要想一會兒,怕在裏頭吵到卉娘和孩子們。”

金無望問:“是關於柴玉關的事?”這些天,關於那天發生的事,他到底也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金不換竟然參與其中,其目的到底為何,如今想來也該是大家所猜測那樣,讓黑|道武林分崩離析,如一年多前的衡山寶藏一役的正道武林們一樣。

當年,死傷慘重的唯有正道武林,有些門派甚至斷了根,多數精英弟子死於那場戰役。

而黑|道武林因十二連環塢的提前撤離,許多人見勢不妙也跟著離開了,因此並未傷到根基。那柴玉關還真是歹毒至極,時隔一年多又想故技重施,對黑|道武林出手。

“此人當真喪心病狂至此。”對於金不換身死,他的父親還是傷心難受的,打小收養的義子,雖有缺點,卻也是看著長大的。縱使犯了錯,也該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哪只他就死在了地牢裏,悄無聲息,誰也不知。

王憐花聽到金無望說柴玉關喪心病狂時,嘴角抑制不住往上勾了勾,誰能想到未來快活王手底下的“財使”會說自己的主子喪心病狂呢?

不過,到底也是看清快活王這個人,否則也不會失敗後一路跟著沈浪,猶記得當日在小院內,他斷臂受傷,之後便悄然離去,想必也是為了了結金不換,之後也沒什麽消息了,亦不知他到底如何了。

“若非喪心病狂,又怎會攪動風雲呢?”

金無望表情冷冷:“也是。”說著,他似乎想到什麽,又沈沈看向王憐花,問了一個藏在他心裏好些天的問題:“不知金不換的死是否與柴公子有關?”

王憐花道:“若與我有關,金公子是想替令兄報仇?”

金無望盯著王憐花的眼睛,那是一雙令人無法看透的雙眼,話滾在嘴邊多時,最終輕嘆一聲:“不會,他犯了錯,是該受到懲罰,畢竟就差一步害得柴夫人身死。”當時的情況,若非金鎖王再旁,李妙清必死無疑。金不換此人,武功路數雖算不得頂尖,如今這時候也只是一般,但架不住此人卑鄙無恥,小人行徑。

提及李妙清,王憐花嗓音微冷:“聽史大俠意思,金公子要與金鎖王即將離開十二連環塢了?”他換了話題,就怕繼續聊著他會更不爽。

金無望點頭:“我與父親打算後日就請辭離開。”

王憐花道:“我以為金鎖王會留下幫助史大俠。”

金無望笑了笑:“即便離開,我和父親也會幫史叔叔忙的,畢竟柴玉關這個人,不除便是江湖上的後患。”

王憐花瞬間明白了什麽,他道:“看來你們也早有打算。”

金無望笑了下,隨後兩人便岔開話題聊起了其他事,再過了一會兒,金無望才起身離開,回房休息去了。他回去後,王憐花也沒有離開,依然坐在原處,眺望著這平靜的夜。

有些事,王憐花並未完全告訴李妙清,從來到這個時代起,他就早已做好了打算。遇到8歲的自己是個意外,但也正中他下懷,可以依靠這個時期的他,調動他母親手底下的人。其實,從他們離開洛陽城起,他就已經開始謀劃了,去仁義莊,遇到李長青,接受李長青的請托,也是他故意為之。只有這樣,對付柴玉關才能更進一步,借著他了解到的,一步步開始謀劃。在少林寺時,他就已經開始給各大武林門派寫那張紙條了,那字跡與柴玉關的如出一轍,好歹是他的父親,他留下的那些墨寶,他可是打小就一直在研究的,所以他可完美臨摹出與柴玉關一模一樣的字來,即便是本人發現了,也難以發現一二。

不單是柴玉關,其他人的字跡他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這些事,其實8歲王憐花也知道,若非默許,他早想辦法去通知母親了,若是母親也摻和其中,事情就不會像現在那麽順利了。以母親的性子,決計不允許他們如此做,母親那樣的人,要殺柴玉關必當親自動手,若是借旁人之手殺了她最恨的人,怕是她會將那人碎屍萬段。

但如今,江湖再度被掀起風雲,恐怕母親那邊也會察覺幾分,只不過很難察覺到他這邊,反而會以為柴玉關真的要做什麽。

這一灘渾水,攪渾了才好,他可以更早的覆仇。

只是這一次他替過去的自己覆了仇,那這個世界的未來會如何?王憐花其實也不止一次想過,但一想到這個世界並未有李妙清存在,又覺著這個世界的他,未來會如何與他何幹?他的未來他自己做主,既然選擇了同他合謀,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至於李妙清,被重傷至此是他未料到的,他不過是想借此機會讓李妙清認清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她是否身在江湖,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會充滿殺戮,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他。只有他才能保她一世安寧,也只有他才是她的未來。但他不能讓這事變得太明顯,只是潛移默化,讓她自己明白。這一次,她幾乎瀕死,而他的醫術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醒來後,性子軟了許多,看來的確達到了他的目的。

李妙清終歸會走入他的世界,不再如過去那般負隅頑抗了。

這樣就好,她會屬於他的。

『你是故意的,你就不怕她討厭你嗎?』腦海裏忽然浮現過去的自己對他說的那番話。『只差一步,她就死了,她沒有功夫,就是一個普通人,即便會殺人,會反抗,她和那些深入武林的人不一樣。你不是很喜歡她嗎?那麽喜歡一個人怎會這般算計她?你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她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喜歡你,所以你不甘心?還是,就如她說的,你始終喜歡的是那個叫朱七七的女子?』

過去的他問出那些話的時候,眼神裏充斥著不解,很難想象過去的他其實還算良善,只不過到柴玉關背叛母親,背叛他的那一刻就徹底變了。

他王憐花將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王憐花還不是。

他終究沒有回答過去的他,只是將人提溜著領子丟了出去,沒什麽好回答的,他要做的事,誰人都不能置喙,即便這個人是過去的他。

待此間事了,再找機會回到原來的時代,到時候他要將李妙清藏起來,回去後還要對付他那個時代的柴玉關,加上母親那邊……他必須要將李妙清藏起來,否則就會出現第二次那樣的事來。至於朱家堡那邊,可利用李妙清的模樣潛入朱家堡,反正有些事瞞著李妙清做就可以了。

至於朱八他們,那小鬼礙眼得狠,他不會讓他再接近李妙清。

應該說,他不會再讓其他人接近李妙清,李妙清合該眼裏只有他一人,其他人都不必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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