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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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摸了摸自己的臉,李妙清發現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後,漸漸有些看不清自己了,這是非常糟糕的現象。

短短時間內,她動手了不知幾次,殺人和傷人,這就是江湖,不將人的性命當做性命的江湖。在她沒有穿越前,她是向往江湖世界的,因為她喜歡看武俠小說,可小說畢竟是小說,當小說世界照入現實,她成為其中一員的那一刻,便不會喜歡了。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害怕、惶恐和不知所措。

李妙清很想哭,很想找個認識的人靠一下,可這裏沒有她認識的人,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都在另外一個世界。在這裏,她孤零零的,就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她多希望來一個穿越者,誰都可以,讓她有一個歸屬感。可沒有,什麽都沒有,只有她自己。

壓下心頭的酸澀,李妙清望著鏡中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原來,連假笑都那麽難了。

李妙清都忘記自己上一回大笑是什麽時候了,好像還是作為李妙清很小的時候,那會兒她尚且年幼,在李父李母眼中不過是稚嫩孩童,那會兒她可以放肆大笑,可隨著長大後這些都與她無關了。她戴上面具,成為李之禮稱職的妻子,成為外界都道賢惠聰慧的李夫人,成為李父李母眼中合格的兒媳婦,成為縣衙眾人眼中被尊敬的李大人遺孀。可這些,卻從來沒有一個是李妙清自己。

李妙清沒有穿越前,肆意快樂,有朋友,有家人,作為家中獨生女,她吃穿不愁,快快樂樂長大,對婚姻一向隨性,保持著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的態度。父母也從來不會逼迫,家中親戚雖有奇葩,卻也不會像網上那樣的親戚總逮著你催婚,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誰也沒那麽閑,總管人家的閑事。她的朋友也很好,雖大多結婚生子,也總能約出來一起玩,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李妙清以為自己一輩子就這樣平靜的度過,卻不料一場橫來飛車直接把她創到了別的世界,成了一個穿越者。

誰想當穿越者了?她打小喜歡看小說也從來不想成為穿越者,更不想穿越到一個信息科技沒有那麽發達,對女子頗有微詞,沒那麽開放的時代。她一點都不想穿越,誰想穿越找誰去啊,找她做什麽?她喜歡看穿越小說不代表本人就希望啊。

被王憐花纏上也不過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意思,可她到底有沒有意思自己知道,她就是一個普通人,與小說中的人物糾纏,到底是不該的。她也打定了註意,一旦回去後就徹底消失,可如今她卻很累,累得有點支持不下去了。過安穩日子怎麽就那麽難呢?想普通的活下去怎麽就那麽難呢?

她只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粗茶淡飯也不打緊,生活悠哉悠哉即可,她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她可以好好生活的,怎麽就變成現在這麽糟糕呢?

另一頭,史松濤和王憐花會面,在知道王憐花接了仁義莊的活,要查一個人時他還以為十二連環塢有誰上了仁義莊的懸賞單呢?可當他聽到柴英明這個名字的一瞬,眼神和周身都透著強烈殺意,就連金維心都有些被嚇到。金鎖王知道史松濤被坑騙一事,這件事也算是史松濤的黑歷史了,只不過十六七年過去,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竟有人還知曉此事,甚至還與當年的衡山一役聯系到了一塊兒。

史松濤冷哼:“柴玉關?柴英明?你當真確定此二人是一人?”

王憐花笑道:“不確定,但其中必有聯系,這才一路趕往十二連環塢,親自會面史大俠確認一二。”

史松濤道:“如何確認?”

王憐花道:“在他叫柴英明之前叫做柴亮,曾入少林寺為火工僧人,因偷學武功被逐出,在入十二連環塢之時,可曾見過他會使少林功夫?”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只不過他需要這麽問。

史松濤蹙眉,雖過那麽久,但這件事是他心中最大恥辱,此生不了斷,怕是死了也不會瞑目。回想起初見柴英明,史松濤瞇眼,這才赫然想起柴英明的確會少林功夫,當時他還問過對方是否拜入過少林門下,對方誆騙,說他曾遇過一個僧人,因一飯之恩所以教了他一點皮毛。

好,真是好得很,一開始就在騙人了。

王憐花接著道:“他曾是鄂中巨富之子,乃那巨富第十六子,也是最小的個兒子,在他十四歲那年,這家人三十餘口包括其母在內一夕間悉數暴斃。官府調查,未查出任何線索,便對外以仇人報覆為由草草結案,之後唯一“幸存者”得柴英明便接管了柴家的萬貫家財,此後三年他便花光了全部錢財,這才無路可去投了少林寺門下。”

金鎖王聽了這這事,眉頭緊緊鎖著:“真是個畜生不如的家夥。”明眼人都知道那巨富忽然暴斃有蹊蹺,誰家好人會一夕之間都沒了就剩他一人?

金無望也蹙眉,他也討厭這個叫柴英明的家夥,倒是金不換低著頭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但他唇角偶爾會上揚幾分,顯然是在興奮,具體興奮些什麽,恐怕只有他知道,因為這個叫柴明亮的人做了他還沒有做的事。

史松濤凝住著王憐花:“你知道他在哪裏?”

王憐花道:“衡山一役,十二連環塢也參與了,那為何沒有認出他當時也在其中呢?”

史松濤一楞。

王憐花笑了笑,將餌丟了出去,當柴玉關名字脫口而出的一瞬,史松濤眼底怒意滔天,早知衡山一役那家夥也在,他定然要親自去一趟的。也是他閉關十多年未出,若是早日出來,怕是總有機會見一見這個對外被稱為“萬家生佛”的柴玉關柴大俠。

金鎖王撫須:“柴玉關未死?”

王憐花點頭:“想必是的,畢竟那具屍體被『天雲五花綿』所傷,以致面目潰爛,頭大如鬥,誰又能證明他就是柴玉關呢?除了那一身衣服還有死前那張臉?畢竟這世上有易容術,誰知道是否有人假扮成他呢?”

他的話不無道理,誰又能證明死在衡山的就是柴玉關呢?無人證明,這也是為什麽李長青會懷疑到他身上,實在太過巧合了,還有那字跡。

史松濤瞇眼瞧著王憐花:“你和他什麽關系?”

王憐花神色冷冷:“仇人,在這世上最希望他死的人。”說著,他輕笑一下:“所以,我來此可能也是要冒犯史大俠,我想知道柴英明在十二連環塢的所有事,或許會讓你十分不痛快,但的確對我來說很重要。”

前面一句話史松濤不懷疑了,實在是這小子提起此人的時候,眼神裏是滔天恨意,但後半段話卻讓史松濤不痛快了,那段往事誰想回憶起來?每每想起那個賤人,他更是痛心疾首!!

鳳二這時站出來,道:“這事不如我待會兒單獨同柴公子訴說。”

史松濤扶著椅子的把手,看樣子氣得不輕,被這段過往回憶。

王憐花也看出若是逼問下去,史松濤定是要大怒的,他見好就收:“那就勞煩鳳二大俠。”

鳳二擡手:“擔不起大俠之名,喚我鳳二便是。”然後他看向金維心,道:“小公子,老幫主該休息了。”

金維心心領神會,連忙起身對王憐花和金鎖王他們說道:“晚輩先帶外公下去休息,各位請便。”然後快步走到史松濤身邊,扶著他輕聲道:“外公,咱們先休息吧。”

史松濤氣得不輕,的確需要休息,他點點頭,面色頹了些,但精神頭還在,他對鳳二道:“好生招待柴公子和金兄他們,不得怠慢。”

鳳二點頭:“是。”

金維心帶著史松濤離開的路上,忽然開口問:“外公,你信他的話嗎?”

史松濤道:“半信半疑吧,不過這小子的確對姓柴的有恨,倒是做不得假,但他和柴英明的關系……讓下面的人去調查下,當年鄂中巨富家中是否就真的只活了一個。”

金維心點頭:“外孫明白,外公放心,此事定妥帖查明。”

史松濤放心金維心辦事,然後他又補了一句:“此事別讓你母親知曉。”

“放心吧,定然不會讓母親發現苗頭的。”且他也不能讓他的母親史小婉知曉此事,這件事也是母親心中一根刺。

史松濤和金維心離開後,金鎖王便帶著金無望和金不換離開了,而鳳二繼續留在廳內,和王憐花講述了一段塵封十六七年的過往,也是十二連環塢前任幫主史松濤此生最大的恥辱。

金鎖王帶金無望和金不換離開後,便去了他們住的院子,那裏是他們此前來十二連環塢時常住的院子。一入院子就看到兩個熟悉的孩子以及那位柴夫人。

此時,李妙清已洗漱擦拭一番,只不過衣服還是有些臟,但臉上卻無血跡,而淩亂的發髻也解開,長發由著隨意散在肩頭,多有些隨性和慵懶。

8歲王憐花和沈浪本來在說些什麽,看到金鎖王父子三人進來,都停下了,齊齊看了過去。

而那金鎖王從進院看到他們起,目標便鎖定在李妙清身上,顯然他對那鐲子和戒指頗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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