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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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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王憐花找到李妙清和8歲王憐花的時候就見他們坐在廊下,朝天看著,也不知在看什麽,而另一頭那個叫李長青的氣場老者正觀望著他們倆。當他出現的一瞬,他又扭頭看向了他,眼神裏帶了一絲探究。

王憐花移開視線,徑直朝李妙清和8歲王憐花走了過去。那奇怪的小曲他聽見了,有些驚奇,很快她又換了個調哼哼,沒有歌詞,只是曲調,非常古怪,卻有點意思。

王憐花因為好奇問道:“這是什麽曲子?”

曲調終止,李妙清扭頭看過去,見王憐花出現在身後,便回答:“關外小曲,別人唱的,很有意思就學著哼了哼。”

如此古怪也只能是關外的,但王憐花也是走南闖北之人,這曲調真是聞所未聞,所以李妙清一定是騙他的。“很新奇,我還是頭一次聽過,夫人真是見多識廣。”邊說,邊走到8歲王憐花的身側坐下,從李長青的角都看,這的確是很好的一家三口。

李妙清到沒有接他這話茬,而是淡淡問道:“還想殺他嗎?”

王憐花凝住著李妙清的側臉,陽光落下,正好照在她的臉上,宛若仙子下凡,虛無縹緲又帶著一絲不可侵犯的聖潔。他身體微傾,往李妙清這邊靠近,縱使她說了他不愛聽的,那也可以裝作聽不見。對李妙清,王憐花深刻清楚她於自己來說是不一樣的,他對她有著對別人沒有的容忍和舍不得。

這是連朱七七都不曾得到過的待遇。

見對方沒有說話,李妙清微側頭,對上那雙一直凝住著自己的眼睛。撇開其他不談,王憐花正經的時候,那雙眼就像星辰大海一般璀璨,不帶絲毫情欲念頭,只有專註和認真。她就這樣看著他,不自覺被他那雙眼給吸引住了。而8歲的王憐花就夾在兩人中間,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頭,他覺得這時候實在不適合他開口講話。

這時,沈浪拐彎過來,穿過石頭拱門走入,手裏頭的木匣子已然不在,應當是交付給了這莊院的主人。沒想到還能見著李妙清一家三口,沈浪楞了楞,眼前這兩大一小讓他有些恍惚,因為在不久前他的父母也是這樣陪著他的。可如今,這偌大的世界唯剩他一人。

8歲的王憐花朝前看去,見沈浪盯著他們,一瞬不瞬的,腦內靈光一閃,反正他們倆年紀相仿,他可以裝單純從中套套這小子來歷。再說了,身邊這兩人估計現在也不會太管他,那麽想著,8歲的王憐花從廊內跳下去,邁開小步子“啪嗒啪嗒”就朝沈浪跑了過去。

“沈浪哥哥。”他甜甜的喊著對方,把楞神的人拉回神來。

像小仙童的小孩朝自己跑來,沈浪眼神一下子溫柔起來:“有什麽事嗎?小花弟弟。”

8歲王憐花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懵懂問:“你是哪裏人啊?你阿爹阿娘呢?你有兄弟姐妹嗎?小花是獨生子,我好想要一個兄弟姐妹作伴。”說著,有些失望地低下頭,然後嘴裏念叨:“如果我也有個像沈浪哥哥這樣的哥哥就好了。”

被一連串問了那麽多問題,沈浪哭笑不得,他看著眼前這個沮喪的小團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無父無母,一直是一個人。”他的身份早已成了過去,自打父親故去,家人俱亡後,他散盡家財送給仁義莊,過上了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浪跡江湖的日子。

8歲王憐花微訝,眼前這人武功不弱,必有家傳,隱瞞下來就說明他的家世不簡單。

想歸想,面上卻不能表露,於是他用心疼的表情看著沈浪:“沈浪哥哥,那小花以後當你弟弟吧。”邊說,邊伸手去抓沈浪的那只手已然藏在袖子裏的手。

8歲王憐花的手暖呼呼的,這得歸功於李妙清給他穿得多,深怕他一個凍著。而沈浪的手是冰涼的,他似已習慣,但8歲王憐花抓過來時,他下意識要去握腰間的長劍,可他忍住了,身體卻一下子僵住。此刻的沈浪終究不是未來的沈浪,還是一個孩子的他很多東西是需要歷練的。暖呼呼的小手拉上了他那只冰涼的手,沈浪感受到這個孩子手心的繭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花弟弟會功夫?”

8歲王憐花沒有隱瞞:“肯定會啊,我阿爹會,我自然也會的,我的功夫都是我阿爹教的。”說完這話,8歲王憐花心下一沈,因為他想到了那個讓他恨極的男人,因為他,他的世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心裏頭的恨意加重,面上卻依然笑瞇瞇的,讓人看不出一點事來。

他們倆聊得愉快,李妙清和王憐花自然註意到了,他瞇了瞇眼確定8歲的自己不是沒有目的去接近沈浪的。以他的性子,定是想趁機套上近乎,探查他的底線,不愧是他。“他們倆關系真好。”

李妙清問:“那是你希望的嗎?”

王憐花嗤笑:“就算現在好,未來也會是敵人,我要做的事,沈浪必然是插手,一旦插手了,他就是敵人。”

李妙清輕嘆一聲,沒有繼續問,而王憐花反而問了一句:“你不問我為什麽如此恨快活王嗎?”

李妙清道:“當時沈公子和範公子他們提及快活王時表情都是非常嚴峻的,說明此人是武林大患。你們都想找他,為何不合作呢?反正你們目標是一致的。”

王憐花笑了:“一致?娘子真的認為我和他是一致的?”

李妙清不解:“難道不是嗎?除非你還有別的目的。”

王憐花道:“若我有別的目的,娘子當如何?”

李妙清道:“和我沒有關系。”她說得坦然,卻也將王憐花拒之千裏之外,說明她內心根本不在乎他到底要做什麽的。不好奇便是沒有想法,沒有想法便是不在意,到底怎樣才能讓李妙清在意自己?王憐花沒了招,因為他想的那些招對付他以往面對的女孩子都有用,唯獨對李妙清沒有用。

說不生氣那是假的,他王大公子何時在女子身上受過這般委屈,即便……

忽然頓住,王憐花發現自己總拿李妙清和朱七七做比較,腦海裏忽然劃過那日她對他說過的話。擡起手捏了捏眉心,王憐花深感疲憊,沒由來的出現,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李妙清而言,他王憐花喜歡的一直是朱七七。而他此前也一直是那麽認為的,如朱七七那般的女孩子,的確招人喜歡,喜歡她的何止他一人?沈浪看似那般對待她,實際心早就給了她,不過是知曉她在意自己,才會屢屢肆無忌憚說出那麽冷漠的話來罷了。

就如朱七七也認準了他喜歡她,所以說話也是那般令人討厭,沒一句他愛聽的。

可如今,來到過去,與李妙清攤牌相處這段時間以來,他沒由來的很輕松,從未有過的。

在她面前,他無需偽裝,而她也早早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見王憐花神色疲憊,李妙清忽然伸出手談了談的他的額:“你是不是累了?”

王憐花怔楞,那只手貼著他的額頭帶著關心,迅速回神,他眨眨眼忽然道:“我們帶上沈浪吧。”

李妙清完全沒搞明白王憐花的思維跳脫,剛才明明還在說別的,怎麽就忽然轉到沈浪身上去了。帶上沈浪?帶上沈浪做什麽?半路上把男主角給幹掉?好讓這個時空的自己做大做強?

“理由。”

王憐花道:“暫時找不出回去的辦法,只能在江湖游歷,既然已經在江湖游歷了,帶上沈浪也不為過吧?你不是害怕我對他做什麽嗎?不如讓他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況且,都多一個過去的自己當兒子了,在多一個未來勁敵當兒子也很有意思,不是嗎?我其實還是蠻想聽沈浪喚我一聲“爹”的。”

李妙清道:“你的理由並不充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純粹就是想找樂子,在沈公子身上。”

王憐花笑了,還特意伸出手,用手指刮了下李妙清的鼻子:“知我者莫若娘子也。”

被刮了一下鼻子,李妙清楞了下,她的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就在剛才她的心臟好像“噗通”跳的快了一些。

還好快速壓下去了。

王憐花刮完李妙清的鼻子後就馬上去找沈浪了,所以他沒有看到對方剛才那一瞬的不自然,否則他定會驚喜非常,就像一個挖到寶藏的小孩一樣。可惜,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忽悠沈浪與他們同行,所以當他站到沈浪面前,提出一起游歷的時候,沈浪是費解的,因為這個叫柴令夢的家夥,初見他時就帶著敵意,他不相信對方一眨眼就轉性了,可他的話的確讓他無法拒絕。

這人若是對他有惡意的壞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過讓他成為未知的變數。

李妙清平覆心情後就朝他們走了過去,在聽到王憐花用對她的話術來對沈浪說時,她尋思人沈浪也不是傻子,憑啥因為這套話術答應?雖然他現在的孩子,好歹也在江湖游歷了一段時間吧,王憐花是否真心實意總能分辨個一二。

“那就一起,既然柴叔叔也有此意,小子恭敬不如從命。”

李妙清:“……”收回前言,沈浪的確還涉世未深。

8歲王憐花眼睛一亮,高興極了:“哇,那我可以和沈浪哥哥一起玩了!!”

王憐花笑瞇瞇:“以後若有什麽難處可同你柴叔叔說,你年紀尚小,柴叔叔會好好照顧你的。”

沈浪看著他,心知肚明這個人一肚子壞水,但一起游歷也沒什麽不好,能好好探查此人底細,而且……視線繞過王憐花,落在了一臉平靜的李妙清身上。

不知道為什麽,這三人給他一種並非一家三口的感覺,很微妙,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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