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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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拿到路引的時候,李妙清對王憐花有些刮目相看的,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竟然還有本事弄到路引。

路引上,她和王憐花的身份是夫妻,而8歲的王憐花是他們的兒子,一家三口的身份做得非常真。

王憐花單手托腮,他的眼睛非常漂亮,是看狗都深情的那一類,所以當他專註看一個人的時候會讓人覺著對方是深愛著她的。但李妙清是個有自知之明,且十分冷靜理性的人,所以當她被這樣的雙眼註視著的時候,她壓抑住心中不自覺會升起的心動,用平時的態度看向他:“打算什麽時候離開洛陽城?”

王憐花道:“明日吧。”

8歲的王憐花坐在一邊看著書,手裏頭那本書很晦澀難懂,是醫蔔星象類的書籍,李妙清再給他買這本書的時候,都感慨他的聰慧。

李妙清點點頭,隨後轉而看向了8歲的王憐花:“你確定要和我們一起?”

8歲的王憐花放下手裏頭的書,擡起頭平靜地盯著李妙清的眼睛:“確定。”他早和母親那邊有了聯系,且說明了一些情況,而他也有意去外頭闖一闖,他早已不是一年前那個被父母寵愛的孩子,他應該認清一些事了。況且,王憐花和李妙清的來歷過於匪夷所思,他一定要好好查探一番。

李妙清沒有勸說,只是點頭:“那行,明日咱們就出發。”說著,起身離開了屋子。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8歲的王憐花神色淡淡:“錢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負責的。”這話是對王憐花說的,因為他看到過他們倆的銀票,非當今陛下在位時的年號,貿然使用是要出大事的,他可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王憐花笑了笑:“你和母親怎麽說的?”自己什麽德行自然是最了解的,8歲的王憐花可不是什麽坐以待斃的性子,他不離開不過是其他原因。

8歲的王憐花斜眼瞥著:“你還不了解母親的性子嗎?你覺得我該怎麽說?”

王憐花收斂嘴角笑意:“一年了,你也該認清了,你想要的東西,母親不會再給你的。”

8歲的王憐花表情冷冷:“既然那麽恨他,為何用他的姓氏?”

王憐花道:“與其這麽在意一個姓氏,不如想好該怎麽覆仇?對我來說,姓氏無關緊要,名字也是,只要覆仇成功,什麽都不重要。”

8歲的王憐花一楞。

王憐花看著他,即便知道他是他的過去,依然沒有將他看作是普通小孩,可以隨意逗弄的,甚至他對他沒有任何憐憫之心,即便知道他的未來會經歷些什麽。他經歷過的痛苦,過去的他自然也要經歷,否則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從今往後,請好好的喚我一聲“爹”,乖兒子。”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狠狠按了一下他的頭頂心,用力揉了揉,將他頭發稍稍揉亂了些。

被揉了頭,8歲的王憐花有些生氣,他擡起手揮掉那只令人討厭的,然後瞪著他:“你真是令人討厭。”

看著被揮開的那只手,王憐花毫不在意,反而笑著說道:“我也很討厭你。”說完,丟下這句話他就走了。

跨出屋子,來到院中,擡頭望著天,潔白的雲,透藍的天,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日子。若是還在自己的時代,沒有被發現身份的他應該已經跟隨範汾陽他們回到朱家堡了吧?又或者,李妙清早對他有了防範,做了什麽事,總之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毫無頭緒不知前路。

沒有他在,母親那邊是否會憂心?轉念一想,在母親的覆仇大計中,即便他真的有什麽事,大仇未報前,母親絕對不會為了他放棄自己的計劃,她只會繼續推行計劃下去。況且,現在還有幽靈門那位一起,他不在了也不妨事的。

想到這裏,王憐花心口那個位置就像被什麽刺了一下,那麽難受。

不知此刻沈浪和朱七七他們是否進入了母親布下的局中,沈浪那廝太聰明了,定然有辦法和母親轉圜的,那麽朱七七呢?她性子過於傲了,真對上母親的冷酷,亦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你在擔心什麽?”李妙清手裏頭拿著一碗藥,一看就是給他喝的。

王憐花已知藥中下了東西,也已經給自己解了毒,只不過沈浪給李妙清的那顆藥,搞不清楚具體藥物,要想完全解開實屬難辦,所以必須拿到李妙清手裏頭的解藥。是的,李妙清手裏頭是有解藥的,但目前看下來這解藥並未被她帶來這個世界,一切還需要慢慢來。

可即便知曉自己被下了藥,王憐花依然沒想過要對李妙清做什麽,這是非常不對的,以他的性格,早眥睚必報了。

王憐花走到李妙清面前,神色如常地接過她手裏頭的藥碗,一飲而盡。

李妙清凝住著他的眼睛,待他喝完藥,眉頭微微蹙了下,深感奇怪:“既然知道了,為什麽對我不設防了呢?”

王憐花放下手裏的藥碗,身子前傾,湊到她面前:“有點苦,娘子給我一顆糖吃,好不好?”他就好像沒有聽到李妙清的話一樣,用帶點撒嬌的口吻向她要起糖吃。

其實,這並不是王憐花平日的風格,他是頭一次在一個女子面前撒嬌討要裝柔弱。

視線下移,李妙清盯著王憐花的唇角,那裏有藥漬的痕跡,她伸出手,在王憐花微訝的目光下,用拇指輕輕擦去了他嘴角的藥漬。既然人自己要裝傻,那她何必不跟著一起裝傻呢?在這個時代,他們倆面前需要的是合作,只有合作才能一起離開,回到自己的時代去。

又或者,最後只有王憐花一個人能回去,而她……

不再細想,李妙清擦去王憐花嘴角藥漬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起來的東西,打開裏面是幾顆松子糖,李妙清一直隨身攜帶的。取出一顆,將松子糖塞到王憐花唇邊,他的唇很軟,唇色也非常好看,有點明白小說裏對男主角唇的描寫了。

王憐花如果單開一本,不再武俠世界,在其他小說世界一定是非常有魅力的男主類型。

張嘴將松子糖含進口中,舌尖舔過她的手指,而做出這個舉止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李妙清,再看她的神色變化。而李妙清看似冷靜,但他發現她的舌尖舔過她手指的時候,她的眼睛明顯下意識眨了兩下,她其實也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麽不在意他。

王大公子對自己的皮相還是相當自信的,那些女孩子,說什麽不要,最後還不是要了,但李妙清又有些不一樣。她克己覆禮,自持冷靜,從來不是被皮相所迷惑的小姑娘。

縮回自己的手,李妙清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距離:“既然明日要出發,需不需要備馬匹或是馬車?”

王憐花早已有了想法,站直身體,道:“我已經準備了馬匹,明日一早就可啟程。”

李妙清點點頭,又問:“那還需要準備其他東西嗎?”

王憐花搖頭:“不用,該準備的我已經準備好了,接下去的行程娘子不必憂慮。”

被習以為常的喚作娘子,李妙清好像都習慣了,臉上並未有任何羞澀或是難以啟齒的神態,就連她喚王憐花夫君都很自然。

8歲的王憐花趴在窗口望著院中的兩人,委實對王憐花的作為嗤之以鼻,用盡全力都在勾引人家,可惜對面的人壓根不接招。也不知道自己未來到底怎麽過的,怎麽能連個女人都把握不住呢?腦海裏剛劃過這個念頭,8歲的王憐花又打住了,他細想李妙清這個人,又覺著此女子和以往所見女子都不太一樣,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已經從母親身上感受不到的愛。

未來的自己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那麽想著又覺得很有可能,自己都有這種感覺,未來的他不會那麽蠢的。

這也是為什麽,8歲的王憐花和自己的母親聯系上了,卻避開了提及李妙清,就像是下意識的去保護她。要知道,若李妙清的存在被母親知道是很麻煩的,尤其……腦海裏劃過一張臉,一張驚懼倒地的臉,8歲的王憐花垂下了眼眸。

第二日,李妙清一早就和鄧老辭行了,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們住在這醫館也有月餘了。

鄧老站在醫館門口,虎子在邊上哭得可傷心了,他很喜歡李妙清,因為對方總給他吃甜甜的松子糖,而且好不容易醫館內來了個比自己小的弟弟,雖然弟弟很高冷,但虎子還是高興有弟弟的。現在,都要走了,他自然是難受的。

李妙清離開前,特意給虎子準備了一包松子糖,讓他帶回去。

當然,她也給鄧老準備了他最愛的酒。

被王憐花抱上馬的時候,李妙清在心裏輕輕嘆氣,她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只備了一匹馬。兩大一小騎一匹馬,李妙清都在思考這匹馬撐不撐得住他們三的重量,但目前看下來這馬似乎很精神,應該是匹好馬吧。自己坐在中間,前面是8歲的王憐花,身後的王憐花本人,三人揮別鄧老他們,很快就出城了。

眼見馬匹漸行漸遠,有一漢子眼眸冒著精光對身側的人道:“夫人說了,不能打草驚蛇,咱們這一路得小心。”

身側的人瘦小年輕,扒拉了下長長的頭發。

“行,行,走吧。”

說著,他扛起了放在桌上的大刀,和那漢子一起離開了酒鋪,朝馬匹遠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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