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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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王憐花在李妙清睡著後就睜開了眼,他壓根沒睡著,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每動一下都在牽扯自己的傷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王憐花掀開被褥,盤腿調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功力恢覆了,真是奇怪,莫名其妙就恢覆了,之前雖有恢覆跡象,但沒有像這次一般宛若神助。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他才重新睜開眼朝前看去,李妙清趴在桌前睡著,這個姿勢會讓人睡得不舒服,但她好像沒什麽感覺,照樣睡得沈。王憐花下床,走到她的面前,悄悄拉開邊上的長凳,坐好後支著半邊臉頰看她。

桌上的燭火越來越暗,燭芯接近蠟油,隱有熄滅的趨勢,而外頭的天卻有微亮的意思。

胸口隱隱頭痛,扶了下傷口位置,王憐花繼續盯著李妙清,睡著時的她更顯稚嫩,哪裏像是比他大?

越是了解李妙清,越是好奇她是個怎樣的人,比朱七七有意思得多,過去他沒見過朱七七那樣跋扈嬌憨又善良的美人,可他亦沒有遇到過李妙清這般好似將一切都看透了的人。以她的過往經歷,怎會有那些想法?亦或者,她也有她的秘密,不可為外人所道。

一邊看一邊想,王憐花很快也睡了過去,按他的警覺性,本不該如此,可在李妙清身邊,總是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李妙清醒來時,就看到坐在她邊上,支著半邊臉頰的王憐花,她有點意外,隨後扭頭去看床,床上的被子掀開了,隨意卷在一邊,明明受了傷,卻要下床坐到她邊上睡覺,這個屬實讓李妙清有點難繃,難不成這家夥想對她做什麽?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始就睡過去了?雖然這個想法很扯,但李妙清想不出第二種來,就王憐花的屬性,她也不認為他只是為了單純看她而下床坐到這邊來。

她又不是絕世大美人,何況他王憐花什麽美人沒見過,朱七七和白飛飛不夠好看嗎?

伸出手,剛想探王憐花的額頭,卻忽然被抓住了手腕,只見他睜開眼,眼神銳利地看向了她。當對上李妙清那雙黑白分明,帶著一絲清冷的目光後,王憐花這才回神,他想要張嘴時才意識到自己暫時說不了話。李妙清定定地看著他,笑了笑:“抓夠了?”

王憐花這才發現自己還抓著李妙清的手,他松開手,面色平靜。

外頭的天已經大亮,雞鳴聲都不知道幾輪了,李妙清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對王憐花說:“你先躺回去休息會兒,我去和氏夫婦說一下情況,麻煩他們送我們去附近鎮上。”

王憐花不語,他又說不了話,只是沖她微微一笑。

李妙清也沒空去猜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反正對方受了傷,還說不了話,她也不擔心他會做怎什麽,如果真敢,她也不介意直接拿燈油臺座砸他。

走出房間,和餘田氏打了招呼後,李妙清說了自己的打算,聽了她的話,餘田氏很驚訝,她認為王憐花剛醒,應當先修養再去鎮上,但李妙清的意思是去鎮上的醫館治療會更好些,餘田氏覺得這話也沒錯,便叫來自己的丈夫餘老頭,和人說了後,對方答應吃完早飯後就駕板車送他們去附近的小鎮上去。

李妙清道了謝,就去隨便洗漱一番,然後重回房間,幫王憐花也簡單洗漱了一下。

被擦臉的時候,王憐花都有些懵,雖然他是個少爺,過往都有人伺候他洗面,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李妙清會給他擦面。有時候,王憐花也搞不清楚李妙清到底是個善良的女人還是狠辣的女人。明明殺死賊匪的時候,那眼神帶著無比冷酷。

或許,這是李妙清的偽裝?為了讓他松懈?可他面對李妙清時不早已松懈了嗎?

餘田氏給他們熬了點米粥湯,李妙清自己吃好後就給王憐花餵了些,然後收拾了下就跟著餘老頭去附近小鎮了。離開前,她特意留了兩粒金豆子在桌上,這是王憐花的錢,本來想用自己的,可她的錢實在不太多,只能不要臉的坑了對方的用了。

是不道德,但此刻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反正人有時候也不是不可以不要臉。

餘老頭的板車是栓在驢身上的,所以他們這輛也叫驢車。

從深山林野到小鎮也是走了大半日,來到所謂的附近小鎮的一瞬,李妙清人傻了,因為這根本不是什麽附近小鎮,這是一座城,它叫洛陽城。

李妙清自然知道自己從哪裏掉下去的,也知道掉下去的地方雖有湖,也不至於將她和王憐花飄回洛陽城,不現實也不可能。

王憐花坐在車上不說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當洛陽城三字映入眼簾時,他沒比李妙清平靜多少。

難不成他們有縮地術?一瞬千裏?

王憐花心底湧起一絲不安。

按理來說,他們進城需要路引,可也是巧了,守門的士兵是餘老頭大兒子的兄弟,也是餘老頭看著長大的小子,看到餘老頭很熱情的打了招呼,知道餘老頭要送人去醫館後,也沒細查,就放他們進城了。餘老頭人很好,將他們二人送至了醫館後,便面帶微笑的離開了。

當餘老頭回到家,從餘田氏口中得知李妙清和王憐花留了兩粒金豆子給他們老兩口後,顯然很詫異,隨後便朝著門口的位置作揖,心中也是有所感激。

僅是一粒金豆子便可改變他們家許多東西,何況是兩粒?

站在醫館前,李妙清手腳冰涼,心頭思緒萬千,但她很冷靜的斂容,扶著王憐花進了醫館。他們倆穿得樸素,但氣質不同於其他人,那醫館的小童也是有眼力見的,沒有怠慢,而是將他們迎入內堂。醫館內人還挺多的,都是來看病的,李妙清扶著王憐花站在後面,排隊等候,而王憐花見李妙清心事重重想問卻難開口,畢竟失聲這件事在此刻也是有些令人焦灼的。

輪到王憐花,李妙清說了下他的情況,那老大夫看著應該有六十了,領著王憐花裏頭小間,隨後重新出來說了下對方情況,意思是他需要在醫館待上幾日,先處理骨裂的事,然後還有內傷等情況。

李妙清點頭,便道:“錢財不是問題,勞煩大夫傾力救治奴家的夫君了。”

那老大夫聽了李妙清的話略微詫異,因為她穿得實在樸素,衣服上甚至還打了補丁,就連她那個丈夫也是衣服沈舊,可觀他們夫妻二人膚色白皙,雖有些風塵仆仆,但想來是非富即貴的。不在多慮,那老大夫便讓小童安排王憐花去後院住下救治。

跟著小童也去了後院,李妙清又從王憐花的錢袋子裏掏出一粒金豆子遞給小童,算是診金,至於多餘的也不需要他們退了,就是需要這些時日負責他們倆的吃住便可。

那小童看到金豆子眼睛都亮了,他拿到手先是咬了咬,隨後便小心翼翼收起金豆子,歡快地去找老大夫了。

李妙清此時計劃已產生改變,若非“洛陽城”以及進來一路的熟悉感,在將王憐花送至醫館後,她便會離開了。可如今,事情出現了大變化,她需要去外面探尋一番才行。看著已躺在床上,好生休憩的王憐花,李妙清垂眸道:“我出去一趟,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王憐花看著她,倒是沒有懷疑,因為李妙清的表情太嚴肅認真了,她似乎想去確認什麽。

他點了點頭,乖巧的就如還是柴令夢時的他。

李妙清離開後,站在醫館外的街頭腦海裏浮現了一些熟悉的場景,她閉了閉眼,按照記憶裏的場景往另一條街走去。穿過一條條街,她沒有去看兩邊的店鋪,腦海裏已經浮現了它們的店鋪名字以及老板是誰了。當她拐過彎,走到記憶裏的宅子時,她楞了楞,沒有上前,只是盯著那宅子上的牌匾。

這時,門開了,只見一名婦人從裏頭走了出來,李妙清下意識躲到了角落。

躲在角落裏,她看過去,那婦人站在門口,身側跟著另一名老婦,只見婦人對裏頭的人喊了一聲:“之禮,阿娘去府衙接你阿爹去了,你好生在家溫書。”

“知道了,母親。”回應的是一道少年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少年穿著顏色素雅的袍子,站在門口沖著婦人作揖:“母親,鄧婆婆,路上小心了。”

婦人笑了笑,那鄧婆婆道:“少爺放心,老奴定照看好夫人的。”然後,就看到婦人帶著老婦離開了,而少年目送他們離開後,便將門給關上了。

待人離去,李妙清才從角落走出來,看著那有些掉漆,卻字跡恢弘的“李宅”,她的眼底莫名續起了一絲酸澀。

李妙清有些想哭,心頭升起繁覆情緒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理智,可她清楚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因為這件事從頭至尾都很不可思議且詭異。

她又穿越了。

這一次,不是她一個人,還有一個本就是這個世界人物的王憐花。

兩人一起穿越至了書中世界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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