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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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在朱八還未幫王憐花去同李妙清商議同行這件事時,房門被敲響了,一道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令夢,我進來了。”敲門的是李妙清,接著就聽到輕輕的推門聲,而聽到這個聲音的王憐花和朱八稍顯一楞,隨後就看到李妙清推門進入,手裏端著碗今晚該喝的藥。

看到朱八也在柴令夢房內,李妙清微訝:“小八,你也在啊。”

朱八訕笑:“是啊,我有事找令夢哥哥。”

李妙清點頭,沒有多問,如朱八這個年紀的孩子來找沒大幾歲的柴令夢的確很合理。

放下藥碗,李妙清道:“令夢,別溫書了,把藥喝了,早些休息。”

提及溫書,王憐花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那就是朱八這小鬼剛才給了他一本《避火圖》,如今這繪本還在他手裏。

朱八此刻已忘記這件事了,他扭頭道:“對啊,別看了,咱們先喝藥……”口吻帶了一絲殷勤,他剛才讓柴令夢難受傷心了,現下希望彌補,可他才扭頭臉色就變得尷尬起來,因為他也看到了柴令夢手裏那本《避火圖》。

瞳孔地震,朱八伸手去搶《避火圖》,他的想法是把這本繪本丟到一邊去,豈料他不搶還好,一搶繪本直接飛出去,落在了地上,而翻開的那一頁鮮明的男女正摟抱在一起。

李妙清一低頭就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避火圖》以及被翻開的一頁,她楞了一下。

靜寂在房中蔓延。

朱八現在想跑,但好像往哪裏都不能跑,於是他幹了一件讓王憐花都無語的事,那就是直接跳上床,把被子蒙到頭上,假裝自己不在的舉動。

王憐花:“……”好像一個傻子。

捏了捏眉心,王憐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李妙清,明明以往他毫不在意,要知道他臉皮甚厚,可此時此刻以柴令夢的人設的確要表現出尷尬和不知所措。

莫名其妙要開始演一波了。

但他更想知道李妙清會有何反應?若是朱七七一定跳起來,羞燥的罵起來,什麽混蛋,什麽淫|賊,什麽不要臉,反正那姑娘定是不依不撓的。

李妙清知道這是什麽,記得成親的時候,李母就給她塞過一本,叫什麽《避火圖》,實際上就是《春|宮圖》。這個時代的人性|知識匱乏,許多少男少女到結婚這一天都不知道“性”為何物。因此,好多父母在女兒出嫁之前買上幾卷作為嫁妝,由女兒結婚這日帶到丈夫家,到了晚上,小夫妻就可以按照圖畫,照葫蘆畫瓢就行了。但這大多都是普通人家的方式,若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好像是有人專門的人在他們成年後指導他們的。

沒人指導,自然就指著這些圖了,可惜這東西真的要看兩人的相性程度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可行性很高的,比如她和李之禮就是反面教材,可行性不高。

彎腰將《避火圖》撿起來,然後她隨意翻了幾頁,發現這本和當年李母給的那本不太一樣,看來這東西果然不止一本,上面繪畫內容也不止那些,應該很多吧?但沒什麽興趣。

翻了幾頁就把《避火圖》合上了,然後她神色平靜地看向了王憐花:“誰的?”

王憐花故意垂下頭不語,而朱八已經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了。

看著他們倆,李妙清在心裏輕嘆一聲,雖然有些震驚吧,在她看來,無論是朱八還是柴令夢,倆都是孩子。可目前看來,他們大概也不能只是孩子,最起碼古代人結婚都早,這方面教育的確是需要的。

“別躲了,我又沒打算怪你們。”李妙清知道他們這副模樣是怕她責怪,可這是人之常情有什麽好責怪的?“性”|教育如果不好好引導,以後變成死|變態那才真的要出事的。

聽了李妙清的話,朱八將自己的小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阿姐,你,你真的不會責,責怪我們?”

同時,王憐花也擡頭了,眼神裏帶著一絲忐忑。

李妙清被他們倆的表情逗笑了,她把《避火圖》放到一邊的桌上,道:“這是人之常情,有什麽好責怪你們的,倒是你們怎麽忽然間對這個感興趣了?”

她的話倒是把王憐花很詫異,她太平靜了,就好像這本《避火圖》是本在尋常不過的食譜,無需羞愧,也無需害臊?為什麽她是這樣的反應?王憐花心裏產生了一絲困惑,難道她本身是個“放蕩”的女子?可她明明也不是,為何?一般像她這麽不在意的,尋常人見之只會將她歸類於“放蕩”女子一類的,可她偏是個坦蕩的,眼神清明,不摻雜任何東西。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明明不該存在的。

掀開被子,朱八鉆出來,回答:“好奇。”

李妙清點頭:“看了後呢?”

朱八一楞,倒是沒想到李妙清會這麽問,他臉一紅,不知所措。

李妙清見朱八不敢回答,便看向了王憐花:“你呢?”

王憐花楞了下,然後嘴唇囁嚅了幾下,無一字回答出來。

見他們倆都不回答,李妙清也沒繼續追問,只當是害羞,然後她語重心長道:“這東西可以看,但是你們要記住,不能為了模仿上面的行為,去做出任何違背婦女意志的行為。你們倆年紀還小,需要一個成年人給你們正確的引導才行,等範公子回來了我會和他聊聊,屆時讓他教你們倆。”

朱八:“啊?”這還能教的嗎?朱八很震驚。

王憐花:“……?”教什麽?這上頭的動作他都試過了,範汾陽估計都沒他厲害。

院裏有動靜,是範汾陽和朱五歸來,李妙清轉身:“令夢,將藥喝了。”說著,就先離開了房間,直接去了樓下。

聽到二樓動靜,歸來的範汾陽和朱五齊齊擡頭就看到李妙清從王憐花房內走了出來,然後她徑直朝樓下來了。

“李夫人。”範汾陽上前:“這麽晚了,還未休息?”

李妙清淡淡看著他,然後又掃了眼朱五,覺得《避火圖》的事應當現在講了,讓他們倆上樓去和那倆孩子好好聊聊。

“範公子。”她說:“有件事需勞煩你和朱五公子……”她淡淡說了剛才的事,然後就見範汾陽臉一紅,而朱五流露出一絲尷尬,兩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顯得一臉平靜的李妙清很像一個怪人。

但她真沒覺得看這種事哪裏不對,可能因為她自始至終都一直帶著現代思維。

輕咳一聲,範汾陽道:“在,在下知道了,抱歉,小八那孩子唐,唐突夫人您了。”

朱五也連連道歉,替朱八。

可李妙清認為這件事無需道歉:“不需要道歉,他年紀尚小,未曾經歷自是好奇的,你們作為他的長輩,需要做的便是良好的指引,看這些不可恥,他終歸要長大,日後也要娶妻生子的,真正該重視的是他看了這個,日後因好奇去做出違背婦女意志,或是傷害無辜之人的舉止。我是女子,很多事我沒有辦法去指導,所以只能勞煩二位了,但不要苛責,無論是小八,還是令夢,他們需要的是良好的引導者,而非責怪者,而且令夢經受過那些不好的事,所以在措辭上面需要委婉些。”

李妙清的平靜反而顯得範汾陽大驚小怪了,他頭一次發現眼前這個女子或許並不似過往所遇的。

她,有些不太一樣。

“知曉了,範某會好好和他們聊聊的。”說著,範汾陽沖朱五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準備上樓去。

“若是令夢藥未吃,勞煩範公子多囑咐一句。”驀地,李妙清補了一句。

範汾陽點點頭,便和朱五一起上二樓尋朱八和王憐花去了。

兩人上去後,李妙清去了廚房,她其實有些餓了,給自己煮了一個雞蛋後,剝開雞蛋殼,安靜地在廚房裏吃了一個蛋。吃完從廚房出來,看到王憐花那間房還亮著燈,就知道他們還有的聊。打了個哈欠,李妙清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決定回房睡覺去。

至於柴令夢的去處,明早說也是一樣的。

上樓,回房,關燈,一氣呵成。

不多時,朱五和範汾陽從王憐花房內走了出來,他們倆站在門外,看著坐在裏頭臉紅得和豬肺沒什麽兩樣以及有些淡定,但耳根也在微微泛紅的王憐花,說道:“別再想了,早些休息,還有小八的提議,我和你五哥答應,但這事你們倆必須明日和李夫人也要好好聊聊,明白嗎?”

朱八猛點頭。

王憐花乖巧應道:“謝謝。”聲音輕如蚊蟲,但的確符合柴令夢的人設。

待兩人離開房門後,王憐花耳根的紅暈褪去,他恢覆了冷靜,比起臉紅如豬肺的朱八,他沒心情裝了。

這範汾陽倒是好說話,還有那朱五,竟然真的答應他同行,明日需要再裝裝可憐了,想必李妙清定會答應他同行。屆時,到達朱家堡,行事就更加方便了。

想到這裏,王憐花嘴角邊的彎弧抑制不住往上勾了勾,但很快就壓抑住了,比起這個,他需得離開前,給自己母親那邊傳遞好消息,並安排好一切事宜。

至於朱七七……

白飛飛勢必不會對她做什麽的,只要朱七七安分點就行,不過若是沈浪發現了什麽,將其救走倒也不難,就看他們倆目前是否能夠安然了。

江湖之言,是利刃,會將一個人狠狠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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