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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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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丐幫大會很是熱鬧,朱八這一次沒有去看熱鬧,範汾陽離開,李妙清又要照顧王憐花,他一個人跑出去也不安全,所以就沒去了。反正已經看過一些熱鬧了,大致上對他們沒了興致,去不去也沒所謂。到了晚上,一切如常,李妙清睡在二樓靠右側的房間,隔壁就是朱八,這間本來是金無望住的,現下對方和範汾陽走了,空出來正好朱八睡,不然朱八就得跟李妙清擠一擠了。

看著王憐花將晚上的藥喝了之後,李妙清便不再打擾他,讓他早些休息了,而王憐花裝得也是乖巧,聽話休息。

秦媽和老劉住在樓下的房間,一人一間,此時小院內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子時,有條黑影翻入了小院,一直入睡的王憐花睜開了眼,他披上衣服,裹著那條暖和的毛皮悄悄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來到樓下,看著翻進來的那條黑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那黑影心領神會不敢發出聲音,他跪在地上,姿態放得很低。王憐花看著他,拿出了一瓶東西遞給對方。

“記住了,一定要當面給他們解讀。”

那黑影應道:“謹遵公子指令。”原本他是要拍馬屁的,可如今這個地方,一旦講話太大聲就會壞了公子的計劃,所以他特意將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公子,你留在這裏……?”

王憐花眼神微冷地看著他,沒有多說一句,而黑影感受到了一絲來自眼神的威壓,馬上就知道自己多言了,他把頭死死往下低,楞是不敢擡頭看王憐花一眼,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給殺了。

自家公子的性子雖然比夫人好一點,但也很恐怖的。

“你該走了。”

黑影忙不疊離開,悄聲而來,悄聲而去,丁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也不敢。

王憐花站在原地,擡頭望天,天真的很黑,就連星月都沒有,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開春,若是入春就不會這麽冷了。到時候,那個人也要來了吧,母親的計劃……也到時候了。

樓上門“吱呀”聲響起,一條身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披著厚衣服,站在二樓朝他看了過來。

王憐花站在樓下定定地看著她,一點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只是意外她竟然還沒有安睡。

李妙清在房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也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她在思考一些事,實在想不明白便出來透透氣了。一出房門就看到王憐花裹著條厚毯子站在樓上院內,擡頭望天。

眼底劃過一絲微訝,但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憑欄前,雙手搭在欄上,平靜的看著他。

此刻,兩人視線對上,李妙清眼裏看不透其他,她一如在李宅時那般平靜地看著他,而王憐花也收起白日裏的“楚楚可憐”和“忐忑不安”,神色坦然和平靜,倒是有點不太一樣。這麽看他,少了些許女氣,多了一絲少年該有的朗月清風,或許是因為這個氛圍恰到好處。

兩人無言以對,對視許久後,王憐花率先移開視線去看了頭頂那片夜幕,而李妙清也順勢往頭頂看去,天很黑,一顆星星都沒有,甚至連月亮都被遮蔽了。這樣的天空其實沒什麽可看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李妙清覺得看夜幕也不錯,她的腦子需要這樣空白一會兒,什麽都不想。

到醜時,王憐花才上樓回了房間,進房前他站在門口朝李妙清看去,女人眼神空茫,還在對著夜幕發呆。若他這時候出手,她是否會有所警醒?王憐花腦海裏才劃過這個念頭就很快被壓了下去,還沒到時候,不能壞了計劃。

想到這裏,悄聲推門回房,王憐花躺回了床上閉眼休息。

王憐花進房後,李妙清才回過神來朝已經關閉的房門看去,她在此時覺得柴令夢絕對不如表面看到的那麽膽怯小心,一個遭受了如此大變的人,定更小心隱藏自己。

又或許他此前所表露的都是偽裝,只有剛才在樓下看向她的時候才是短暫真實。

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可那眼神並不像一個少年,而像一個男人,她見過這眼神,在哪裏呢?

一時間,李妙清沒有想起來,她也沒有費心去想,轉身就回房也去休息了,都醜時了,距離辰時也沒幾個時辰了,她還是早些睡吧,省的早上起來因為沒有睡醒而頭痛欲裂。

到了第二日,老劉出去沒多久就回來,還帶了個令人挺震驚的消息。

丐幫大會當夜出了一樁事,一樁駭人聽聞的大事,沈浪在酒中下毒,害得江湖上千百位朋友中毒,不但如此還將他們盡數洗劫一空。手段之狠毒及下作,令人嘆為觀止,據說這事沒得洗,丐幫的錢公泰親眼所見,因他不喝酒,所以才免遭毒手,將群雄所經歷的全都看在眼裏。之後,有三人出現,那三人手裏提著三只特大的紫銅茶壺來為在場的英雄豪傑解讀,他們是奉命而去的。

聽了老劉帶回來的消息,朱八大駭:“不可能的,沈大哥不會那麽做!”雖然不記得和沈浪的過往,對他了解不深,但潛意識裏朱八就不認為沈浪會是做出這等邪惡之事的人。

李妙清也覺得沈浪不會做那種事,雖然不太了解,但他可是《武林外史》的主角,怎麽也幹不出那等事。

“那三個人是奉誰的命令來給各位群豪解毒的?”

老劉道:“聽說對方姓王,叫什麽……”老劉也是聽了個大概,一時間有點兒忘記那人名字了。

但李妙清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誰。

“王憐花。”作為《武林外史》中和沈浪鬥智鬥勇了一輩子的人,不難猜,加上之前朱七七和他聊過這個人的所作所為,現下想來的確是他會幹出來的事。他要毀了沈浪的名聲,也要博自己的名聲,一個富家公子,不混跡江湖,卻在短短時間內在江湖中樹立了自己的名聲,有腦子的都會發現其中的貓膩。

可惜,有腦子的人不多。

老劉一拍腦門:“對,對,就是這個名字,據說現在外頭都在傳他的好名聲。”

李妙清聽罷,低低笑了起來。

老劉不明所以,但他以為李妙清是欣賞此等英雄豪傑,連忙誇讚道:“那位王公子定然是一等一的大好人,救了那麽多的英雄豪傑!”

朱八沈著臉,他討厭王憐花,並不認為對方是好人。

李妙清收斂笑意,慢吞吞道:“真的是好人嗎?”

老劉一楞,搞不明白李妙清這是什麽情況。

李妙清沒有繼續提及王憐花這個人,而是詢問道:“老劉,昨日送出去的信可有消息回來?”

經這一提,老劉馬上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和文書遞給李妙清:“有,這是信鏢一早收到的。”

“謝謝。”接過老劉遞給她的信和文書,李妙清一邊說,一邊拆信:“老劉,去忙吧。”

老劉點頭:“欸。”然後便轉身離開去忙了。

朱八看向李妙清,憂心忡忡的:“阿姐,你說沈大哥他……”

李妙清倒是不擔心沈浪,他可是有主角光環的人:“放心吧,沈公子這個人可是有光環的,誰都害不了他,誰都不能把他怎麽樣,就算是王憐花。”

朱八不解:“光環?什麽是光環啊?”

李妙清笑了笑:“這世道所行所為皆有因果,我只知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早晚問題罷了。”

朱八道:“阿姐的意思是王憐花會有報應?”

李妙清沒接話,只是低頭看起手裏頭的回信,信是陳謙之親自寫的,他言明柴令夢的身份不是作假,甚至連對方的身份文書也一道兒寄了過來。作為童生,他的證明都在官府留檔的,所以陳謙之要查起來很方便,畢竟讀書的人那麽多,能成童生也就那幾人,而科考之後,得舉人亦或是入殿試高中的更是難得的人才了。

既然證明了柴令夢的身份,那就不需要懷疑了,待範汾陽歸來,她就著手送柴令夢去洛陽,交由陳謙之先安置於李宅,等她回來後,再另行安置。

在二樓房內的王憐花自然聽到了樓下的所有對話,他們說話聲音又沒有刻意小聲,所以一句句都傳入了他的耳中。

王憐花冷笑一聲:“報應?李妙清,這世上哪有什麽報應?有的只是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罷了。你如此信任沈浪……難不成和朱七七一樣嗎?”他的眼神很冷,就連表情也帶上了一層扭曲的恨意,為何如此,只因沈浪這個人。

李妙清放下手裏信件,摸了摸朱八的頭:“小八,玩吧,阿姐先處理一些事。”

朱八點頭,雖沒有得到李妙清剛才那句問話的回答,但還是乖乖聽話離開了,他不能打攪他的阿姐做事。

李妙清上樓給陳謙之書信了一封,既然要幫就得好好幫一把了,這銀錢她可以出的。

寫完信,重新交托給老劉,由他送出去了。

做完這件事,李妙清去了王憐花的房間,看著少年坐在床頭,長發散在肩頭,面色白皙,透著一股子虛弱。

“令夢,今日好些沒?”

王憐花微側頭,平日裏黑白分明,帶著一絲怯懦的眼神此刻正直勾勾盯著李妙清,眼底的怯生生一掃而空。

“燒退了,精神比昨日好了許多,謝謝姐姐。”

李妙清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她走到床邊看著他:“那就好,現在最重要的要將你的凍傷處理了,等過些時日範公子回來後,我們就要分開,屆時我會送你去洛陽。”

王憐花一楞。

李妙清道:“既然救了你,也知你經歷了些什麽,我決定供你讀書,無需回報,只要你好好讀書,出人頭地,做過頂天立地之人即可。”

王憐花凝住著李妙清,秀氣的眉微蹙。

“在姐姐心裏,何人稱得上頂天立地。”

“無愧於自己,無愧於身邊人,姐姐望你成為一個剛正不阿,自立自強,有責任感,堅守原則,可以尊重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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