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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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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一大清早,用過早膳後朱七七隨著沈浪等人離開了,站在門口,朱八沒有半分不舍,還沖人用力揮手:“姐姐,再見!!給家裏寫信不用太著急的!!”

朱八的話氣得朱七七直罵“小沒良心”,但也無奈,誰讓那是她最最親愛的八弟呢!

同行的沈浪笑而不語,熊貓兒也扭過頭悶笑,金無望那張冷冰冰的面容上也難得出現一絲笑,雖不是很好看,但顯然也是被逗笑了。歐陽喜搖搖頭,深覺朱七七原來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而這個人還是她弟弟。王憐花走在最右側,也就是歐陽喜的身側,走出昌樂坊,歐陽喜便帶著金無望、熊貓兒、沈浪和朱七七回東城方向去了,王憐花還有事要回西城,所以就先行離開。

望著王憐花離開的背影,朱七七表情依然是恨恨的,她討厭死這個家夥了,但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書信回家,讓家裏人派人接朱八回去,還有就是說明李妙清對朱八的重要性。

她也蠻喜歡李妙清的,若是父親和母親能認下這個義女,她就多一個知書達理的阿姐,也不是不行。

回歐陽喜的府邸後,朱七七便寫了一封很長的書信,拜托歐陽喜送出去,以防中途有變故,歐陽喜還特意找了自己人去送信,走水路,確保此信可最快速度且萬無一失送達至朱府。

朱七七家住江南朱家堡,而洛陽城距離江南甚遠,走陸路粗略估算,最快也要45至50天,更遑論期間是否會因天氣變故出現其他變化,因而歐陽喜選擇了水路送信,正好他有一艘商船要去江南,讓那管事帶上此信,順道送信是最好的。

李妙清這邊送走朱七七一行人後,便開始收拾家裏,而朱八則繼續纏著餘斌,四人似乎又回到了過去一般。

午膳後,餘樂年打算用剩餘的面粉做些饅頭,李妙清覺得這主意不錯,便一起了,兩人一邊做饅頭一邊聊起了天。餘樂年說她出門的時候,看到了街尾的劉家嬸子,那劉嬸子一見到她眼睛都亮了,拉著她就要給她說媒,嚇得她立馬就跑。說到此,餘樂年很不開心:“憑什麽都盯著我啊?兄長也有十八了,好歹也該盯他吧?”

李妙清笑了笑:“餘斌還未及冠,自然沒到許親的年紀,可你已及笄,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說起這事,李妙清想起了年初時街頭王家嬸子見著她時,拉著她說要給餘樂年相親這事,相看的還是東城歸義街上做早點買賣的卞家,卞家是老實人家,他們家小子今年正好及冠,已到娶親年紀,四處托人打聽好姑娘,以便給自己兒子娶個賢惠的。“還記得年初時,街頭的王嬸子嗎?”

餘樂年點頭:“記得,她當時想讓我去相看歸義街做早餐的卞家,那卞家小子今年二十,我之前去卞家買過包子,長得清秀高大,為人憨厚,他父母也是和善之人,是個不錯的。”說到這裏,李妙清還以為餘樂年是看中人家了,誰知這姑娘下一句便道:“可我不喜歡他,這人哪哪都好,但我就是不喜歡。”

李妙清微詫異,不過想想餘樂年也是一直跟著她的,她的所言所行或許也在潛意識裏改變著這個小姑娘的觀念,所以她能說出這種話,倒也不稀奇。

“不喜歡就不喜歡唄,這婚姻啊是要看緣分的,說明你和那卞家小子無緣。”

餘樂年道:“我也覺得,而且我也不想那麽早嫁人,待兄長及冠了再說,我想一直陪在小姐身邊。”

李妙清笑道:“行啊,你若不嫌棄,那就一直陪著小姐我,就怕你過個一年就後悔想要我張羅幫你找相公了。”

餘樂年道:“怎會呢?有小姐這麽好的人,我才舍不得呢。”要不是手裏有面粉,餘樂年早就撲了上來。

另一頭,陳謙之派人調查出了一些結果,可指向性並不太明顯,他懷疑這碎布的主人並不是直接買了這些料子的人。新上任主簿姓沈,沈嘉,字子沐,是陳謙之一個師門的師弟。

陳謙之看向沈子沐:“子沐,你看下這個。”

沈子沐接過陳謙之遞過來的冊子,看了眼便擰眉:“這如果要查其實不難,問題在於有人並不希望官府插手這事。”

陳謙之點頭:“那日妙清同我說的時候,我就很詫異,她直指的人很明確,而且這兩天的調查下來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可繼續查下去全都受阻了,這王憐花……的確不簡單。”

沈子沐道:“師兄,王憐花此人不好動。”

陳謙之擰眉:“我知道,但我擔心妙清,若朱家那小子一直在她家中……”

沈子沐道:“那位朱姑娘既已認親,就不會讓那孩子繼續留在妙清家中。”沈子沐比陳謙之小了一歲,但比李妙清大,而李之禮本身年歲也比沈子沐小,所以沈子沐也是直接叫李妙清名字的。

陳謙之點頭:“希望如此,我是不希望妙清沾染上麻煩,之禮不在了,不能讓她的妻子也有閃失。”

沈子沐道:“若是擔心,就加強巡防,待朱家那孩子被朱家人接走,便也無事了。”

陳謙之聽罷也覺得有理,這王憐花明顯目的是朱家那小孩,要真的對李妙清有什麽不軌,早八百年就該有苗頭了,不會在這孩子出現後才……但為什麽呢?若真王憐花是什麽不法分子,他們勢必要徹查到底的。“只不過,近期也沒有孩子丟失的案子,這王公子難道……?”

沈子沐搖頭:“都說王憐花不涉足江湖之事,他雖文武雙全,卻從未在人前炫露,若非我等熟識歐陽喜,從他口中略知一二,洛陽城中大多只知他是個風流自賞的富家公子,誰會知道他身懷絕技呢?”說到此,他忽然頓了下:“若妙清猜的不錯,那是否說明這王憐花並不像我等所見那般簡單?”

陳謙之道:“若他真是江湖人士,這事就變得麻煩起來了。”

沈子沐自是知曉,官府之人大多不太會插手江湖之事,除非涉及大是大非上,因而前幾任知縣,即便知曉有江湖人士在城中都得厲害,也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陳謙之接著又道:“但近年來所謂江湖人士在城中也有所放肆,還需多家看管才行,否則日後……”

沈子沐知道陳謙之的顧慮,若放任不管,假以時日尋常老百姓被殺了,一句是江湖恩怨,四字簡單揭過,實在有愧百姓對他們的期望了。

******

朱七七一行人離開後,李妙清曾收到過朱七七給她的一封信,之後便沒了消息,據說她跟著沈浪跑了,而沈浪和金無望在歐陽喜府上只待了一日不到,在夜禁之時便離開了洛陽城,具體去了哪裏,誰也不知。

這些其實與李妙清無關,因為她還是照舊過日子,那幾日的小插曲絲毫未影響到她,期間她還去了趟棺材鋪,詢問進度。棺材鋪的夥計見到她,非常客氣相迎,還說他家東家囑咐了,這棺材精巧,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有些材料還需去其他地方采集,為此他們東家出了洛陽城,要過段時間再回來打磨這副棺材。

望她不要責怪,為此打造棺材的銀錢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多,還特意少收了。

李妙清沒料到王憐花離開了洛陽城,但她本就沒想和那人有所交集,離開就離開了,只要不把主意打到小八身上,去哪裏又與她何幹?

交付了定金,李妙清離開棺材鋪回了家,這棺材她的確不太急。

又過了些時日,陳謙之曾提到的大使如約到達洛陽城,那日洛陽城內張燈結彩的,都來一睹這位傳說中的探花郎的風采。

李妙清一早也被朱八喊起來,說要一起去看熱鬧,但她其實還真不能去看熱鬧,因為陳謙之那邊提前一日便讓她今日準備好去府衙等這位大使。所以,李妙清將自己打扮的莊重且不失禮,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摸了一下頭上那根流雲貝簪,李妙清走出了自己的閨房。朱八並不知道李妙清要去府衙,但也看得出來今兒個他家阿姐打扮的和平時不太一樣,正要說什麽,李妙清已經開口。

“走吧,咱們去府衙等這位大使。”

來到府衙門口,陳謙之的妻子蘇錦瑟早早就候著等她了,見李妙清攜朱八而來,連忙走過去迎她。

蘇錦瑟拉著李妙清的手:“咱們一起等他們過來。”

李妙清點頭:“好。”

蘇錦瑟挽著李妙清的手,李妙清則另一只手牽著朱八,餘斌和餘樂年站在他們身後側,和蘇錦瑟的婢子和侍從並排站著。

所有人都在等那位大人而來,其實李妙清並沒有其他人那麽興奮,於她而言,這位大使到底是何人物,都與她毫無幹系。就連當今聖上是誰,她也認不清,何況是一位頗受重視的探花郎呢?據陳謙之所說,這位是個響當當的世家公子,據說他所住的李園門楣上海寫著“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榮耀字樣。

就這足以說明這位探花郎不簡單了,古代時期中進士就已經很難了,何況父子皆為探花,何等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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