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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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王和裕王被押進大牢的第三天,陸鴻召了我。

書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桌上攤著一封信,墨跡還沒幹。

“趙銘抓到了。”他說,把信推過來,“南邊,試圖出海,被截住了。”

我看著信,沒說話。

“錦衣男子也露了頭。”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回了雲國,以為跑得掉。”

“抓了?”

“不用抓。”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雲皇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他跑回去,正好自投羅網。”

我看著他。他笑得很淡,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你早就知道?”我問。

“不然你以為孤為什麽讓他們跑?”他放下茶杯,“丹王被抓,趙銘一定會往南跑,去找丹王在南邊藏的錢。錦衣男子一定會回雲國,去找他在雲國的殘黨。”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讓他們跑,才能把根都刨出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

窗外有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來——從丹王壽宴之前,他就開始布局了。

每一步,每一個人,往哪兒跑,去哪兒藏,他都知道。

我站在他棋盤上,走了這麽久,到今天才看清全貌。

他轉過身,看著我。

那個笑還在臉上。

“怎麽了?”

“沒什麽。”

他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

晚上,蕭紅人來找我。

“趙銘那邊,我去的。”他靠在門框上,手裏轉著杯子,“你猜他藏在哪兒?”

“哪兒?”

“漁村。扮成漁民。”他笑了一聲,“臉曬得跟鍋底似的,差點沒認出來。”

“抓的時候費勁嗎?”

“他想跑。跳海裏了。”蕭紅人轉著杯子,“蟲蟲追上去的。那小丫頭,在海裏比魚還快。”

“人呢?”

“押回來了。太子說要審。”他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什麽?”

“錦衣男子那邊,風風去的。沒動手,雲國的人先到了。”

我看著他。

“風風說,那人是雲皇的通緝犯,跑了幾年。這回自己送上門,雲皇不會放過他。”

我點頭。

蕭紅人看著我,看了很久。

“太子這步棋,走得真深。”他說,聲音很輕,“從丹王壽宴之前就開始布局了。”

我沒說話。

他站直了,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走了。明天還有事。”

他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廊下的燈亮著,風吹過來,晃了一下。

——

趙銘被押回來的時候,我去看了一眼。

牢房裏,他坐在地上,衣服還是濕的,頭發貼在臉上。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見我,笑了一下。

“戀小兄弟。”

我站在欄桿外面,看著他。

“你跑不掉的。”我說。

“知道。”他說,語氣很輕,“從丹王被抓那天就知道了。”

他靠在墻上,看著頭頂那扇小窗。

“我只是沒想到,太子連我們往哪兒跑都算好了。”

我沒說話。

他低下頭,笑了一聲。

“輸了就是輸了。”

他看著我,忽然又說:“那位雁姑娘,傷好了嗎?”

我楞了一下。

“替她擋那一刀,值得。”他說,語氣很平,不像在說勝負,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系的事。

我站在那兒,沒回答。

他也沒再說話,閉上眼,靠在墻上。

我轉身走了。

——

錦衣男子的消息是三天後傳來的。

風風帶回來的。

她站在書房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雲皇的人在他上岸的地方等著。抓了個正著。”

陸鴻點頭。

“供了嗎?”

“還沒審。雲皇的意思是,押回雲國再審。”

“讓他審。”陸鴻說,端起茶,“畢竟是他們雲國的事。”

風風點頭,退到一邊。

陸鴻看著我,笑了一下。

“餘黨都清了。接下來——”

他放下茶杯。

“該辦慶功宴了。”

——

我站在書房外面,風吹過來,熱的。

廊下的鈴鐺響了一聲。

遠處,天很藍。沒有雲。

趙銘抓到了。

錦衣男子也落網了。

該清的,都清了。

我站在那兒,忽然想起剛才在牢房裏,趙銘說的那句話。

“替她擋那一刀,值得。”

她。

今天還沒見過她。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應該在紅人館。

蕭紅人說她這幾天在幫忙整理新館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裏有汗。

她還在。就夠了。

---

晚上,我坐在院子裏。

桂花樹還沒開花,葉子在風裏沙沙響。

明天,是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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