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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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劉婉華站起身便走了。
林疏螢坐在原地，看著劉婉華離去的背影，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窗外的雪還在下，咖啡館裏依舊溫暖，但林疏螢卻覺得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裏。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絕了劉婉華的條件，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尊嚴？
答應，於心不忍；拒絕，她也會失去幫助母親治病的最好機會。
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雪漸漸停了，氣溫斷崖式下降。咖啡館裏的人漸漸少了，服務員開始收拾桌子，走到她桌前，拿走了擱置到已經幹掉的咖啡。
“同學我們要打烊啦啦。”
林疏螢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站起身要離開。她知道，她必須做出決定了。
走出咖啡館，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席卷周身溫熱的咖啡香，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冰，路面很滑，雪花縹緲落下，正如她此刻的心。
她沒急著回家，而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路燈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老長，腦子裏反覆權衡著利弊。
明知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可就是下不去決心。
想起第一次見到柯嶼的場景，那天的天氣真好，他站在教室門口，笑容燦爛，像一道光闖進了她沈悶的生活。
三千塊三千塊……
見面是因為三千塊，到現在出事了還是因為三千塊。
那是她費勁一學期才能得到的獎學金，是幾乎母親一個療程的藥費，是柯嶼隨手就能拿出的零花，是不足柯嶼母親半只包的價格。
人和人就是如此不同，有人想的是遠大前程，而她卻要為眼前大微末小事茍且偷生。
林疏螢靠在街邊的路牌邊，看著路上三三兩兩的女孩，化著精致的妝，穿著舒服的衣服……
這就是現實，權衡利弊後，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她要離開。
不是因為劉婉華的話，也不是因為柯嶼，而是為了她自己。
她可以上一個更好的學校，以後就有更好的生活，母親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而她要付出的，僅僅是離開這裏。
一旦做了這個決定，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幾乎窒息。但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正確的選擇。
夜半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吱呀晃的大頭風扇，墻角天花板泛著黴斑，這是她從小到大住著的房子。
雖然在這座小縣城，好多基礎設施一應俱全，該有的生活保障也不缺，但更好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大城市是什麽樣的？
柯嶼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第二天一早，林疏螢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教室。她故意放慢了腳步，直到上課鈴響前幾分鐘才走進教室。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沒有看柯嶼一眼。柯嶼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想開口和她說話，卻被林疏螢刻意避開了眼神。
整整一天，林疏螢都在刻意疏遠柯嶼。
小組討論時，她找借口坐到了蘇沁瑤旁邊，沒給柯嶼眼神交流的機會。下課的時候，她要麽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要麽就去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發呆。
放學鈴聲一響，她抓起書包就往外面跑，根本不給柯嶼任何和她說話的機會。
柯嶼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和失落，他不明白林疏螢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她總是這樣，有事發生從不會主動說，全是自己默不作聲地承受。
誠然她沒有向他傾訴的理由，可畢竟兩人是朋友，為什麽凡事都是躲著他。
難道是因為上次兼職店裏的事情還在害怕？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柯嶼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和林疏螢恰恰相反，任何問題都要有高效的辦法，父母的教育事情不能留到第二天，必須當下，馬上解決。
他幾次想找機會和林疏螢談談，都被她巧妙地避開了。
這天下午，柯嶼終於在放學的路上攔住了林疏螢。
“你等等！”
柯嶼跑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溫暖，和林疏螢冰冷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疏螢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他的手，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妥協這份溫暖來的突然而熱烈，她總忍不住放手。
“你有什麽事嗎？”她的聲音很冷淡，沒什麽情緒。
“你怎麽又一直躲著我？”
柯嶼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擔憂，“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我沒事。”林疏螢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多說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我不想再分心了。”
林疏螢不會撒謊，是個老實人家裏教出來，一本正經的好孩子，這份耿直有時還冒著傻氣。
“就因為這個？”柯嶼顯然不信，緊跟著問：“林疏螢，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有問題了從來不解決問題，毛霧不會越開越多嗎？”
林疏螢擡起頭，強迫自己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想表現得伶俐，最好讓對方知難而退，但他的眼神裏滿是真誠和擔憂，讓她的心裏一陣刺痛。
她幾乎要忍不住說出真相，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自從那晚在燒烤店後，兩人冥冥中關系近了很多，但這樣的精神親密更讓她緊張。
從小拮據的生活，養成了她自卑怯懦的底色，有一丁點好好，都要思考自己配不配得上，於是想著十倍百倍得補償。
於柯嶼的善意，也是一樣。
“是。”她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柯嶼，我們以後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吧。這樣對我們都好。”
柯嶼楞住了，他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保持距離？為什麽？林疏螢，你告訴我，我又哪兒惹到你了，你為什麽總是一有不順心就不理人，什麽事不能說出來的？”
“你沒有做錯什麽。”
林疏螢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是我的問題……我可能要離開這了，以後你要出國留學，我們都不會有聯系了，就這樣吧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不合適？”柯嶼的聲音有些顫抖，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想問個明白，“林疏螢，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再說一遍你覺得我們不合適？”
林疏螢看著他受傷的眼神，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她知道自己說的是違心的話，可她必須這麽做。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掙脫了柯嶼的手，轉過身，快步往前走去。“對不起，柯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我要帶我媽媽去外地看病，也不上學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柯嶼站在原地，看著林疏螢匆匆跑遠的背影，心裏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他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變成了這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也不知道林疏螢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他掏出手機，想給林疏螢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無服務。
猛然間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母親說他最近太分心，把他的手機卡拿走了，說是等期末考試結束後再還給她。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想找林疏螢問清楚，卻發現連聯系她的方式都沒有。
而林疏螢一路跑回家後，再也忍不住，撲在床上失聲痛哭起來。
她緊緊抱著枕頭，眼淚浸濕了床單。
十八歲的年紀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待著命運的安排，只能木然地接受，無法反駁，無法質疑。
她知道，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她和柯嶼之間，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她親手推開了那個最在乎她、最能給她溫暖的人。
可是，她別無選擇。
窗外的雪還在下，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要掩埋了，林疏螢的心裏，也仿佛飛雪過境一樣，一片冰冷和荒蕪。
此刻手機再次彈出劉婉華的消息，“林同學，你想得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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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劉婉華站起身便走了。
林疏螢坐在原地，看著劉婉華離去的背影，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窗外的雪還在下，咖啡館裏依舊溫暖，但林疏螢卻覺得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裏。
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絕了劉婉華的條件，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尊嚴？
答應，於心不忍；拒絕，她也會失去幫助母親治病的最好機會。
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雪漸漸停了，氣溫斷崖式下降。咖啡館裏的人漸漸少了，服務員開始收拾桌子，走到她桌前，拿走了擱置到已經幹掉的咖啡。
“同學我們要打烊啦啦。”
林疏螢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站起身要離開。她知道，她必須做出決定了。
走出咖啡館，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席卷周身溫熱的咖啡香，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冰，路面很滑，雪花縹緲落下，正如她此刻的心。
她沒急著回家，而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路燈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老長，腦子裏反覆權衡著利弊。
明知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可就是下不去決心。
想起第一次見到柯嶼的場景，那天的天氣真好，他站在教室門口，笑容燦爛，像一道光闖進了她沈悶的生活。
三千塊三千塊……
見面是因為三千塊，到現在出事了還是因為三千塊。
那是她費勁一學期才能得到的獎學金，是幾乎母親一個療程的藥費，是柯嶼隨手就能拿出的零花，是不足柯嶼母親半只包的價格。
人和人就是如此不同，有人想的是遠大前程，而她卻要為眼前大微末小事茍且偷生。
林疏螢靠在街邊的路牌邊，看著路上三三兩兩的女孩，化著精致的妝，穿著舒服的衣服……
這就是現實，權衡利弊後，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她要離開。
不是因為劉婉華的話，也不是因為柯嶼，而是為了她自己。
她可以上一個更好的學校，以後就有更好的生活，母親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而她要付出的，僅僅是離開這裏。
一旦做了這個決定，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幾乎窒息。但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正確的選擇。
夜半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是吱呀晃的大頭風扇，墻角天花板泛著黴斑，這是她從小到大住著的房子。
雖然在這座小縣城，好多基礎設施一應俱全，該有的生活保障也不缺，但更好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大城市是什麽樣的？
柯嶼的生活是什麽樣的。
第二天一早，林疏螢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教室。她故意放慢了腳步，直到上課鈴響前幾分鐘才走進教室。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沒有看柯嶼一眼。柯嶼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想開口和她說話，卻被林疏螢刻意避開了眼神。
整整一天，林疏螢都在刻意疏遠柯嶼。
小組討論時，她找借口坐到了蘇沁瑤旁邊，沒給柯嶼眼神交流的機會。下課的時候，她要麽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要麽就去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發呆。
放學鈴聲一響，她抓起書包就往外面跑，根本不給柯嶼任何和她說話的機會。
柯嶼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和失落，他不明白林疏螢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她總是這樣，有事發生從不會主動說，全是自己默不作聲地承受。
誠然她沒有向他傾訴的理由，可畢竟兩人是朋友，為什麽凡事都是躲著他。
難道是因為上次兼職店裏的事情還在害怕？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柯嶼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和林疏螢恰恰相反，任何問題都要有高效的辦法，父母的教育事情不能留到第二天，必須當下，馬上解決。
他幾次想找機會和林疏螢談談，都被她巧妙地避開了。
這天下午，柯嶼終於在放學的路上攔住了林疏螢。
“你等等！”
柯嶼跑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溫暖，和林疏螢冰冷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疏螢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他的手，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妥協這份溫暖來的突然而熱烈，她總忍不住放手。
“你有什麽事嗎？”她的聲音很冷淡，沒什麽情緒。
“你怎麽又一直躲著我？”
柯嶼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擔憂，“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我沒事。”林疏螢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多說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我不想再分心了。”
林疏螢不會撒謊，是個老實人家裏教出來，一本正經的好孩子，這份耿直有時還冒著傻氣。
“就因為這個？”柯嶼顯然不信，緊跟著問：“林疏螢，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有問題了從來不解決問題，毛霧不會越開越多嗎？”
林疏螢擡起頭，強迫自己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想表現得伶俐，最好讓對方知難而退，但他的眼神裏滿是真誠和擔憂，讓她的心裏一陣刺痛。
她幾乎要忍不住說出真相，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自從那晚在燒烤店後，兩人冥冥中關系近了很多，但這樣的精神親密更讓她緊張。
從小拮據的生活，養成了她自卑怯懦的底色，有一丁點好好，都要思考自己配不配得上，於是想著十倍百倍得補償。
於柯嶼的善意，也是一樣。
“是。”她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柯嶼，我們以後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吧。這樣對我們都好。”
柯嶼楞住了，他自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保持距離？為什麽？林疏螢，你告訴我，我又哪兒惹到你了，你為什麽總是一有不順心就不理人，什麽事不能說出來的？”
“你沒有做錯什麽。”
林疏螢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是我的問題……我可能要離開這了，以後你要出國留學，我們都不會有聯系了，就這樣吧我們不適合做朋友。”
“不合適？”柯嶼的聲音有些顫抖，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想問個明白，“林疏螢，你看著我的眼睛，你再說一遍你覺得我們不合適？”
林疏螢看著他受傷的眼神，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她知道自己說的是違心的話，可她必須這麽做。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掙脫了柯嶼的手，轉過身，快步往前走去。“對不起，柯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我要帶我媽媽去外地看病，也不上學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柯嶼站在原地，看著林疏螢匆匆跑遠的背影，心裏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他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變成了這樣。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也不知道林疏螢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他掏出手機，想給林疏螢打電話，卻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無服務。
猛然間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母親說他最近太分心，把他的手機卡拿走了，說是等期末考試結束後再還給她。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他想找林疏螢問清楚，卻發現連聯系她的方式都沒有。
而林疏螢一路跑回家後，再也忍不住，撲在床上失聲痛哭起來。
她緊緊抱著枕頭，眼淚浸濕了床單。
十八歲的年紀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待著命運的安排，只能木然地接受，無法反駁，無法質疑。
她知道，從她說出那句話開始，她和柯嶼之間，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她親手推開了那個最在乎她、最能給她溫暖的人。
可是，她別無選擇。
窗外的雪還在下，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要掩埋了，林疏螢的心裏，也仿佛飛雪過境一樣，一片冰冷和荒蕪。
此刻手機再次彈出劉婉華的消息，“林同學，你想得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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