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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兩只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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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兩只烏龜。

【072】

頓時安靜了。

廚房裏還燉著甜湯,楚子鈺甚至聽到了砂鍋裏咕嚕翻滾的聲響。

沈淮予沒回答,楚子鈺心跳漏了一拍,他太陽穴突突狂跳,恨不得穿回一塊錢拿膠帶封住他自己的嘴。

楚子鈺你還是沒長教訓!

明明清楚一切和十多年前沒什麽差別,對你好對你特別也沒什麽了不起,告白還是會被拒絕,消失斷聯也就是瞬間的事,沒有任何眷念舍不得。

你還是煞筆問了。

真丟臉!

慌張的時候總會很忙,楚子鈺一手拿筷子夾菜,一手拿著勺子喝湯,低下頭匆匆說:“我亂說——哇啊!”

冷不丁左腳尖一涼,楚子鈺驚呼一聲,趕快挪頭看向桌下。

這一看他錯愕了。

爬在他腳尖的,是一只烏龜。

晃眼間楚子鈺還以為是他家的小龜,細看就發現殼紋路不同,這是另一只烏龜。

楚子鈺養了五年烏龜,蹲下熟練讓烏龜爬進他手掌,帶著他坐回椅子,打量著烏龜就要開口,對面飄來兩個字。

“不行。”

楚子鈺反應三秒,才回神沈淮予是回答他——

“做炮友麽?”

“不行。”

楚子鈺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剛發出“哦”的一個音節,又聽到沈淮予說:“我們結婚。”

“……”

要不是手心是烏龜,換做其他東西,又要像那盒安全套一樣被楚子鈺捏爆了。

他擡眼再次去看沈淮予,沈淮予一直看著他,四目相遇,楚子鈺電光火石間只想到了一個理由,“我有結婚對象了,年底婚期。”

“沒到年底。”沈淮予看著他說,“我勸你最好解除婚約,我一定會現場搶婚。”

楚子鈺沈默了,他問:“你真那麽喜歡我?”

“我愛你。”

楚子鈺不置可否,“那為什麽不能做炮友?既然你說你那麽愛我,還想和我做。”

他嘲諷道:“你都願意做小三了,難道小三還比炮友高貴了?”

沈淮予又夾一塊雞翅放到楚子鈺的餐盤,說:“我們可以結婚,可以地下情,可以做任何情人間的事,唯獨不能做炮友。”

楚子鈺冷笑,“別說得你愛我到無法自拔一樣。”

“沒有無法自拔。”

楚子鈺就要發作,又聽沈淮予說:“我從沒想過要拔。”

楚子鈺沈默了,他沒再看沈淮予,低頭望著手心裏親昵貼著他的烏龜。

他怎麽從來沒感覺到呢?

如果沈淮予如他說的那樣愛他。

一個被深愛的人沒感覺到被愛,那和不愛有區別麽?

沒有。

楚子鈺放下烏龜,讓它爬到桌面,他拉開椅子起身了。

也沒再看沈淮予,低聲說:“我不信。我不信你愛我。”

沒給沈淮予開口的機會,他緊接著說:“謝謝你的早飯,我回家了。”

他忘了換鞋,回到家才發現腳上還穿著沈淮予的拖鞋。

也不是沈淮予的拖鞋,沈淮予腳碼以前就比他大兩個碼數,現在未知,腳上的拖鞋卻是他的尺碼。

他順著門板坐下,雙手環住雙膝,臉深深埋了進去。

睜著眼也一片黑暗,和沈淮予消失的這十多年一樣,他總是處於這樣的黑色裏。

哪怕是夏日最炎熱的午後,他看到的世界也是黑色的,絕望的。

時間會治愈一切,唯獨沒治好他對沈淮予的愛。

為什麽會這麽喜歡,沒有沈淮予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他就發現,還真是世界末日了。

很長一段時間,他每月會出國一次,去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城市。

他不斷告訴自己他只是去旅游,在有限的生命裏體驗不同的風土民情。

可追逐著每一道疑似沈淮予身影,發現也不是沈淮予後他又會發瘋一次。

月月發瘋,年年發瘋,他獨自一人的發瘋,都在揭開他自我麻痹的謊言。

他想沈淮予,想得要死。他愛沈淮予,愛得要死。

沒有沈淮予的每一天,都是他的世界末日。

這幾年他才稍微好了一些。

可以吃出食物的味道,看到黑以外的其他色彩,他想救自己了,他以為他可以救自己了。

卻在沈淮予出現那一秒徹底失敗了。

想念從未停止,愛比以前更濃烈。

如果沈淮予再一次消失,他會死,死得徹底。

他也很想相信沈淮予愛他,他們以後會幸福地在一起,但他辦不到,恐懼深入骨髓,他永遠是會被沈淮予單方面丟下的一方。

想不再被丟下,就是別抱有希望。

沒希望就不會再次失望。

楚子鈺渾渾噩噩睡著了,再一次醒來,是有敲門聲。

他瞬間驚醒,扭頭看門板沒有出聲,沒兩秒,楚桓聲音傳來。

“媽,我到了,你別急,電話沒人接可能他在睡覺呢——”

楚子鈺開了門。

楚桓一手講電話,一手提著大食盒,猝不及防看到楚子鈺的臉,他皺眉,“楚子鈺你又病了?”

一步進屋要摸楚子鈺額頭,楚子鈺隨他,懶洋洋解釋,“昨晚喝多了點。”

楚桓沒摸出高燒,放了點心,關門和電話裏的楚筱音說:“沒事,不用回來,是你寶貝兒子宿醉,有有,營養湯都有,知道知道,我守著他喝完再走,成,你和小姨好好玩,我掛了。”

楚筱音昨天和她幾個姐妹去隔壁市泡天然溫泉了,明日回來。

楚子鈺沒胃口,“哥你放桌上走吧,我待會兒吃。”

下午四點多天差不多已經黑了,屋內沒開燈,楚桓打開燈,楚子鈺擡手遮了一下,拿開楚桓就一巴掌拍他額頭上,楚桓皺眉,“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失戀了?”

楚子鈺沒在意,他經常被甩,家裏都知道,他隨口,“是,所以勞您大駕,沒事先回去,我要睡覺了。”

楚桓眉峰皺更厲害了,“這次是和你高考結束那年暑假一樣嚴重的失戀?”

“是——”楚子鈺住聲了,他錯愕望著楚桓,“你怎麽知道……”

那次失戀只有陸凜知道啊!

楚桓說:“你真以為你很會隱藏啊,家裏誰看不出來,只是不想勾起你傷心事都不提。”

楚子鈺,“……”

楚桓上前幫他理著壓亂的頭發,笑著說;“哥也不插手你的事,免得惹你煩,就一句話,失去你是那個人損失,該哭該難受的不是你。”

楚子鈺吸吸鼻尖,嘟囔,“我又沒哭,再說了,我也沒失戀——”

門鈴又響了。

楚桓離得近,楚子鈺還沒動作,他就過去開了門。

看到門外的人,楚桓又楞了,“淮予你怎麽會來?快進屋!”

沈淮予先往屋裏看了一眼,楚子鈺猛然意識到什麽,趕緊打手勢,動著唇型說:“別亂說話!”

沈淮予沒進來,遞過手機說:“我不進去了,鈺寶落了手機在我家,我給他送來。”

楚桓接過,笑著說:“原來昨晚他是和你喝酒啊。”

“嗯。”沈淮予說,“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楚桓突然喊住他,“對了淮予,你勸勸鈺寶,多大人了,失個戀還哭鼻子——”

楚子鈺趕緊打斷,“哥你別亂說!誰哭鼻子了,不是,誰失戀了!”

楚桓笑,“除你還有誰。”又和沈淮予笑說,“對了,還沒問你呢淮予,你交女朋友了沒?也給我們鈺寶介——”

“沒有。”這次是沈淮予打斷了,“在追。”

楚桓驚訝,“還能有你追不上的人?”

沈淮予說:“嗯,我傷害過他,他現在不信任我。”

涉及到私事,楚桓不好再問,他說:“談戀愛是這樣,總會有摩擦,你耐心些,女人要慢慢哄。”

沈淮予說:“他是男人。”

楚子鈺炸了,他在楚桓身後比劃著手刀抹脖子,沈淮予嘴邊終於有了笑意,“我會慢慢哄好他。”

楚桓倒是不意外,他以前掌管著娛樂圈最大的娛樂公司,同性戀見多了,他消化一秒笑說:“成,我們就是你家人,等你追到人了,一定帶家裏吃飯。”

沈淮予笑著點頭,“一定。”

沈淮予走了,楚子鈺松了口氣,一通折騰,他還真點餓了,他和楚桓說:“我去沖個澡,出來吃飯。”

楚桓不知在想什麽,只點了頭。

楚子鈺簡單沖完澡出來了,他換了他自己的睡衣,楚桓擺著碗筷,突然冒出一句,“你剛穿那套睡衣不合身啊。”

楚子鈺,“……材質問題吧,越洗越大,剛買的時候很合身。”

楚桓沒說了,他也留下吃飯,吃著吃著他又突然說了一件事,“你和淮予那麽熟,他右手是高中時候受的傷麽?”

楚子鈺咀嚼動作停了,他皺眉,“他右手受過傷?”

楚桓放下筷子舀湯,慢悠悠說:“我聽淮予助手說的,他和淮予是大學同窗,淮予剛去國外那幾年,右手一直打鋼針。”

楚子鈺猛地放下碗,他起身回屋,楚桓在後面問:“不吃了?”

“不吃了,有事。”楚子鈺進屋迅速換了衣服。

他出來也沒管楚桓,拿過手機翻著通訊錄,他通訊錄上千人,往下劃著找那個人。

他一個京大朋友,當年和他,沈淮予同一屆。

他和楚桓說了聲,“哥,走前給小龜添點小活魚,在生態櫃旁邊的魚缸裏直接撈。我出去一趟。”

話音落人已經甩上門跑了。

楚桓嘆氣,快步去玄關取下被遺忘的圍巾帽子手套,追出門從樓道丟給已快到一樓的楚子鈺。

送完保暖裝備回屋,他徑直去餵烏龜。

他也是剛才想到一件小事。

他找到撈魚紗網,撈了五六條小活魚倒進生態缸,喊著烏龜。

“楚淮予,吃飯了。”

他那時聽成了,懷玉。

楚桓感嘆著笑了聲,“你主人真是,給你一只小淑女龜取什麽雷霆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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