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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一個人睡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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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一個人睡太冷了。

【055】

楚子鈺發完那條信息就後悔了,沈淮予也果然沒回覆。

熬過周末,楚子鈺回學校第一個進了教室,直到下晚自習沈淮予也沒來。

他又第一個跑回宿舍,還是沒人,沈淮予床鋪還是上周的樣子。

“沈淮予請假了。”楚子鈺站著在糾結要不要聯系沈淮予,邵程推門進來說了一嘴。

楚子鈺奇怪,“你怎麽知道?”

邵程嘴裏咬著雪糕,手裏還拎著一根,遞給楚子鈺說:“第二節課間我去辦公室找老唐,聽到老唐在講電話。”

“不吃。”楚子鈺沒接雪糕,追著問,“他為什麽請假?”

邵程收回雪糕,又咬了一口笑著說:“這我沒聽見了。哎。”他拉過椅子坐到楚子鈺身邊,靠著上下床樓梯仰頭瞇著眼,“楚子,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楚子鈺在想著沈淮予請假的原因,又開始兼職了麽?他昨天在餐廳撞到沈淮予做服務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敷衍回了邵程一聲,“什麽。”

邵程喉結滾動,咽下雪糕說:“我感覺你和沈淮予不像朋友。”

楚子鈺低頭看邵程了,琥珀般的眼睛在燈光下顏色深了一些,也就一兩秒時間,楚子鈺反問了,“不是朋友還能是什麽?”

邵程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宿舍外傳來說話聲,馮社林和另一個舍友回來了。

邵程從椅子上起身,他一口吞掉剩下的雪糕,抽出光滑的雪糕桿兒,提著那只雪糕自然放到楚子鈺桌上,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楚子鈺失眠了。

他反覆回想著邵程的話,越想越煩,他現在連沈淮予朋友都不是了麽?

也對,哪家好朋友連朋友請假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原因?

輾轉反側到天亮,楚子鈺坐起身,第一個起床洗漱刷牙,換上校服就去上課了。

整整一天他都怏怏趴在桌上,以為老師講課能催眠睡會兒,結果他趴一天都沒睡意,連飯也沒吃。

晚自習邵程給他帶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他也吃不下,第一堂晚自習剛上,突然外面有亢奮的聲音大喊:“下大雪了!”

不知是哪個班的學生,整棟教學樓都沸騰了。

楚子鈺還是趴著,毫無興趣,他也喜歡下雪,下雪了好去滑雪,但他今天對這個世界都沒興趣。

正趴著亂七八糟亂想,突然耳畔傳來唐慧的聲音,“楚子鈺,不舒服回宿舍休息吧。”

楚子鈺擡頭,唐慧下來了,彎身關心看著他。

楚子鈺就要搖頭,回宿舍他一個人,他不想回去,唐慧又說:“最近甲流爆發,你們都註意點,沈淮予也是發燒了。”

楚子鈺眨了兩下長睫毛,馬上從桌上起來,拽出他壓根沒拉開過的書包,抓過他的羽絨服外套和帽子圍巾就跑,“嗯,老師我實在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楚子鈺挎上書包跑飛快,不過他沒回宿舍,目標是垃圾場後墻。

這不是入冬第一場雪,卻是最大的一場雪,楚子鈺翻過墻跑到路邊打車,等了十幾分鐘才攔到一輛空車。

沈淮予家他去過一次,他記得路上有一家超市,快到了,他一直盯著窗外,看到超市他就讓司機停了,下車去買了一堆營養品。

也沒再打車了,拎著袋子在雪夜裏跑得飛快。

*

十分鐘後,楚子鈺氣喘籲籲停在漆黑的院門前。

天黑透了,院門開著,裏面沒有開燈,悄無聲息漆黑著。

楚子鈺心臟怦怦亂跳,他深吸口氣,敲了兩下大門,“有人在麽?”

回應他的是落雪的聲音。

楚子鈺咬咬牙,還是摸黑進去了,適應了黑暗,他在昏暗裏分辨出了位置。

他不知道沈淮予的房間,但記得客廳。

他快步走到客廳,曲著手指砰砰敲了好幾下,“沈淮予你在麽?”

門內亮燈了。

楚子鈺瞳孔一亮,門就從裏打開了,低瓦的橘色燈泡罩著沈淮予的臉,蒼白病態,頭發也睡得亂七八糟,瞳孔燒成了黑紅色。

楚子鈺第一次見沈淮予這樣,手中提著的袋子滑落,他脫下一只手套踮腳去摸沈淮予的額頭。

燙得像是一塊燃燒的火炭!

“好燙!”他著急問,“是感染甲流了麽?”

沈淮予沒有感到熱,反而很冷,他望著楚子鈺,啞著嗓子問:“你怎麽來了?”

“老師說你請病假了。”楚子鈺趕緊推著他進屋,順便撿起那一大包高檔營養品,隨手丟在客廳桌上,“快回床上躺著!”

客廳又窄又暗,房間冷得沒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高幾度。

楚子鈺找一圈,沒看到房間,他問:“你房間在哪兒?”

沈淮予拿開抓在手臂的手,往左走了,在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板後方有一小扇門,門板比沈淮予還低,沈淮予彎腰進去了。

楚子鈺楞了兩秒才跟著進去。

和客廳一樣暗的橘光燈泡,屋內層高還可以,不過在三分之二的高度加了半塊隔板,堆著各種雜物。

兩張床就擺在隔板下方,只中間用一塊簾子隔著。

靠左墻的床只有一個枕頭,床單整潔幹凈,另一張床有兩床棉被,有睡過的痕跡,應該就是沈淮予的床。

沈淮予還站著,楚子鈺上前趕緊把他塞進被子,沈淮予出奇地沈默,任由楚子鈺動作。

被子裏比楚子鈺的手還涼,他馬上脫下他的加長羽絨服蓋到被子上面。

沒了羽絨服,楚子鈺才感受到什麽叫真正的冷,比他去滑雪場滾一圈還冷!

好在他足夠怕冷,校服裏還有一件羊絨打底背心和羊絨毛衣,加熱保暖衣褲,還不到冷得發抖的地方,他擡手看手表,都八點半了,沈淮予家裏怎麽就他一個人?

“你不會還沒吃飯吧?”楚子鈺不確定問。

沈淮予低低咳了幾聲,“吃了,我媽下午回來熬了粥。”

楚子鈺問:“那你媽媽呢?”

這次沈默了幾秒,沈淮予才說:“她今天夜班。”

楚子鈺沒問了,扭頭看到靠床擺著一張椅子,應該是臨時當桌子用,擺著一只空杯子和一板藥,他見杯子子空了,過去拿起說:“水在哪兒?我去倒杯熱水。”

沈淮予眼睛一直跟著楚子鈺,“隔壁廚房爐子上燒著水。”

“我馬上回來!”

“你外——”沈淮予想讓他穿上外套,楚子鈺早跑出去了。

楚子鈺到了屋外,風刮到裸露的皮膚上堪比刀子在刮,短短一段路楚子鈺抖了好幾次,抓著杯子迅速沖進廚房。

進廚房,楚子鈺在門口墻上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開關打開燈。

一如既往的低瓦燈泡,廚房超小一間也就勉強能看清,靠窗有一個圓形回風爐,燒水壺就放在爐子中間熱著。

火早熄滅了,楚子鈺提起燒水壺倒了杯水,只比常溫熱一點點,根本泡不開他帶的營養品,楚子鈺想重新燒熱,但他第一次見這種燒煤炭爐子,完全不會用,只好跑回房間問沈淮予。

“你家爐子……”

倏然住聲。

沈淮予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

楚子鈺趕緊閉上嘴,虛掩門回到客廳,摸出手機先給陸凜打了電話。

“好阿凜,除了吃藥,還有其他辦法能幫助退燒麽?”

陸凜在敲鍵盤,能聽到敲機械鍵盤的聲音,“溫水擦身體。”

楚子鈺。“啊?”

陸凜這次總算說了長句,“溫水擦聚熱的部位,腋下,大腿根部,頸部都擦一擦,有電解質水餵電解質水,沒有45度以下的水加點鹽和白糖,有檸檬可以放一兩片,沒有湊合餵。”

楚子鈺掛了電話才註意到,陸凜怎麽知道他是餵人,不是被餵?

楚子鈺點著頭,又在Q上給馮社林發了條信息,“晚上我不回去了,宿管查房幫我敷衍一下!”

發完他收了手機,轉身要回沈淮予房間,就看到沈淮予醒了,站在門內看他,臉色白得厲害,“你和那個叫阿凜的女生關系很好。”

楚子鈺趕快把沈淮予拉回床上塞進去,“你傻了!外面這麽冷!”

他的手也變涼了,沈淮予咳一聲,眼睛還是望著他,“你和那個叫阿凜的女生關系很好。”

“……”楚子鈺就炸了,“你那麽在意他幹嘛?他成績又不好!”

沈淮予沒說話了,那雙漆黑又深紅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楚子鈺。

楚子鈺煩透了,早知道不讓他知道陸凜了,他哼一聲,也不知道在哼誰,“知道了,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他吐槽,“你到底是發燒還是發——”

望著沈淮予燒紅透的眼睛,他住口了,語氣再次軟和下來,“你家爐子怎麽用?我燒水給你擦一擦,可以降溫,再給你弄一杯補電解質的水。”

沈淮予問:“好阿凜教你的?”

“……”

楚子鈺扯著嘴角,“是,他什麽都懂什麽都會,好得不得了,可以了吧!”

沒想到沈淮予又問:“你今晚不回學校了?”

楚子鈺理所當然,“你一個人在家我當然不回去。”

沈淮予提醒他,“發燒會傳染。”

楚子鈺又扯嘴角,“我是成績差,不過身體很好,你想傳染都傳染不了!”

沈淮予往墻挪了位置,“上來吧,我媽的床沒換床單,睡不了。”

楚子鈺才知道另一張床是沈淮予媽媽的,他鼻子又一酸,搖頭說:“我去燒水……”

“用不著,吃藥很快就退了。”沈淮予聲音低沈,“你快上來吧,我一個人太冷了。”

楚子鈺馬上脫衣脫褲子上去了,鉆進被子,他跟一只熱烈燃燒著的小火爐一樣,被子都沾上了熱氣。

床窄,和宿舍差不多,楚子鈺側躺著背對著沈淮予繃著身體免得擠到他,下一秒,他肩膀被有力的五指往後掰下去。

“別這樣睡,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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