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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帥哥,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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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帥哥,你誰啊

放學鈴響過二十分鐘了。

咕嚕學院小學部門口,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小豆丁們像潮水般湧出,很快又各自散去。只剩下兩個小小的身影,還固執地站在大門旁的銀杏樹下。

甜匿背脊挺得筆直,書包規規矩矩背在肩上,小臉平靜地看著智腦上的時間。

甜覓靠在他身側的樹幹上,書包隨意扔在腳邊,手裏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餅幹,小口小口地啃著。

仔細看的話,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袖口也沾了點灰。

甜匿的左膝處,制服褲子有一處不明顯的磨損——那是上午機甲模擬課上,為了避開一個失控的初級AI,他側身翻滾時蹭到的。

兄弟倆默契地誰也沒提這些小事。

“她遲到了。”甜覓吃完最後一口餅幹,含糊地說。

“再等十分鐘。”甜匿調出和甜圓圓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小時前——

【圓圓媽】:寶貝們乖乖上課~媽媽做完小七的任務就去接你們!絕對要等我哦!要是讓我發現你們自己跑回家……哼哼,苦瓜宴警告!(`へ′)

後面還跟著三個流淚貓貓頭的表情包。

甜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苦瓜宴。

那確實是能讓他們兄弟倆做噩夢的“致命威脅”。

“她說了會來。”甜匿收起智腦,語氣平靜,但眼神一直盯著校門口來往的人流。

又過了十五分鐘。

夕陽把銀杏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校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甜覓從靠著樹幹變成蹲在地上,肚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甜匿的小臉終於繃不住了。

他再次調出智腦,這次不是看時間,而是直接撥通了甜圓圓的通訊。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再撥托德副校長。

響了三聲後接通了:“甜匿同學?有什麽事嗎?”

“托德副校長,請問您知道我母親現在在哪裏嗎?”甜匿的聲音很禮貌,但透著緊繃,“她說好來接我們放學,但現在聯系不上。”

通訊那頭沈默了兩秒。

“甜圓圓女士……”托德的聲音有些遲疑,“她下午確實去了療愈區。按計劃,應該兩小時前就結束了。”

甜匿的心沈了下去。

“療愈區具體位置?”

“小學部往東,穿過中央訓練場,那棟純白色建築就是。但是甜匿同學,那裏現在……”

“謝謝。”

甜匿直接掛斷了通訊。

他彎腰拎起甜覓的書包,塞進弟弟懷裏:“走。”

甜覓接過書包,拍拍褲子上的灰,死魚眼裏難得有了情緒:“出事了?”

“不知道。”甜匿抿了抿唇,“去看看。”

兩人剛走出幾步,頭頂傳來“嗖”的風聲。

小七撲棱著翅膀落下來,五短身材的小黑龍歪著腦袋:“喲~大外甥小外甥,放學不回家在這兒幹嘛呢?等你們媽?別等啦,我剛從家裏過來,她還沒回——”

話沒說完,它看到了甜匿和甜覓的表情。

金色豎瞳瞇了起來:“……她沒來接你們?”

“通訊不接。”甜匿言簡意賅,“托德說她去了療愈區,兩小時前就該結束。”

小七的尾巴瞬間繃直了。

它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閉上眼睛,龍爪在空中虛虛一握。

無形的精神力波紋以它為中心蕩開,像一張大網瞬間覆蓋了整個學院。

三秒後,它睜開眼,龍臉上那種慣常的嬉笑表情消失得幹幹凈凈。

“療愈區。”它的聲音冷了下來,“能量反應……很弱。”

“什麽意思?”甜匿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七沒有回答他,爪子一揮,一個半透明的光屏在三人面前展開,上面顯示著療愈區內部的監控畫面。

小七嘴角上揚了幾分嘲諷,“意思就是你們的媽,又當聖母了。”

畫面裏,甜圓圓正站在一個寬敞的中央廚房裏。

她系著圍裙,臉色蒼白得像紙,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

手裏握著一把炒勺,手腕在微微發抖,但炒菜的動作依舊行雲流水。

竈臺上,火焰“轟”地騰起,她熟練地顛鍋,肉片和辣椒在鍋裏翻滾,香氣仿佛能透過屏幕飄出來。

廚房外,隔著玻璃墻,能看到一排排躺在臨時病床上的士兵。

他們身上纏繞著黑氣,有的在痛苦抽搐,有的已經意識模糊。

而每當甜圓圓將一盤新炒好的菜遞給醫護人員,士兵吃下後,身上的黑氣就會肉眼可見地消退一分。

“看,”小七嗤笑一聲,但笑聲裏沒有溫度,“看見誰可憐就想餵一口,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都這麽多年了,這老好人的性子還是改不了。

它的爪子指向畫面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能量監測讀數。

甜圓圓的精神力數值,已經從早上的E級穩定,跌到了瀕臨枯竭的紅色警戒線。

甜匿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甜覓放下了手裏的書包帶子。

小七不再說話,轉身朝著療愈區的方向飛去。

這一次,它沒有用那種慢悠悠的、逗趣的姿態,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

甜匿和甜覓對視一眼,邁開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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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愈區,中央廚房。

甜圓圓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

身體裏那種充盈的暖流,早在炒第三十盤小炒肉的時候就開始變得稀薄。

到第五十盤,暖流已經細若游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冷和空虛。

她握炒勺的手在抖。

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但廚房外,還有那麽多雙眼睛在看著她。

那些剛剛從暴走邊緣被拉回來的士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謝謝……謝謝您……我以為我死定了……”

那些醫護人員的眼睛裏,有狂喜,有希望,有劫後餘生的淚光。

還有更多躺在病床上,還沒輪到的病人。

他們用僅存的意識,眼巴巴地望著廚房的方向,像溺水的人望著最後一根稻草。

“甜女士,您休息一下吧!”一個年輕的醫生端著水杯,聲音都在發顫,“您臉色太差了……”

“還有……還有幾個?”甜圓圓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問。

“還有……還有十二個。”醫生不忍地說,“但是您……”

“十二個……”甜圓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那就……快點做完。”

她不能停。

她看見過一個士兵,在吃下她做的淮山牛肉粥後,抱著空碗痛哭流涕,說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不再被精神力暴動煩擾的。

她看見過一個年輕的醫護兵,在糖醋裏脊入口的瞬間,失控的精神力像被一只溫柔的手撫平,他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捂著臉蹲了下去。

她看見過太多絕望的眼睛,因為一口熱飯,重新亮起光。

廚師最享受的是什麽?

是食客吃得滿足的表情。

是食物能給人肚子飽飽的,給心裏帶來幸福的力量。

她撐著料理臺,深吸一口氣,重新點火。

火焰“轟”地燃起,映著她蒼白的臉。

第五十一盤。

第五十二盤。

……

第六十三盤。

“最後一盤!”

當最後一勺菜裝進盤子,遞給等在外面的護士時,甜圓圓感覺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眼前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耳邊傳來驚呼聲:“甜女士!”

“她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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