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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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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之夜

這個瘋子!

林時西沒忍住在心裏爆了粗口。

“你幹嘛?”她杵著眉心不解地質問。

大少爺並未作答,只是安靜地把手中的肉片丟進自己碗中,然後在女孩疑惑莫名的目光中突然起身,漆黑洶湧的雙眸如駭浪般翻滾,他一點一點湊近,緩慢無比地低下頭,不容置喙地不斷縮短二人之間的距離。

“你……”

下顎被人重重扣住,盡管沒什麽痛楚傳來,但也絕不給她一絲逃離的可能。在她迷茫又無辜的眼神中,頭被迫後仰露出整張面孔,目光交錯間,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愈發粗重的呼吸。

以及,那沈溺在黑暗雙眸下翻滾著的、叫囂著的,炙熱猩紅的欲望。

臉上略冷的指尖讓林時西稍感不適,但此刻她更擔心的,應該眼前這個目光赤裸、眼神危險、恨不得一口吃掉她、像頭餓狼一般眼睛發光的……瘋子。

“郁……斯……夜。”

林時西艱難地喊出他的名字,他下手太用力了。

男生依舊沒有應答,像是並未聽見她的不滿,手上的力道絲毫不見放松。

“林時西。”

“我很想你。”

在他的吻到來之前,林時西聽見這人溫柔又纏綿地吐出幾個字,熾熱滾燙的氣息霎時間噴灑在她臉上。

好香……

在熟悉的松木雨林香中,她突然間放松全身,不再抗拒,一副任君采擷的乖巧姿態。於是,在他瘋狂又壓抑的註視下,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預料之中的吻並沒有到來,但當嘴唇被一個更柔軟滑膩的東西觸碰到時,林時西才反應過來,他在舔她。

準確的說,他在舔她的唇瓣。

有點癢,有點濕。

她隱約淺淺意識到他想做什麽,但只是假裝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任由他不滿足地開始又咬又啄。

臉龐被男生的發絲拂過,頓時傳來酥麻一片的癢意,不合時宜的,她腦子裏突然冒出個搞笑念頭:怎麽有點像小狗?

也許是她稍微有點重的鼻息噴了一下,緊挨她的男生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

她在笑他。

下巴上的力度霎時間消失不見,閉著雙眼的林時西感覺自己面前的黑影逐漸遠去,周圍又恢覆明亮。

「怎麽?」

她有點懵地剛睜開眼,就見郁斯夜好以整暇的一手扶在桌邊,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喜非怒,眼中的情愫只令人莫名膽顫。

“火鍋要冷了。”

太尷尬了,林時西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

郁斯夜斜睨著她不說話,黑眸亮得不可思議,仿佛暴雨前夕劃過的閃電。

“我們現在什麽關系?”他徐徐開口。

「非要到這一步嗎?」林時西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她看著漂浮在鍋裏的粉條,沈默了半晌後,開始動筷。

“沒關系。”

被煮得勁道的粉條呼嚕嚕地吸入口中,林時西面不改色地繼續吃飯,並沒有理會那個在聽見她回答後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的男生。

“為什麽?”

等了許久,見她還是沒有任何解釋的意願,郁斯夜瞇起雙眼,堪堪遮擋住裏面晦暗不明的偏執與不安,似笑非笑地問。

“你們家不希望我們再聯系這事你知道吧。”她咽下嘴裏無滋無味的食物,放下筷子冷漠地註視著他說。

“你不相信我?”

明明幾分鐘前還浪漫溫馨的小屋,霎時間變得風雨欲來,搖搖欲墜。

“是,我不信你。”林時西擦了擦嘴後站起來,目光平視,開始冷靜地陳述事實。

“或者應該說,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我誰都不信。”

“郁斯夜,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同樣,我也很喜歡你。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跟你在一起。”

林時西此時像看陌生人似的望著她,眼底沒什麽情緒和起伏。

“我這輩子也不會跟任何人談戀愛、結婚、生子,組建家庭這件事從來就不在我的人生清單中。”

在爆發邊緣游走的男生聽見她的告白後稍稍緩和了些許,只是當聽見她不願意跟任何人發生親密關系後,他無法控制的再次煩躁起來。

“為什麽?”他語氣不善地又問了一次。

“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林時西隨手拿起可樂,不緊不慢地繞過他,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後獨自望向窗外的皚皚白雪。

“因為我不相信愛情,因為我覺得愛情只會束縛我,讓我感到不自由。”

她擰開瓶蓋,瓶中的氣泡立馬試圖從瓶中逃竄,林時西又擰了回去,防止即將溢出的液體弄臟她的手。

“就這樣。”女生一副你奈我何的無賴模樣。

大概是沒想到答案竟是如此,又或者這一切都跟他預想中完全不符,郁斯夜滿身陰郁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死死凝視著她。

五分鐘後,周身被冰霜和冷冽覆蓋的郁大少一言不發地穿回外套,轉身離去。

聽見熟悉的關門聲後,林時西依然呆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起身向窗邊走去。

雪白的道路上空曠無人,雪花依然厚厚地飛舞落下,地面上甚至沒有一個腳印。

「他走了。」

林時西沒什麽情緒地再次坐回桌前,目光不自覺又落入那人碗中的肉片,無意識間思緒發散,開始發呆。

小時候,她像每個女孩子一樣,對自己的愛情擁有美好的幻想。

然而,幻想只能是幻想。

林振東和陳芝雲的婚姻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那些不尊重、無理的指責、難聽的辱罵,在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深深記在了心裏。

她的父親並不愛母親,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工具。

而她的母親盡管痛苦,卻心甘情願的繼續為他做牛做馬。

她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自由戀愛,他們的婚姻卻能絲毫沒有愛情?

為什麽她在這段關系中能看到和感受到的,全都是令人窒息的控制和占有。

愛在哪裏?自由又在哪裏?

沒有愛,也沒有自由。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一直以為愛=不自由=約束=控制。

現在,她依然認為愛=不自由=我因為你而放棄了對其他所有人的觀察。我的視線只能停留在你身上,我的心只能為你而跳動,我的愛只能給你、被你所占有。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

她只想憑著自己的想法做事,不必要因為某個特定的人而被迫屈服於這世間的條條框框,不被允許這樣那樣的事。

憑什麽?

同樣,她也不需要有這樣一個人這輩子都守著她,為她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因為愛?

這個理由很可笑。

當門再次被敲響時,回神的剎那,視線模糊間的林時西恍然醒悟。

原來,她看不起愛。

她渴望它,卻又貶低它。她想要它,卻又看輕它。

因為長久以來,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不配得到愛的,不值得被愛的。

你看,你能喜歡我多久呢?

生生世世嗎?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我也無法永永遠遠一直長久地註視你,喜歡你。

既然如此,我們幹脆不要開始。

這樣,那個讓人悲傷的結局便不會到來。

擦幹滑落的淚水,她起身前去開門,以為室友提前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還好少爺剛才走了。」

腦子裏渾渾噩噩想著事情,女孩也忘記應該先查看貓眼,於是心不在焉地直接拉開了門。

肩膀上還落著一層雪的男生滿身戾氣,兇狠無比地站在門口對上她迷惘的視線。

“你怎麽?”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人一把按在墻上,大門“啪”得一下被那人甩上。

肩膀被他用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則力度適中地緊扣在她修長的脖頸上。

林時西被他冰冷的體溫凍得瑟縮了一下。

在玄關黑暗的角落裏,郁斯夜目光暴虐又偏執地瞪著她,掐在脖子上的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磨蹭,很快,那裏就出現一小塊蚊子大小般的紅痕。

“我不許。”他的嗓音裏滿含陰鷙與固執,“林時西,看著我,你只能看著我,我不許……”

下一秒,他的眼底通紅一片,不自然移開視線時突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笑著繼續無限湊近。

“張開嘴。”

剛才放在肩膀上用來壓制她的手不知什麽時候緩緩下移,此時正被人漫不經心地揉捏在腰間最細的地方。

力道漸漸變大,趁她分神的功夫,那狡猾的掌竟然從寬大的衣擺中鉆了進去。

雖然男生的體溫升高得極快,但五指還是帶著些許冷意,他摩挲著腰腹間的軟肉迅速低下了頭。

第一個吻落在下巴上,接著是鼻尖,然後是眉心,之後滑落在眼尾。

他真的好香好香,蜻蜓點水般一個個溫柔綺眷的吻落在她的臉上,腰間的手很快就變得暖烘烘起來,大手來到後腰,強制性的將下半身也貼過來。

「這人真是屬狗的吧……」

被男生親得迷迷糊糊的林時西意識到這人又開始舔舐起她的唇來。

腦子裏是一團漿糊,身體跟更是軟得猶如一灘液體,如果不是被男生好好扶著撐在墻面上,林時西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能自動躺倒在地板上。

對著她的唇瓣細細密密舔了半天後,他開始不顧阻攔地繼續向裏前進。

草。

只是被舌頭輕輕碰了碰牙床,林時西就受不住自動張開了嘴。

已經等候良久的男生在牙關放松的那一刻,立刻就強勢地滑了進去,旖旎又纏綿的勾起她,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察覺到她的生疏瑟縮後,男生胸膛一震,隨後綿密柔和地緊緊纏上她,繾綣又溫柔地挑逗著她,難舍難分。

她被親昏了頭腦。

怎麽被人抱進入臥室的事情壓根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的雙臂也纏著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最後林時西是被硌得實在難受的慌,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後,這個不知足的男人才勉強緩過神,從她口中退了出來。

似是為了報覆她咬他,他用力地一邊把她往身上按,一邊親昵又柔軟地咬了咬她的鼻尖。

「真是完了……」

林時西跨坐在他懷裏,木著一張臉,睜著倆大眼睛看這人滿眼瘋狂地繼續落下一個個濕吻。

好累,請問他還要親多久啊?

察覺到林時西走神,男生不滿意地叼起臉頰肉磨了磨,這次沒有留嘴,林時西頓時痛的眼淚都要流出來。

“你屬狗的嗎?”她毫不留情地輕扇了一掌,摸著臉生氣地罵他,都能摸到一個牙印了好吧!

被打被罵的男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情美妙地把她往上摟了摟,兩人的身體再次嚴絲合縫的靠在一起。

“那也是你的狗。”他理所應當地答道。

林時西毫不客氣地伸進他的毛衣底下,掐了一把他的腹肌。

「md,有點硬。」

她沒忍住摸了兩把,然後假裝自己只是不小心蹭到的樣子準備退出來,卻沒想到被沒有羞恥心的某人隔著衣服一把按在原位。

“繼續。”他好心情地看著她,眼裏的惡劣和小心思就這麽明晃晃地流了出來。

“呸。”

林時西才洋洋得意地噴他一臉口水,下一秒就被這人一個翻身按在床上。

「欺負她力氣小是吧!」

兩只手腕高高舉過頭頂,她因為生氣正急促地呼吸著,胸口也跟著不斷起伏。

男生不懷好意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

“郁斯夜!”林時西咬牙切齒地試圖踢他兩腳,結果雙腿也被這人用武力鎮壓。

她沒轍了,要殺要剮隨便吧。

林時西鹹魚躺平。

手腕依然被他牢牢固定壓在床上,郁斯夜卻沒有再進行下一步,只是安穩地把頭斜靠在她的胸前。

咚咚——咚——

“你心跳的好快。”他過了一會兒開口。

林時西不想理他。

“你不用給我名分。”

不久後躺在她懷中的男生悶悶說出一句,林時西甚至無法分辨他的情緒。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郁斯夜放開了對她的禁錮,側躺在她身邊,掰過她的臉,好讓她能長久註視著自己。

“意思就是。”他眸色漸深,眼神黏膩又蠱惑地對著她緩緩出聲,“我是你屬於你的戀人,但你無需屬於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歡、親近你。林時西,對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但對你而言,我並不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也不用對我盡任何義務。”

“那我跟別人在一起也行?”林時西理解了一會兒他這古裏古怪的邏輯,很快找到了bug。

她要故意逗逗他。

“你剛才說不會跟任何人談戀愛的!”

這才兩秒,陰毒的爪牙就收不住了。

林時西好笑地看著眼前這人戾氣翻湧、死死鎖住她的雙眼,主動上前親了親他。

“好呀。”她在他滿含欲念又勾人的目光中笑著答應,然後微微張了張口。

“還要嗎?”

她輕佻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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