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這輩子能有多少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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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這輩子能有多少個十年
他捏著微涼的濕巾，動作算不上輕柔，卻也沒像之前那樣帶著強勢的壓迫感。
他一點點擦去她臉頰上暈開的粉底和未幹的淚痕。
擡眸的瞬間，若可煙猝不及防撞進他那雙專註的眼眸裏，他墨色的瞳仁沒了平日裏的冷冽。
她心頭微顫，莫名覺得，他安靜下來的時候，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猛地，她想起這個男人方才還設套逼她親口認罪，抓著她的把柄逼她簽還債協議，不過是隨手幫她擦了臉，怎麽能對他心生好感。
若可煙，你醒醒！
她往後一退，快速說了句，“可以了，謝謝。”
說完便迅速低下頭，掩飾心慌，不敢看他的眼睛。
赫容澄隨手將濕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又抽了張幹凈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微濕的指尖。
若可煙背對著他，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平覆了心頭的亂緒。
她轉過身，再擡眼時，赫容澄早已坐在了沙發上，坐姿矜貴又帶著懾人的氣勢。
他擡眼朝她揚了揚手，淡淡道，“坐下聊。”
他一副談判商業合作的架勢。
若可煙不敢違逆，戰戰兢兢地走到沙發邊，挑了個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
“協議擬好後，我會讓陳律師先給你過目，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但核心條款不能改。”
“核心條款？”若可煙蹙起眉，心頭隱隱不安。
“第一，以赫太太的身份履行義務，配合我應對家族的所有場合，包括但不限於家庭聚餐、長輩壽宴等。
第二，對外維持恩愛夫妻的形象，不得洩露協議真相，應付外界的媒體探訪和社交應酬。
第三，債務未還清前，不得擅自離開京都，更不能單方面提出離婚或解除協議。”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警告，“若是再跑，下次我們見面就不是坐在這裏了，恐怕我要去監獄探望我的太太了。”
若可煙臉色一抽。
他就不怕自己多個有案底的妻子。
轉念一想，他有錢有勢，哪裏會怕什麽案底影響，就算她真進了監獄，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協議裏會寫清楚，每個月最高抵債金額，不會讓你一輩子都還不清。”赫容澄的話鋒忽然一轉，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若可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以為他會趁機刁難，把還款期限拖得遙遙無期，沒料到他會給自己指出一條明路。
“可是我的工資只有四千塊，就算加上你說的折算，怕是這輩子也還不清五千萬。”
“原本娶你，就是為了應付我的家裏人，以後若是你出席一次家族或商業場合，便可折價抵扣債務，表現不好，一次兩萬。表現尚可，五萬。若是能完美配合，不讓人看出破綻，最高十萬。”
即便按最高的十萬算，她也得至少陪襯五百次，一天一次，也得近兩年。
她好像看到了點希望，眼底閃著光。
這至少是個盼頭。
哪知，赫容澄話鋒一轉，又說，“但也有扣費項。”
若可煙剛燃起的希望被澆了一盆冷水，警惕地看著他，“扣費項？什麽意思？”
“若是在場合上出了紕漏，比如說錯話或者故意給我難堪，一次十萬。若是不配合安排，一次扣二十萬。若是讓我發現你有逃跑的念頭，或者向外人洩露我們的協議內容……”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意漸濃，“扣除當月所有折算金額，並且協議期限延長一年。”
若可煙聽得心頭一緊，後脊發涼。
他給的哪是什麽明路，處處設局，扣費項居然比抵扣項高一倍。
抵扣多少全都由他說了算，稍有不慎，不僅債務還不清，還要被無限期地束縛在這裏。
商人果然是商人，半點虧都不肯吃。
她看著赫容澄那張冷俊的臉，覺得答應還債，比進監獄還要煎熬。
“若是最終你的表現達不到抵扣標準，還款期限上限定為十年。”
她猛地擡頭看他。
什麽？十年？
人這輩子能有多少個十年？
他擡手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慢條斯理抿了一口，眉眼間毫無波瀾。
咖啡再涼，也改不了其本質，還是有些淡淡的咖啡香。
就像她就算想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緩緩開口，“按照十年的標準，一年五百萬，你想想，一個普通人一輩子能賺幾個五百萬？”
他顯然是在提醒她，她不過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普通人。
這五百萬一年的折算，已是他格外開恩的施舍，她沒資格挑三揀四。
若可煙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心也跌到谷底。
她方才還滿心歡喜以為熬兩年便能重獲自由，原來不過是自己臆想的表象。
十年的圈套，才是他為她定好的局。
她有些絕望，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只能接受。
沒過多久，陳律師便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協議走了進來，遞到兩人面前。
“赫總，若小姐，協議初稿已經擬好，你們看看。”
若可煙拿起協議，指尖微微顫抖。
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她頭暈眼花，為了自己的自由，還是強迫自己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正如赫容澄所說，協議明確了每月抵債金額定為五十萬，快則八年時間，達不到抵扣標準，慢則十年。
“十年……”若可煙喃喃自語，十年的青春，就要這樣耗在一場虛假的婚姻裏。
赫容澄早已看完協議，見她遲遲不說話，便問道，“有問題？”
“沒有。”若可煙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座比監獄還難熬的黑洞裏。
赫容澄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力道十足。
陳律師收起協議，笑著說，“祝兩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若可煙在心裏苦笑，這場以債為名的婚姻，哪裏來的快樂可言。
赫容澄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對若可煙道，“趙特助會帶你去我家，以後你就住在那裏，有什麽需要可以跟他說。明天一早，你需要跟我回老宅一趟，見見家裏人。”
“見家裏人？”若可煙楞住了。
“既然是我的赫太太，總不能一直不見家人。”
若可煙看著他，心裏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這段不明不白的婚姻會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但此刻，她只能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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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點擦去她臉頰上暈開的粉底和未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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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微顫，莫名覺得，他安靜下來的時候，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猛地，她想起這個男人方才還設套逼她親口認罪，抓著她的把柄逼她簽還債協議，不過是隨手幫她擦了臉，怎麽能對他心生好感。
若可煙，你醒醒！
她往後一退，快速說了句，“可以了，謝謝。”
說完便迅速低下頭，掩飾心慌，不敢看他的眼睛。
赫容澄隨手將濕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又抽了張幹凈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微濕的指尖。
若可煙背對著他，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平覆了心頭的亂緒。
她轉過身，再擡眼時，赫容澄早已坐在了沙發上，坐姿矜貴又帶著懾人的氣勢。
他擡眼朝她揚了揚手，淡淡道，“坐下聊。”
他一副談判商業合作的架勢。
若可煙不敢違逆，戰戰兢兢地走到沙發邊，挑了個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
“協議擬好後，我會讓陳律師先給你過目，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但核心條款不能改。”
“核心條款？”若可煙蹙起眉，心頭隱隱不安。
“第一，以赫太太的身份履行義務，配合我應對家族的所有場合，包括但不限於家庭聚餐、長輩壽宴等。
第二，對外維持恩愛夫妻的形象，不得洩露協議真相，應付外界的媒體探訪和社交應酬。
第三，債務未還清前，不得擅自離開京都，更不能單方面提出離婚或解除協議。”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警告，“若是再跑，下次我們見面就不是坐在這裏了，恐怕我要去監獄探望我的太太了。”
若可煙臉色一抽。
他就不怕自己多個有案底的妻子。
轉念一想，他有錢有勢，哪裏會怕什麽案底影響，就算她真進了監獄，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協議裏會寫清楚，每個月最高抵債金額，不會讓你一輩子都還不清。”赫容澄的話鋒忽然一轉，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若可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以為他會趁機刁難，把還款期限拖得遙遙無期，沒料到他會給自己指出一條明路。
“可是我的工資只有四千塊，就算加上你說的折算，怕是這輩子也還不清五千萬。”
“原本娶你，就是為了應付我的家裏人，以後若是你出席一次家族或商業場合，便可折價抵扣債務，表現不好，一次兩萬。表現尚可，五萬。若是能完美配合，不讓人看出破綻，最高十萬。”
即便按最高的十萬算，她也得至少陪襯五百次，一天一次，也得近兩年。
她好像看到了點希望，眼底閃著光。
這至少是個盼頭。
哪知，赫容澄話鋒一轉，又說，“但也有扣費項。”
若可煙剛燃起的希望被澆了一盆冷水，警惕地看著他，“扣費項？什麽意思？”
“若是在場合上出了紕漏，比如說錯話或者故意給我難堪，一次十萬。若是不配合安排，一次扣二十萬。若是讓我發現你有逃跑的念頭，或者向外人洩露我們的協議內容……”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意漸濃，“扣除當月所有折算金額，並且協議期限延長一年。”
若可煙聽得心頭一緊，後脊發涼。
他給的哪是什麽明路，處處設局，扣費項居然比抵扣項高一倍。
抵扣多少全都由他說了算，稍有不慎，不僅債務還不清，還要被無限期地束縛在這裏。
商人果然是商人，半點虧都不肯吃。
她看著赫容澄那張冷俊的臉，覺得答應還債，比進監獄還要煎熬。
“若是最終你的表現達不到抵扣標準，還款期限上限定為十年。”
她猛地擡頭看他。
什麽？十年？
人這輩子能有多少個十年？
他擡手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慢條斯理抿了一口，眉眼間毫無波瀾。
咖啡再涼，也改不了其本質，還是有些淡淡的咖啡香。
就像她就算想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緩緩開口，“按照十年的標準，一年五百萬，你想想，一個普通人一輩子能賺幾個五百萬？”
他顯然是在提醒她，她不過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普通人。
這五百萬一年的折算，已是他格外開恩的施舍，她沒資格挑三揀四。
若可煙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心也跌到谷底。
她方才還滿心歡喜以為熬兩年便能重獲自由，原來不過是自己臆想的表象。
十年的圈套，才是他為她定好的局。
她有些絕望，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她別無選擇，只能接受。
沒過多久，陳律師便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協議走了進來，遞到兩人面前。
“赫總，若小姐，協議初稿已經擬好，你們看看。”
若可煙拿起協議，指尖微微顫抖。
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她頭暈眼花，為了自己的自由，還是強迫自己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正如赫容澄所說，協議明確了每月抵債金額定為五十萬，快則八年時間，達不到抵扣標準，慢則十年。
“十年……”若可煙喃喃自語，十年的青春，就要這樣耗在一場虛假的婚姻裏。
赫容澄早已看完協議，見她遲遲不說話，便問道，“有問題？”
“沒有。”若可煙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座比監獄還難熬的黑洞裏。
赫容澄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龍飛鳳舞，力道十足。
陳律師收起協議，笑著說，“祝兩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若可煙在心裏苦笑，這場以債為名的婚姻，哪裏來的快樂可言。
赫容澄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對若可煙道，“趙特助會帶你去我家，以後你就住在那裏，有什麽需要可以跟他說。明天一早，你需要跟我回老宅一趟，見見家裏人。”
“見家裏人？”若可煙楞住了。
“既然是我的赫太太，總不能一直不見家人。”
若可煙看著他，心裏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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