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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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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位次

其實照宗凜原本的意思是還要給元儒愷加封的。

怎麽也得是侯爵。

但跟宓之一合計,發現這樣不大好。

眼下這些稻種只是在幾塊地方得到了突破,大規模的種植還沒開始。

也就是說,稻米也好,稅收也罷,都還沒有真正餵飽百姓的肚子和米缸,也沒有為國庫帶來好處。

暫時還封不得。

如今這樣就好,只待日後真正叫百姓合國庫受益之後,再加封不遲。

出了稻種一功,可想而知,退朝之後整個鄴京會因元儒愷一人掀起怎樣的議論。

但元儒愷尚不知曉,他被留了下來。

他有點緊張。

更準確來說,其實一直到陛下說話之前,他都是手足無措的。

這不僅是他生平第一次進皇宮,更是第一次進京。

他只覺得哪哪都跟家鄉不一樣。

連這裏的百姓都比家鄉的鄉民高大壯實些。

不像是吃不上飯的模樣。

這就是天子腳下嗎?

當初的王爺和夫人能為稻糧跋涉水陸千裏來到福閩。

他不知道今時今日的陛下和娘娘,能不能還像從前那樣重視。

元儒愷擔心過,而這樣的擔心一直到他被宗凜帶到承極殿的後庭時。

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種著莊稼的田土,楞住了。

宗凜背著手感嘆:“鄴京這處更適宜種麥子,你瞧瞧,如何?”

“陛…陛下……”元儒愷覺得鼻子發酸,聲音忽然哽咽,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宗凜聞聲偏頭看他,頓了一下,莫名其妙:“你哭甚?”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元儒愷就直接嗚嗚嗚地哭出聲了。

一邊哭一邊拿袖口不停擦淚。

宗凜眉頭一下子死死皺緊:“哭什麽,有人欺你?”

“嗚嗚嗚……”元儒愷搖頭。

他就是想哭,憋不住了。

宓之過來時就看到的這幅景象。

一個皺眉一個哭。

“你訓他做什麽?”宓之眼神帶了點不讚成。

宗凜簡直冤枉。

“沒訓,我帶他看麥田,他自個兒哭的。”

元儒愷也連忙跪下解釋:“皇後娘娘,是微臣……微臣突然…心緒激,激動,陛下,沒,沒訓……”

宓之把他扶起來,看了一眼麥田,又看了一眼臭臉的宗凜,大概明白了。

“緩緩,待會兒陛下與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你,皇子們也會過來。”

元儒愷啊了一下,懵然。

“不用太拘束,像當初在福閩一樣說話就成,午間咱們就吃點福閩菜系,不在殿中用,就擺到這後庭。”宓之笑道,隨後便叫小內侍伺候元儒愷去凈臉。

趁間隙又拉著臭臉陛下的手晃晃:“我不好,又冤了你。”

陛下冷冷哼道:“沒那麽小性。”

“是唄,那你別皺眉,嚇到我了。”宓之悄悄捏他腰。

宗凜瞥她一眼,還是在擡眸之後斂住了些。

倆人叫元儒愷留下,確實是為了多詳問幾句。

中午所有的皇子都來承極殿了,宗凜要讓他們必須聽元儒愷說完。

而這裏頭除了宗衡和潤兒是個小半吊子,其餘皇子水平連半吊子都稱不上。

宗凜也不是硬要叫他們琢磨出什麽門道。

是態度。

他們老子節儉也好,勸課農桑也好,態度是明明白白擺出來了。

識相點的都該知道哪些事不能幹,誰要想驕奢淫逸當個無賴潑皮浪蕩皇子,皮子都得給他剮一層下來。

一番暢聊田間野事,皇子們早已聽得懵圈。

四皇子昏昏欲睡悄悄閉眼。

然後被一肚子壞水的潤兒拿芒草劃了一下脖頸,刺得他瞬間跳起來。

所有人都盯著小四看。

小四一邊苦哈哈解釋,一邊悄悄瞪潤兒。

他方才走神,自然沒聽清元儒愷說了什麽,一問三不知,果然被罰抄了。

拿四皇子開刀,剩下幾個就不得不認真聽了。

四皇子坐回去,惡狠狠瞪潤兒:“你害我!”

“誰知道你竟一個問都答不出?”潤兒還嘖嘖兩聲。

四皇子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的。”

潤兒又哦了一下,無賴痞笑:“你跑得過我再說。”

說罷還齜牙咧嘴擺了一個鬼臉。

四皇子更要氣死了。

元儒愷一直待到下午,臨走時,宓之叫金盞拿來了九個香囊。

“這是你從前往我這兒送的稻谷,每年的我都留存著,今兒送還部分予你,元卿,農課事關民生,陛下與我不曾忘卻福閩那段日子,我們夫婦也盼你與我們一樣。”宓之溫和笑道。

宗凜點頭:“收著吧,都是你的心血。”

元儒愷目光沈沈接過,半晌,重重點頭。

“微臣,絕,絕不負陛下,和皇後娘娘!”

元儒愷並不打算留在鄴京。

主要是他覺得留鄴京沒用,他心裏對自己得了大司農一職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但陛下一言九鼎,沒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既如此,那就只有他元儒愷用餘生躬身田間,為大梁農事添磚加瓦,才不負帝後二人知遇之恩。

元儒愷沒待幾日,趕在冬至日前回了南邊。

他等不了,若再拖會兒,等下雪了路上可就難走了。

而跟著元儒愷一道離開鄴京的,便是陛下圍舄造田,播新稻種的聖旨。

從明年開始,鼓勵百姓們在舄鹵之地圍造田土,並在此田上播得新稻。

而在此田之上的稻谷,可免賦稅三年。

此道聖旨聞知四方,轟動全國。

臘月二十八,恭肅太後孝期已滿,整座皇宮除服,脫孝。

今年的除夕不比之前兩年,要大辦。

也是今年的除夕夜宴,叫諸位臣工都看見一件令人既意外又不意外的事。

坐在上首的兩人無疑是陛下和皇後娘娘。

而在皇子席位,卻不再像從前依序齒坐。

五皇子的座位擺得比所有兄弟都靠前。

要提前入座等待時,就連五皇子自個兒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潤兒眉眼微蹙,靜了一瞬,不過很快,他便斂住神色,小嘴一抿,擡步穩穩朝首位走去。

坐在他旁邊的,是荊王一家。

荊王看了他好幾眼,想說什麽,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大殿裏時不時有攀談聲,

一直到程守唱喝陛下皇後駕臨才止住。

沒有人開口詢問此事。

沒有人說於禮不合。

整場夜宴觥籌交錯,和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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