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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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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烤魚

就是這回的新科進士運氣沒有去年的好。

去年一共六十位,但留在鄴京進翰林院的就四五個,還是那種文采不錯但身子不好,不宜遠行的進士。

剩餘其他的都被外放到了各處郡縣攢政績。

開國沒幾年,陛下重視四方,外放做出成績遠比留在鄴京循規蹈矩辦事更得重視。

但今年與去年不一樣,吏部新擬了標準,要重定官員考功制度。

朝廷大換血,從前許多該榮休卻不榮休的,無所事事的,政績平平的,這回該致仕的致仕,該降秩的降秩。

上頭有了空缺,那該升的升,新科進士只外放六成,其餘的都留在了鄴京底層補這些空。

而官員升遷關鍵一項是要有外放的履歷。

也就是說,其餘四成進士要想得重用,日後依舊還是要自請外放的。

聖旨下來後都在嘆息可惜,說要是去年來考一回興許就不一樣了。

不過機會不等人,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而跟此事相關的吏部新制是婁後所提。

她能提出來,基本上便是和陛下早就商量好的。

三省重臣和帝後在禦和殿商量了十來個日夜便快速定下。

這事兒其實有點得罪人,宓之完全可以將這事讓外人來提。

不過她沒有。

雖然誰提誰得罪舊臣,但誰提誰也能收攬新上任大臣的人心。

從前霸著要緊位置的官員沒有罪,要是沒有這個標準,人家再幹個十幾二十年,堵的是底下人的路。

有舍有得,宓之捧著下面的人上來,自然也會失點其他的。

不過利大於弊。

真能被這一改制刷下去的人也沒什麽可以拉攏的必要。

不是沒有人跳腳,說皇後幹政,說牝雞司晨。

但這種聲音也就那些自知理虧將要背刷的官員說。

宗凜都不需要費心辯解,自有人來當宓之馬前卒。

也不是旁人,就是那些即將要因宓之此制得恩惠的臣子。

開玩笑,要是陛下真聽信這些老不休的讒言,不讓娘娘捧他們上來了可怎麽是好?

斷人前途如結世仇,所以這些人後續被貶得也是最厲害的。

當然,這事即便沒有宓之,宗凜也不可能主動出面。

可若換臣子來提,一年兩年還好,等這樣久了,底下黨爭也無法避免。

跟著誰後頭有肉吃,有好處,這些老狐貍老泥鰍看得比誰都厲害。

陛下選的是一個能跟他利益相同,永遠站在同一面的人。

而婁後,選的是能讓她在朝堂上有更強的聲音。

這一大要緊事過去,差不多能歇會兒。

禦和殿裏,此刻幾大臣子倒是沒有在外頭那般的嚴肅正經。

輕松得很。

又是哄著宗凜宓之,又是拉著仇引,讓仇引給做吃食。

為首大膽的是杜魁,他無理取鬧,說仇引上回弄鍋子時他不在,所以倒欠他一頓,要仇引還給他。

宗凜宓之點頭讚成,其餘人都點頭。

“我還你個棒槌你要不要?”仇引氣得要死,不敢說宗凜,就專對著杜魁使喚,說是這麽說,手腳倒是老實,已經開始弄了。

正是春天,肯定烤魚吃最好。

也因此,禦和殿好好的偏殿弄得跟庖廚一般。

殺魚的殺魚,祛鱗的祛鱗,摘菜的摘菜。

中途楚婉儀來過,也被留下一道用。

仇引是真的欲哭無淚,他幽怨看宗凜,當起了諫官:“陛下,您這樣不對啊,您想,要是日後史書上記您一筆,說您貪吃該如何辦?”

宗凜身邊有起居舍人,宓之身邊有記錄言行的女官。

除了帳中事不會詳細記,其他的事無巨細都得記下來送史館去修成起居註。

宗凜瞥他一眼,問道:“是我要吃的?”

杜魁擡頭:“不是不是,是我想吃。”

宗凜又問:“那是我動手烹調的?”

李慶緒忙搖頭:“不是不是,老蚯蚓做的。”

“那不就得了?”宗凜目光重新放回折子上:“史書只會記帝後和你們君臣相宜,說我和皇後隨和,貪吃的是你們。尤其是你老仇,在朕的偏殿為所欲為,做了吃了,如今竟還反問朕,簡直大逆不道啊。”

仇引被說得是一陣心口疼,是真想撂挑子不幹,不過魚肉很鮮美,他沒舍得。

只好捂著胸口看向宓之:“娘娘啊,臣難受。”

五大三粗的漢子面上是委屈得不行。

宓之唉聲搖頭:“那如何辦,可惜我不會治病,得叫張休來給你瞧瞧,真是,魚肉還沒弄好,你萬不能倒下啊。”

仇引:……

眾人一頓,隨即跟著哈哈笑。

羅達笑著拍他:“快弄快弄,餓死人了。”

仇引看著一堆沒烤好的魚真要哭暈了。

那頭在忙活,不妨礙帝後二人甩開折子騷擾別人。

宗凜說陸崇:“你媳婦要生了,你都不回去照看,留在這兒搶吃的真丟人。”

宓之拉楚婉儀:“有看上的男兒不,我可以做主贅給你,養個孩子,再把你楚家的基業傳下去。”

楚家沒被奪爵,就是食邑減了一半,楚家三郎病歪歪生養不了孩子,楚四郎傷重成那樣,楚嘯亡故之後沒多久他也沒了。

如今,鄭國公的爵位落在了楚婉儀身上,當然,肯定有禦史會說於禮不合。

但架不住人家頂上有人保啊。

除了宓之,再就是魏國大長公主宗德如這回也出面了。

意思很簡單,楚婉儀有實打實的軍功,還姓楚,是楚嘯親生孩子,有這兩點就足夠。

再者,降了一半食邑的國公府比之侯爵還差了一點。

從前的鄭國公府是頂級外戚,現如今這個,更像是某種安慰補償。

重要的不是必須給楚婉儀,而是只要給到楚家的孩子就夠了。

除開楚婉儀,楚四郎膝下還有孩子呢。

只不過比起旁人,自然是讓楚婉儀上來更為宗凜和宓之樂見。

一是收楚婉儀人心。

二是楚四郎的孩子已經十餘歲,孩子已知事,心裏會不會怪姑姑奪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只要這個忌憚心起來,楚家至少兩輩人內裏不會安好。

楚婉儀不是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了,她也只會照著帝後二人鋪的路走下去。

這時候她要是半途而廢把爵位讓出去,那不顯得她楚婉儀前面做的跟扯淡一樣麽?

那就不是她楚婉儀能幹出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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