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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漸明 我在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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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漸明 我在抓“鬼”。

秋雨微涼。

是夜, 陳慕喝下一碗熱姜茶後沈沈睡去。再醒來時渾身酸疼,她在嵐市很久沒有睡實了。

“怎麽有空回來啦?”外婆遞給她半顆石榴,裏面滿是澄紅的籽。

陳慕小心接過來, 望向院中東北角,“外婆, 祖屋這棵石榴樹快五十年了吧?”

“五十一年咯, 華萍出生那年你外公種的,一到秋天就結滿石榴,壓得樹枝一直往下垂。”

付文英指著院中那棵石榴樹,目光漸漸遙遠。小白吃飽了飯,百無t聊賴地蹲在她腳邊,時不時假裝咬兩口她的褲角。

聽見外婆提起媽媽的名字,陳慕抿唇垂下頭, 不言不語地剝石榴籽。一顆,又一顆,最後剝得有點不耐煩, 索性直接掰成幾瓣,輕輕把子房裏的籽敲出來。

“我見過她了,外婆。”她冷不丁說,語氣十分平靜, “她現在過得很好,還是很漂亮, 跟她年輕時一樣。”

付文英倚在躺椅裏,輕輕籲了口氣,“慶東要是還在的話,今年也五十一歲喔。”

陳慕低頭想,以前的人有意思得很, 誕下女兒便種一棵樹,所以樹幾歲,孩子就幾歲。那說起來陳華萍就是這棵樹,她沒陪她的時間,樹都陪她度過了。

“嗯沒錯,他們倆同歲。”她把瓷碗裏的石榴籽遞過去,想想又撤回來,“這最好榨汁喝,外婆等等哦。”

初夏那會兒,姐姐陳羨給祖屋老宅內部裝修過,添置了不少新家電和緊急醫療呼叫系統,以防萬一。外婆依舊固執地不肯搬去嵐市,姐妹倆只好時常回來看她。

榨汁機的werwer聲有些吵,陳慕皺起眉,心想怪麻煩地剝了一碗,最後只得半杯石榴汁。

屋外一陣窸窣,她從窗口望出去,廊檐下的付文英剛起身,看樣子是要去巷尾老朱家摸字牌。

陳慕急忙小跑著追到院中,遞過玻璃杯,“喝一口嘛,我好心剝的。”

付文英眉目慈祥,笑著瞧她兩眼,舉杯喝了,“得啦得啦,你等陣去梅山轉轉,順便遛遛它。”

她說著指了指日漸豐腴的小白,“這家夥在市裏跑不開,得去山上才行。”

陳慕心知肚明,外婆大概也看出她情緒不佳,大半夜沒理由地回梅鎮,多半是想回來躲清靜。老太太還不知道梅鎮小館的事,陳慕正好也不想說。

她還沒理清頭緒。

少有的挫敗感讓人做出歸巢的舉動,陳慕將這解讀為人類本能使然。她不喜歡人類本能,但又感到力不從心。這讓她又想起蘇慶東,那段時間他們一家人就住在這棟祖宅。

十九年過去,很多事物還是原樣,那她呢?這次會不一樣嗎?

腳邊傳來一陣溫熱,低頭看見小白在使勁蹭她的褲腿。她回到堂屋翻出牽引繩,小白一看簡直興奮地直轉圈。

梅山距離祖屋不到三公裏,陳慕特意途經上次梅新村稻田附近的小徑。

剛轉至大路上沒多久,她恰聽見什麽便回頭,遠遠有個人騎著白色小電驢追過來,邊追邊喊,“陳慕啊,等等喔!”

......她不由地一怔,這人消息也太靈通了,難不成她往自己車上裝了監控不成?

“吱——”一聲剎車。

小電驢上那人戴著米色遮陽帽,灰色防曬面罩,忽地掀開下巴一角,“你怎麽還有功夫遛狗?店裏怎麽回事?我聽說你賠給人錢了,賠了多少?你不會一擡屁股跑回深圳去吧?我那二十萬...”

“舅媽,你別急。”陳慕耐著性子半垮下臉,猜到她就是為這事來,“做生意是這樣,有賠有賺,你的幹股我是給固定利息的,沒什麽影響。”

文靜一聽急忙扯下防曬面罩,臉上紅彤彤的,“那可不行啊,我的本金還在你手裏!

“陳慕你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麽大麻煩了,怎麽會給人賠錢呢?是不是給供貨商騙了?你看我早就說讓你從我們店裏進貨嘛,一家人怎麽都不會坑你...”

陳慕立在原地不動聲色,鼓膜被人撕扯著,臉上維持幾分客氣,“說不好,也許不幹了也說不準,確實...虧得有點多嘛。”

對面一聽,當即從小電驢上跳下,哢哢鎖車支起腳撐,摘下遮陽帽大力呼扇著,“嘖,你這孩子,當初說好一起發財,怎麽這就要不幹了,你不幹了我那本金怎麽辦?”

“難說,我現在手上沒錢...”陳慕面上閃過一絲尷尬,語氣頗為無賴,“舅媽著急用錢?”

“對對,著急用錢。嗯...這不是楚天嘛,他說要在市裏買房,嗯...我跟你舅舅借了一圈,首付還差一點。”文靜滴溜溜的眼珠左右亂飛,舔舔幹燥的嘴唇,“你看,要不...要不...”

陳慕大嘆一口氣,面露難色,“你非要現在退股嗎?我一時也沒錢...”

“哎呀幹脆我不要你利息,你只把本錢退給我就好了。你不是還有貸款嘛,二十萬對你也不什麽大數,是吧?”

“謔,真稀奇!”

兩人你來我往,全然沒註意旁邊何時站了個人,對方懶懶揶揄著,“舅媽真是會做生意,這個節骨眼上退股有點說不過去吧?”

陳慕轉頭一看,不由地滿臉黑線,“姐,你怎麽來了?”

“呵,我再不來,你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錢呢。”陳羨叉起胳膊,斜瞇著眼看向文靜,“舅媽,有好處你就想沾,真出事了就要走,我沒說錯吧?”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陳羨!”文靜握住車把手,眼神有些發虛,“入股那會兒你們就不情不願的,現在要退了,噢也不行?”

陳慕被她們吵得腦仁疼,趕緊上前拉住兩邊,“好了好了,不要吵。退就退,你馬上拿合同來,簽了字我立刻把錢打給你。”

“......”

旁邊陳羨一怔,抿了抿唇。她準備了滿滿彈藥還沒開始掃射,怎麽這悶葫蘆就同意了?

“哎,那不行...”

她話音未落,文靜擡腿跨上小電驢,擰開鑰匙飛一般沖出去了!

陳慕輕籲了口氣,蹲下去揉了揉狗頭,嘴角似乎還掛著點笑,“演得很好,渾然天成啊陳羨!”

“嗯?什麽演得好,誰跟你演呢?你真給她退錢?”

路邊揚起一陣薄薄的塵灰,那人邊說邊抖了抖大波浪卷,眼神先是不解,琢磨了片刻後,忽然瞪她一眼,“我真服了...”

陳慕轉身往山腳方向走,邊走邊念叨,“你沒聽見麽,她說不要利息,本金我早單獨給她留好了。”

......身後那人隨即又翻一串白眼。

梅山海拔不高,自去年安嵐集團在半山腰動工度假村後,修了條盤旋上山的公路,早已開放通行。

路兩側長滿了連綿不斷的竹子,迎著微風發出悅耳的簌簌聲。姐妹兩人並排走著,陳慕將牽引繩拽近在跟前,生怕小白過於興奮,一下子躥出去。

“你幹嘛回來?”她戳戳大姐的胳膊,“呂思凡呢?”

陳羨嫌棄地撇開她的手,剜她兩眼,“我還沒問你,怎麽不聲不響來這了?店裏呢?”

“黃笠代我看著。”她態度十分坦然,“哦對,我準備下周關店緩一緩。”

聽上去很是理所應當,就像早上一定有日出,傍晚自然有落霞似的。

“說關就關?這不像你。”陳羨搖搖頭,神情越發凝重,“你沒必要嘴硬,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我會袖手旁觀。折騰這麽久,最後你說不幹就不幹?對哦,我的本金也在裏面,你可別忘了。”

話音未落,一陣妖風刮過,竹林間的簌簌聲忽然變成嘩嘩聲,像山間溪流匯聚到河口隨即奔騰而下,擾得人心裏一動。

“嗶——”身後有車鳴笛。

兩人回頭,一輛嵐市牌照的黑色大G剎住車。

車窗徐徐降下,露出女孩的半只胳膊,“陳慕姐!”

“馮茜。”

她瞇著眼睛,透過前玻璃的微微反光看見開車的人,郭佳。

片刻後,黑色私家車駛入安嵐度假村內部。

幾人從車上下來,陳慕牽著小白,不時地低頭註意它有沒有亂咬東西。走到一處涼亭後,郭佳請她們落座。

“你怎麽回梅鎮了?”郭總監邊說邊看了眼她,意識到她眼神不似之前有精神。

她睫毛一閃,垂眸想了想說,“回來散散心。”

郭佳信以為真,微微彎起唇角,“怎麽,林冉那邊一切順利吧?”

她聞言不禁又看了眼郭佳,姿態舒展,眉目大氣,紅唇皓齒,幹練中透露著一種壓迫感,陳慕很熟悉這種氣質。

商場上廝殺出來的女強人,多少都帶點桀驁。

“趙建安應該...”陳慕抿唇搖搖頭。

隨後她又試探地問,“梅山景區的競標進展怎麽樣了?嚴東下馬後部長位置空缺,你們應該在等新領導調任對吧?”

郭佳爽朗一笑,抱起雙臂特意看她兩眼,“你都猜到了,還問我?”

......陳慕不禁扶額,無奈一笑。

果然趙建安落馬也是他們暗裏促成的,她終於找到t癥結所在。

一切都來得這麽急,省巡視組剛帶走趙建安,梅鎮小館就立刻出事。

趙建安是嘉嵐集團養在體制內的“掮客”,他突然落馬,對嘉嵐集團的打擊不言而喻。正值梅山景區經營權競標的關鍵時刻,嘉嵐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崔有為一定以為是她搞的,畢竟他小弟張程亮知道她手裏有趙建安的截圖資料,自然首先想到她。

安嵐集團確實幹得漂亮,如此一來林冉大概率會頂替嚴東成為管委會經濟發展部部長,她的許多想法和安嵐本就不謀而合,再加上郭佳這層關系,未來不管是競標還是洽談特許經營合作,對他們都極為有利。

陳慕垂眸沈思,也許不止趙建安落馬,甚至很可能嚴東和林冉被巡視組留置這件事也是安嵐暗中催化的結果。

想到這,她忽然後背一涼。郭佳這種人就像不定時炸彈,實在有些危險。

兩人眼神交匯,陳慕的幽深眼底裏夾雜幾絲覆雜情愫。

對方很難說是鈍感力超強還是刻意忽略,眼裏全然流露出濃烈的興奮和張揚之意。

一旁的馮茜和陳羨看得滿頭霧水。

女孩忍不住扒上她的胳膊,合體的制服打了褶,“陳慕姐,我聽喬菲說你要關店?怎麽回事嘛,這麽突然?”

陳慕難得正經笑了,拍拍她手背,“別急,我有點事要處理,很快就會再開了。”

“真的?”馮茜半信半疑,小聲嘀咕,“你可還說等我回去就可以隨時回去呢。”

“哎?你在現任老板面前說這話...不太合適吧?”

陳慕笑著打趣,不想讓她擔心,隨後借口回家餵小白吃飯,拉著陳羨速速告辭。

四五公裏的路程,被小白生拉硬拽倒走得很輕松。她一路沒再開口,凝著眉頭從頭到尾想了幾遍近來發生的許多事。不知不覺,迷霧之下的脈絡漸漸顯現出來。

大姐陳羨走到半程忽然開口,“剛才你跟郭佳打什麽啞謎?林冉最近有什麽事嗎?”

陳慕聞言頓了頓,不想讓她牽扯進來,心不在焉地敷衍,“沒什麽,林秘書要升職了,最快這個月,最晚年底。”

“升職...”

陳羨琢磨了半晌,眼看一人一狗越走越快,趕緊收起心思追上去。兩人趕在午飯前回到祖屋,祖孫三人說笑著吃了飯。

午後不久,文靜和陳梅州不出所料鬼鬼祟祟地來了。姐妹倆對視一眼,繼續上演紅臉白臉,連蒙帶騙趕緊打發了這倆人。

陳慕終於松了口氣,沒有陳梅州這狗皮膏藥纏著,解了不少後顧之憂。

而她原本猶疑不定的猜測,也因為郭佳的坦然承認逐漸清晰。

她無奈又慶幸,無奈的是被動卷入了安嵐和嘉嵐這場爭鬥,搞得傷筋動骨;慶幸的是趙建安終於落馬,至少林冉沒白吃虧。

傍晚時分,陳慕正在廊檐下閑著與姐姐聊天,手機屏幕忽然閃了幾下。她劃開屏幕,才剛舒展的眉又漸漸凝起。

[老板,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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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張截圖持續地伴隨“叮、叮...”的提示音跳閃,她的瞳仁被層層冰凍。

“看什麽呢?”旁邊陳羨遞過來熱茶,眼神探究,“這麽認真。”

她恍然回神,不自然地抿唇一笑,“店裏的消息,有黃笠在,她處理就好。”

“慕慕,中秋節你沒去山上看爸爸,我替你賠不是了哦~”陳羨沖她揚一揚下巴,“不用謝我,明天有空記得去補上,反正你來都來了,是吧?”

不等她答話,那人又舉起手機,“快快快,呂思凡給我打視頻呢,你別垮著一張臉,幫我哄哄她,我剛才跟保姆說今晚要陪你,先不回家。”

......陳慕咬著後槽牙,僵硬地擠出一絲笑,“嗯。”

是夜,姐妹又久違地宿在一處。

陳慕對此十分不滿,嘴裏嘟囔著,“外婆,就不能讓我單獨睡一間嗎?

“她給你裝修了這麽多間屋子,放著也是放著...”

“你去跟姐姐講咯,她非要這樣嘛,人家出錢裝修,我不好意思說什麽。”付文英一臉無可奈何。

她現在似乎摸到了克制這個外孫女的法門,非要勉強也不是不行,只要比她還固執就好。

陳慕聞言直撓頭,嫌煩地瞪了姐姐兩眼,“從現在開始,我是啞巴了。”

說完,她直挺挺地摔上床,心裏不由感嘆,新床墊彈性真不錯。

行啊你陳羨,真下大血本了。

眼皮沈沈,很快粘在一起,她實在有點太缺覺。

梅鎮的夜晚比嵐市更黑,也更靜,更靠近大地的呼吸。

廣闊的土地之下生騰出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氣,每逢暴雨欲來,世界總出奇得寂靜。直到遙遠的雷聲循著電閃翩翩來遲,在人的睡夢中撕開一道口子。

她許久沒再夢到陳華萍,也沒夢到蘇慶東,說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她輕輕下床踩著濕涼的地面,窸窸窣窣地走出門去。

天色奇異。

明明滿月映在天上,月光如水般將梅鎮浸泡其中,她身上卻又被如註的暴雨澆築著,不由地緊鎖著眉頭,試圖理解這詭異氣象。

陳慕感覺自己緩緩飄了起來,淋著大雨,浸著月光,像一尾游在深潭裏的魚。

熟悉的景象,依然是奔跑的陳華萍,像長鏡頭裏的電影演員一路飛奔向那輛出租車,飛奔向某種新的希望,又或者是救贖。

轉身時,她忽然意識到廊檐下站了個人。

大雨模糊視線,她看不太清,微瞇起眼睛望過去,竟然是蘇慶東。

他模糊又清晰的臉,有跟她一樣流星般掃過的深眉,飽滿的鳳眼,面無表情時不自覺抿起唇角。穿過層層雨幕,他目光柔情,卻不是在看自己。

陳慕回頭,看見陳華萍最後回望那一瞥。原來她不是在看她,是在看他。

暴雨戛然而止,仿佛從沒下過一般。

院落中通透明亮,地面幹燥到浮起幾縷塵灰,在月光下像流動的煙。陳慕感覺皮膚微微發涼,正欲轉身回屋時,卻被人突然捏住肩膀。

她嚇出一身冷汗。

“慕慕?”

她睜開眼,昏黃燈帶裏映出陳羨那張好看的臉。

“嗯。”陳慕低聲答應,發現身上的毯子不知何時滑到了地上去。

那人一動不動,蹲在床邊一直盯著她,看得她渾身發毛。

“你看我幹什麽?”

“又做夢了?”

“唔。”她撿起毯子,翻了個身。

“你知道嗎?”陳羨不依不饒,伏在身後低聲說,“那天我也看見了。”

......那天?是哪天?

“你說你也看見了?”陳慕一個打挺轉回來,揪住陳羨的手腕,“真的?”

“嗯,”那人起身指著窗戶,“你在外面,我在裏面,我都看到了。”

她頓了頓,輕輕笑了笑,“陳慕,你不用偷偷哭,其實你大聲哭也沒關系。

“不要總是緊繃繃,像個刺猬,偶爾柔軟一點,甚至懦弱一點也沒關系,你有姐姐,可以不用那麽要強。”

陳慕松開她的手,燈光灑在睫毛上映出斜長的影子,“那你呢?你哭了嗎?”

“......”那人會意一笑,甩了甩大波浪卷故作瀟灑,“哭啊,我才十二歲,不應該哭嗎?

“你沒看見,我比較會藏。”

陳慕垂眸頓了半晌,往旁邊顧湧幾下,拍拍床邊,“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放心,我長了嘴,需要你的話我會說。”

兩人擠在一處,她盯著屋頂上的陰影,燈帶映出她纖細的手指輪廓,“你看這個…像什麽?”

“嗯?”陳羨仰頭,看見她比了個清晰的倒左L型。

“你覺得我這麽容易認輸?”她小聲說著,突然頓了下手指,“砰!”

她輕輕笑,“陳羨,我在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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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陳羨羨:...跟你這個悶葫蘆說不明白,(敲重點!)姐的肩膀給你依靠!

陳老板:(抓“鬼”中)別吵,我有事,暫時沒有告知的義務。

----------好久沒畫的分割線----------

下一集,我不想說第二遍,摩多摩多的知識點回收,周日不見不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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