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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冒險 她不想看見陳慕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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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冒險 她不想看見陳慕失序。

晚九點, 嵐河派出所。

顧希延一沖進值班室就對著老搭檔田晶晶卑微討笑,“求你件事唄。”

田警官正在悠然品鑒某姬牌奶茶,計劃喝完就去通宵寫結案報告。聽見顧希延說“求”這個字, 她當即一楞,這跟叫“媽”有啥區別...

她皺起細眉, 上下不住打量, “不是要我幫你半夜綁架陳老板吧?顧閑你是警察,不要知法犯法。

“什麽強取豪奪那都小說裏寫的,不適合咱社會主義好青年嗷。”

顧希延聽她滿嘴跑火車,竟意外地沒反駁,依舊卑躬屈膝,“嵐溪轄區你有認識的同期吧?”

“你要跨區抓人?我不幹這缺德事兒哈,影響人家績效。”

田警官的奶茶啜幾口下去只剩半杯, 電腦右下角的微信標志橙光頻閃。她激動之餘不小心戳中,對話框“嗖”一下飛上大屏幕。

隋心所欲:[晶姐,生巧吃嗎?]

綠泡泡:[吃~]

隋心所欲:[晶姐, 湊單點了草莓奶昔,給你拿去?]

綠泡泡:[好~]

隋心所欲:[晶姐,周末去這家打卡?我有霸王券。]

綠泡泡:[行~~]

......

當事人慌得連鼠標都握不住,瘋狂點了好幾下都沒點中“X”, 急得嘴巴抿成一條線。

顧希延翻個白眼兒,當即在她鍵盤按下“Win+D”, 切換深藍底色桌面懸浮銀白警徽,“行了,你慌什麽。”

田警官憤憤地吸完剩下半杯奶茶,語氣格外鄭重,“誰慌了?怕你誤會。

“隋欣剛來就是我帶教的, 我倆是純粹的師徒之情,你懂什麽。”

“是是是,那麻煩田老師也帶帶我。”

“你都去找江黎星了,還用得著求我?”莫名吃醋。

顧希延無語,彎腰貼在桌上小聲問,“你跟施姐分手,關人家什麽事?

“快點我要說重點了,你註意聽一下。”

原來那晚她見過陳羨後立刻回警局,在檔案系統幾番搜索後查到一份疑似卷宗,但其歸屬隔壁嵐溪轄區派出所。又因時隔久遠,檔案早已被封存,歸類為未破獲案件。

當然,顧希延跟她說的時候大刪大減,刻意沒提跟陳慕有關的信息。

田警官最善察人,早就敏銳地註意到小顧有意遮掩,“所以呢?你去申請調卷宗不就好了,找我幹嘛?”

“拜托,真那麽簡單我還找你?調卷宗要打申請,我現在人歸刑偵支隊,無權調閱非刑事卷宗,而且這是個未結案件,又不在我們原轄區,就算...就算江師姐同意,上級領導也不一定同意...”

顧希延沖她眨眨眼,意有所指,“如果是嵐溪轄區的同期,她直接去檔案室查副卷就行,我只要清楚大致經過...”

“抱歉顧閑,辦不到。”田晶晶一本正經,語氣莫名嚴肅,“我提醒你,這操作違規。”

“...好吧。”顧希延悻悻然,轉身要走。

“哦對了,”搭檔突然跟上來與她同往外走,半路悄悄放低音量,“嵐溪是老轄區,我記得隋欣她姐姐就在那邊。”

誒?!

顧希延眼神一閃,虛搭上她肩膀傻笑,“放心,我嘴嚴。”

田警官嫌棄地瞪她兩眼,重新正了正警銜。

*

兩天後,市區某路邊臨時停車場。

“顧警官,請問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中年女人聲音有些沙啞,身穿一套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白色襯衫領扣開著,整個人看起來松松垮垮,很有疲態。

顧希延剛給她看過警察證,對方先是震驚,而後有些緊張,聽到顧希延說想跟她了解有關陳華萍的情況,女人很快平靜下來。

“顧警官,我沒別的意思,只不過陳華萍的事情都過去十幾年了,怎麽你們又突然問起來?”

她掏出儲物盒裏的灰色保溫杯,擰開後飄出一股濃濃的茶氣。

顧希延有些心虛,眼下不是按照正常流程傳喚相關人員協助辦案,僅能勉強定義為比較模糊的“走訪”。

當然對方其實並不了解這些繁冗的程序,她也故意沒有清晰地說明。

面前這個中年女人就是那張空白拍立得後,報廢車牌號下曾經的車輛駕駛員之一,張永芬。

當時那輛出租車下有三位輪班司機,另兩個已確認和年輕的陳華萍沒任何社會關系,而張永芬則是陳華萍的小學同學。

即便冒著可能違規問訊的風險,顧希延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而哪怕僅針對十八年前陳華萍失蹤案本身,她也懷有諸多疑點。

2007年8月31日,嵐溪轄區派出所接到一起報案。報案人是兩個女孩,十三歲的陳羨和十歲的陳慕。

付文英作為未成年報案人員的臨時監護人,問訊記錄同樣在冊。

當時這案子幾經易手,一直未得到偵破。

一方面因為當時影像追蹤技術還不夠成熟,街道上攝像頭很少,另一方面失蹤人員自始至終沒再使用過任何與其身份有關的證件,如身份證,銀行卡,電話號碼等。

陳華萍的蹤跡就此石沈大海,一晃十八年都沒有絲毫線索。

這t太不正常了。

丈夫前一年去世留下巨額債務,妻子轉年生下女兒突然失蹤,不管怎麽看都過分詭異。

不論顧希延如何說服自己這只是一件舊案,可她心裏卻總時不時地陣痛。

她一直絞盡腦汁地思考,陳慕那天突然的情緒起伏,也許早從這件案子那時就播下根因。

自己從跟她重逢後,似乎還沒有來得及去真正了解她。

那雙幽深沈靜的眼裏隱含了過濃的情緒,她不得不暫停下來仔細剖析,也許就此能找到打開她防備的線索。

她不想看到陳慕失序。

顧希延根本沒把握,但卻急切地想嘗試。她不想再等了,甚至甘願冒險。

人何時開始愛上另一個人,大概是從你對她生出無限好奇時。她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人生第二次熱戀。

即便依然是暗戀。

濃烈的茶水揮發出一股澀味,浸染到車內,這輛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新能源汽車透露出某種落魄味道。

年輕人喝咖啡,有錢人喝白茶,只有最普通的中年體力工作者才會喜歡濃茶。便宜,提神。

張永芬才開口兩句話,就讓顧希延確認了她和陳華萍的關系。

她們相識,甚至很可能交情匪淺。2007年還沒打車軟件,能在半夜開出租車去鄉下專程接人,她們信得過彼此。

陳華萍的失蹤不是臨時起意,更像是一場精密的逃跑計劃。

“請問你知道陳華萍的大概去向嗎?北上還是南下?坐飛機還是火車?當時你有跟她聊過什麽,還記得哪些細節嗎?”

顧希延略過走訪的正式流程,甚至連翻毛筆記本都沒掏出來。

副駕位置過於靠前,她無處安放那雙長腿,於是小心彎腰握住拉桿一擡,空間稍微釋放。

主駕位那人一度沒有回應,她轉頭去看,發現張永芬的視線有些失焦,似乎看向遠處,又像在凝視虛空。

“張女士?”

“哦,不好意思顧警官,我昨晚一直開車,剛才有點走神。”

“嗯?那你不是疲勞駕駛?平臺沒有給你強制下線?”

顧希延之前與邱勁合作執勤,熟知各大網約車平臺都有疲勞駕駛強制下線設置,但架不住司機可能會開好幾個賬號,甚至用不同的手機。

張永芬很狡猾,試圖用她的“社會經驗”應付年輕小警察,“要賺錢,柴米油鹽,一家老小,車一停,錢就停,沒辦法。”

“張女士,我想提醒你務必嚴肅協助辦案,關於陳華萍去向的線索,你再仔細想想。”顧希延掏出手機,上面是她在戶籍科同事那裏查到的張永芬檔案,“你五年前已離婚,孩子都畢業工作了。”

張永芬的保溫杯晃了三晃,不耐煩地扁扁嘴,“那咋了警官?離婚的人不用養家?

“不過陳華萍的事...我稍微有點印象,聽說她老公當時遇到大麻煩,沒多久就去世了,我也是看同學群消息才知道的。”

......拉拉扯扯,顧希延有些氣惱,直接亮出照片,那輛淡綠色現代牌嵐B·5793G出租車的報廢登記證。

“陳華萍失蹤當晚,是你帶她走的吧?”

又是一陣沈默。

張永芬啜了幾口濃茶,語氣模棱兩可,“十幾年前我載過什麽人哪還記得?你說有就有唄。”

“張永芬,如果你現在不配合走訪,嵐溪派出所民警馬上會傳喚你去派出所。”顧希延敲敲中控臺,作勢提醒,“萬一你被認定有作案嫌疑,派出所會馬上同步信息給網約車平臺,他們跟公安局一直都有聯網協同。

“到時麻煩你的就不是這半小時了,你先想清楚,再回答我的問題。”

“嘖!”那人忽然情緒激動,忍不住辯駁,“什麽叫我有作案嫌疑,我做什麽案了?

“警察也不能憑空汙蔑人啊,我說了真記不清,就算去派出所我也是記不清,難不成我還給你編一個出來?”

“那你認識...陳羨和陳慕嗎?”

再次沈默。

至此,顧希延已完全失去耐心,當即推開車門跳下車,關門前她看向主駕的中年女人,不禁眉頭緊蹙,“張永芬,這件失蹤案十八年都沒了結,陳華萍的女兒們一直在找她,麻煩你最好再仔細想想。

“如果你突然記起什麽,馬上打給我。嵐溪派出所這兩天可能會有民警聯系你,註意接聽電話。”

她剛走出沒幾步,身後突然響起“嘭”一下關門聲。

“顧警官!”

烈日下她回頭,中年女人的臉漲得通紅,小跑著追上來,“你剛才說...陳羨和陳慕還一直在找她?”

“不然呢?你以為派出所為什麽要追查這麽久的案子?”顧希延額角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撇起右頰的小梨渦,“怎麽,這麽快就想起來了?”

“......”張立芬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前後矛盾,只好抿住幹燥的嘴角,立在原地有些尷尬。

“上車說吧,外面太曬。”

車內冷風猛吹,張立芬把領口緊了緊。

“華萍她...應該過得挺好。”

中年女人投出一顆驚雷,全然不記得她十分鐘前還在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毫不知情。

顧希延一臉茫然,“什麽叫‘過得挺好’?你們一直有聯系?”

她的心突然猛烈地狂跳,沒想到人間蒸發的陳華萍竟然和嵐市的人還保持著聯系。

“不不,只是...單方面聯系。”張立芬嘆了口氣,終於卸下防備,神色平靜地解釋,“她沒給我留聯系方式,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她會給我寫一封信報平安。

“上次還是去年,她現在過得很安穩,每次寫信也都會特別說不想被打擾,所以剛才我...”

“信你還留著嗎?”

顧希延猜到陳華萍應該用了新身份,這些年警務系統裏公民大數據信息已足夠海量,但還是沒搜索到過陳華萍的身份證件使用痕跡。

那信件的來源就成了唯一線索。

現在寫信的人已不多見,如果有準確的地址和郵戳,也許能定位到她的大致方位。

“留著是留著,不過顧警官...”

張立芬臉色有些難堪,語氣也跟著心虛起來,“她每次寄信的地址都不一樣,我也嘗試聯系過她,都沒有回音。

“所以我才說...我們是單方面聯系。”

顧希延考慮幾秒,轉頭說到,“為了配合辦案,警方需要你提供收到過的全部信件。不過你放心,采集完證據我們會還給你。”

兩人詳談後的次日,張立芬帶上十一封信件來到嵐溪派出所,負責舊案的民警隋棠接待了她。

隋棠是隋欣警官的姐姐,六年前她從警校畢業,此後在嵐溪派出所工作至今。

出於對妹妹和顧希延的信任,她得知案件原委後,向分局局長申請重啟調查,理由是發現了與案件充分相關的新證據。

當然她也有私心,系統內下半年優秀青年評選關乎到今年晉升名額,任何有利績效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只不過,事情並不像她和顧希延想得那麽順利。

經過技術民警痕跡檢驗確認,全部信件來自同一人手寫。但是信封過於普通,沒任何有效標志,信紙也是常見的A4紙,就連寄信地址都只到某某街道,並沒具體小區和門牌號。

而且街道地址也沒任何重覆,均來自不同時期的全國各地。

隋棠推測這些信件應該都是當事人外出旅游或者出差時寄出的。

兩人在值班室對著十一封信件大眼瞪小眼,頻頻嘆氣。

顧希延有些頹然地盯著桌面。

一想到她可能發現陳華萍還活著的蹤跡,那陳慕心中未知的扭結也許能就此打開。

她重重地呼出一團氣,像鼓勵自己似地說,“還記得在學校的刑事科學技術課,教授用白話說過痕檢的基本邏輯,接觸必留痕,痕跡有特征,特征可定源。”

對面隋棠以為她壓力大到開始發夢,趕緊遞過一瓶水,“顧閑冷靜,慢慢來。”

“多謝。”

顧希延接過水瓶,餘光忽然一閃。

十一封信件的內容她反覆讀過好幾遍,幾乎爛熟於心。

既然信封上的地址不準確,那信裏有沒有提到其他線索?

她猛地意識到寫信人的語書習慣似乎十多年未變,行文節奏幾乎都差不多,每次總會提到坐了幾小時航班或者多久火車,看了什麽風景等等,像流水賬一樣。

杭州、北京、上海、廣州、青島、烏魯木齊...總共提到十個城市,只有廣州和青島乘坐火車,其他地方都是航班,再加上時長,是不是就可以分析出來出發地呢?

“隋棠,你有沒有地t圖?”

“啊?地圖?”隋棠一臉懵圈,“要紙的?”

“對,標記定位。”

隋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趕緊轉身拆下值班室墻上的地圖,又去辦公室找了一把大尺。

按照每個城市出發對應的航班、火車半徑距離,她們畫了十個圈。即便距離不完全準確,但那個交集的位置已呼之欲出。

從信件內容推演的寄信人出發地大致在珠江三角洲一帶,也就是廣東中南部地區。

顧希延扔下馬克筆,右眼的小痣興奮跳閃,“假如寄信人真的是陳華萍,那她理論上就在一千公裏外的廣東省!”

這個發現大大鼓舞了兩人。

隋棠受到她的情緒感染,馬不停蹄地補充,“我記得她說過好幾次陪孩子們參加什麽...什麽舞蹈比賽,那她有沒有可能來自培訓機構?

“她離開嵐市時大約33歲,不太可能去學校任教,能接觸到小孩又參加舞蹈比賽,有很大概率就在舞蹈培訓機構工作。”

顧希延深以為然,“很有可能,接下來只要按照時間排列每地參加舞蹈比賽的時間,基本上就能確認舉辦方。”

“對!”隋棠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立即接過她話尾,“然後從舉辦方那裏拿到名單,對比來自廣東的參賽組織,接下來只剩時間問題了,顧閑!”

她開心得不得了,“市局優秀青年”的純銀獎章似乎正在對著她閃閃發光!

而此時,隋棠對面的顧希延卻顯得格外平靜。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一直緊繃的身體早已滲出微微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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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來嘍~~~小顧警官發大力~~~

預報:本親情線不是闔家大團圓,即將出現淚點,請各單位註意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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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咕的視力下降尤其顯著,眼鏡度數再次飆升,小小的老己該去配眼鏡了...

大家一定註意用眼安全嗷,沒事多做眼保健操吧(我也不道在辦公室咋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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