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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罪受 當然是陳慕這個女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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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罪受 當然是陳慕這個女罪犯。

遮光簾緊緊閉合, 高密絨布+羊毛隔音氈的組合完美阻擋光線,吸收噪音。

陳慕喜歡完全黑暗和安靜的睡眠環境,剛入住這裏第一天就立刻訂做了窗簾。

大姐陳羨來視察她喬遷新居, 也不忘陰陽,“你不是怕黑?幹嘛弄得伸手不見五指, 起床絆一下連開關都找不到。”

“...那我做個無線開關裝身上?”

陳羨“嘖”了聲, 白她兩眼,“貧吧你就。”

“說真的,”她扯掉口罩,語氣一本正經,“你忘啦,我學通信工程的,當時金工實習半年多, 我真會做。”

不過後來,這項計劃就被整夜擺攤的瑣事無限拖延,因此直到現在, 她確實還得時常暗中摸燈過河。

此時陳慕緊貼臥室大門,手指餘熱被金屬門把手一絲絲吸收。無限黑暗的環境給人穩穩的安全感,當然也夾雜著某些隱蔽的羞恥。

她有點後悔,剛才不應該抱她。

只是...顧希延那張柔軟無辜、梨花帶雨的臉總是激起她的某條隱秘的神經, 讓她忍不住想輕撫,觸摸, 甚至試圖打破目前維持剛好的平衡...

不行。她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

從小倔強而獨立的心態讓她早早摒棄遵循人類本能行事這種不夠高級的原則。她喜歡規劃,控制,步步為營。

工作是,愛情也得是。

只不過她沒意識到,愛情在當事人沒有客觀體會過時, 一切經驗都是虛談。

那人每次仰視她,眼神中總流露出那種懵懂又直白的熱烈,像每次開門時從客廳裏撲到人身上的柔軟薩摩耶,她不得不刻意調整呼吸頻率才能緩解她莫名的沖擊。

她試圖控制節奏,掌控主權,每每在失敗邊緣來回試探。既是險勝,也打臉她的虛談。

成年人的暧昧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不想只是暧昧,她想更進一步。但顯然,她的更進一步是要殺人誅心,至於情色那部分反倒顯得不值一提。

況且,單憑快感確認的關系,算不上是真正的關系。

有時候慢,反而是更快。

陳慕自顧自地遵循她的守則,卻沒註意到手心潮熱的悸動險些讓她呼吸紊亂。

“滴”聲之後,遮光簾緩緩打開。

晴明的陽光灑進飄窗,新風系統隨之開始循環。她隱蔽的秘密被藏進窗臺的細小縫隙中,隨著新鮮空氣翻卷,漸漸降溫。

換完衣服,陳慕撈起床頭櫃上的電腦走出臥室。

她擡頭,對面那人正頂著滿身的氤氳熱氣和淩亂長發立在洗手間門口。

萬年不變的淺灰色休閑居家褲,疑似從1688批發來的白色純棉T恤,堪堪兩件最普通不過的衣服勾勒出她勁秀身型。眉毛清晰濃密,哭過之後的下垂眼瞼腫得明顯,鼻尖上還掛著沒擦幹凈的水珠。

像夏日果園裏,一顆掛著露水的綠酥梨。

陳慕的視線被她硬控幾秒。

“你不睡嗎?”罪魁禍首開口。

陳慕猛然回神,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不困”,就往沙發那邊去。

陽臺上曬太陽的小白看見主人懶在沙發裏,吐著小舌頭顛顛地湊過來,不停地用嘴巴拱她。

電腦屏幕上是最終確定的硬裝示意圖,水電線路開槽鋪設完畢,防水層檢測OK,目前正在進行餐廳主體建築結構墻面施工。

陳慕對目前進度還算滿意,元旦後完成地板鋪設以及廚房設施整裝,一月底之前證照辦理正常沒問題,春節後開始召集店員,準備店內各種耗材等等。

最快二月底,最遲三月中旬,梅鎮小館就能順利開業了。

不僅如此,好友林冉昨晚還給她送上了大驚喜。

她當時在店面內檢收裝修進度,天剛擦黑,劉工和徒弟們早早就完工,陸續下班。

陳慕心想今晚顧希延當值,她早早回去也沒意思,於是獨自舉著裝修效果圖到處核對,避免前期裝修工人失誤導致後期返工。

說起來,劉工自從出過那次冒水事件後可謂小心翼翼,一舉一動都提前跟她打招呼、定方案,再也沒耽誤過什麽進度。

早在裝修伊始,面包店那位女房東還專門加她微信,發來一本手寫裝修註意事項清單,說這都是她之前的經驗教訓,讓陳慕千萬要註意。

她不禁感嘆,嗯,果然女人更懂女人。她們那種天生的分享欲和熱情,很多人怎麽學都學不會。

查驗各處無異常後,陳慕剛要準備關燈回家,窗邊玻璃“當當”響起!

她一扭頭,三個腦袋瓜齊齊映在窗臺。

白色的“Merry Christmas”貼紙像一團雪雲,雲朵上方是大姐陳羨、小飛狗呂思凡以及好友林冉的臉。

陳羨的氣色似乎更勝從前,光亮柔順的長發披肩,聖誕煙熏妝,絲絨大紅唇,水晶耳環布靈布靈閃光。陳慕最愛她這樣。

小小呂思凡戴著紅色毛氈聖誕帽,剪了乖乖的妹妹頭,小手舉著姜餅人造型的餅幹,沖她揮手傻笑。

她的好友林冉,手裏則舉著一瓶幹紅葡萄酒和一大瓶橙汁,溫柔桃花眼裏閃耀出惡作劇之光。

“你們說好了?”

陳慕把人請進門,一轉身撓了撓頭。

店面裝修工地家徒四壁、一覽無餘,除去屋內暫時擺了條放工具的長桌,其他地方堪稱毛坯中的毛坯。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氣,總有種在家洗澡沒拉窗簾的感覺。

“好像也沒地方坐,要不還是回家?”她尷尬地笑,指著地上的小馬紮說,“只有這個,把陳總大衣弄臟我了賠不起。”

“瞅你這寒酸樣子...先說明哈,是呂思凡想你我才來的。”陳羨環顧四周,眼底藏著幾分疑慮,“話說你空置期準備多久,現在錢這麽難賺,可別把本金都花光啊!”

姐姐的語言攻擊力大提升,反倒讓陳慕覺得安心不少。她接過林冉手裏的酒瓶放桌上,彎腰把呂思凡抱在懷裏,“你看你媽咪,就會欺負我。

“哪有人剛投資就開始擔心虧錢的,陳總格局有待提高啊,你說是不是,林冉?”

那人今天格外好看。

小羊皮機車黑夾克,內搭同色保暖高領衫,深灰吸煙褲中和了她身上的女人味,整個人看上去幹練又灑脫。

她一張嘴,微啞的嗓音獨具魅力,“恕本人無法茍同。”

“誒?你站哪邊?”陳慕瞄她一眼,順便抽走小孩手裏的姜餅人,“這個太甜了呂思凡,吃多了牙疼。”

林冉支起胳膊倚在桌邊,臉上神神秘秘,“你姐現在可是曹主任的重點關註對象,人家咖位比你高多了哈。”

......陳慕納悶,眼看陳羨把衣擺一撈就要坐上小馬紮。她的肌肉意識先於邏輯行動,當即揪過自己圍巾墊上去,“陳總,委屈你了。”

“怎麽感覺你倆過來不是為了過節,是要給我下套呢。”

陳慕說完忽然想起來,這裏不光家徒四壁,連開瓶器和酒杯都沒有,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是?

“你想多了,是好消息。”林冉貼著她肩膀,近到能看見她的玫瑰金耳圈,“梅鎮開發規劃上周提交到□□辦公室,今天通過初審。

“預計春節之後啟動最終評審工作,最快二月底就能有消息。”

“那你跟我姐這是...”

“上周我去梅鎮找曹曦一起調研,剛好碰見羨姐和呂思凡了,約好聖誕節叫你聚會。”林冉一雙桃花眼波流轉,又不敢過分放肆,“誰知道你一個人呆在這,還搞得灰頭土臉。

“哦對,羨姐說等梅鎮開發招標時她也要去投標,曹曦天天巴不得多來幾個這樣的大老板。”

她們說話間,陳羨已從包裏掏出一個紙盒。

“你倆有話可以慢慢聊。快點快點,我喝一杯就走,還要送呂思凡去她奶奶家。”

她起身把盒子遞給陳慕,順便還不忘揶揄,“我是落單了,你就別了吧?”

言外意義,她似乎倒是t對林冉的印象很不錯。

陳慕默默取出盒子裏的開瓶器和酒杯,咬著後槽牙怨念,一手擰下鋼制螺旋到底,“啵”一聲幹脆利索地撬出木塞,來不及醒酒,速速倒了三杯。

小飛狗呂思凡擰開自己的迷你水壺,“小姨,我也要。”

她哭笑不得地給小孩倒滿橙汁。

“好啦陳慕,姐姐祝你一切順利,生意興隆。”

“陳老板,我祝你財源滾滾,日進鬥金。”

“小姨貼貼,我愛小姨!”

陳慕低頭淺笑。

幹紅葡萄酒單寧含量較高,口味偏澀,適合陳年,也更適合佐西餐同飲。陳慕偶爾會覺得,這是更符合大人或者說成年人喜好的風味。

但也不一定。

比如那個小顧警官。

早晨出門時她嘴角還殘留著小朋友口味的蛋黃醬,陳慕其實不明白當時怎麽了,她的手就很自然地湊上去,為她輕輕揩掉了一抹香甜。

她的嘴唇很軟,邊緣有一點點幹澀,看得出不怎麽喜歡擦唇膏。

“你也說兩句漂亮話嘛!”林冉戳了戳她肩膀,目不轉睛地看她,“待會兒我還有飯局,你說完我就走。”

“我哪有漂亮話,”陳慕抿嘴淺笑,暖黃燈光打在淺棕色毛衫,溫潤瑩光映得她神采溫柔,“哦對,等三月來剪彩吧。”

這樣一算,她叫來剪彩的人好像還真不少。沒辦法,小小嵐市她到處欠人情。

三人短暫來過,半小時後又匆匆離開。

陳慕立在裝修工地,空氣裏還殘留著一股濃濃的發酵果香。

她將剩餘的三分之一紅酒倒進酒杯,試圖再次品嘗所謂成熟的滋味。

酸澀口感莫名有些熟悉,她不禁想起那晚坐在沙發上一顆接一顆地咀嚼話梅。

“陳老板,你愛吃這個嗎?”

電腦屏幕不知何時已經熄滅,黑漆漆的反光裏映著她有些愕然的表情。

陳慕忽然從話梅味道裏醒來,擡眼看見顧希延舉起一只透明包裝盒問她,“那天你給我吃的是不是這個?

“就是….我發燒那次。”

沒等她答話,那人又自顧自坐在地毯上,順手把沙發上的靠枕夾在背和沙發墊之間。她總是不經意地坐在低位,仰起一張臉看她。

陳慕迅速撇過頭,心不在焉地答,“嗯,是。”

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撲面而來,她的肩膀有意無意地擦過她小腿,陳慕暗自往外一挪。她不太喜歡和別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就連陳羨偶爾強抱她都要被嫌棄地推開。

好像唯一不算反感的就是呂思凡了。她只是個小孩,對陳慕來說跟家裏的小白沒什麽太大分別。

“你不困嗎?”她餘光瞥一眼地毯上那人。

“下班時喝了兩杯咖啡,睡不著了。”顧希延有些百無聊賴,打開話梅盒子拈了兩顆,“你忙不忙,要不陪我打游戲?”

......一大早就這麽玩物喪志真的好麽?

看了眼時間還不到中午,她一般都是吃過午飯才去店面那邊。還沒等自己答應,那人就已打開電視和游戲機,順便把手柄恭恭敬敬遞過來。

“辛苦您了。”乖巧。

總覺得有詐。這個游戲菜雞怎麽突然如此積極,看她一臉期待,陳慕忍不住說,“還是三關?”

“啊?又三關?”小狗負氣,“不能多玩一會兒嗎?”

“我很忙的,愛玩不玩。”她又試圖掌控。

暧昧期的偶爾妥協算是獎賞,倘若成為日常就會顯得廉價了。

“行吧,”顧希延微微仰頭,露出呆萌側臉絕殺,“那你先讓我一圈好嗎?”

微微發紅的耳垂在黑發之間若隱若現,T恤領口的奶白色皮膚凸起不太明顯的鎖骨,陳慕的視線又很不爭氣地頓了幾秒。

“......好。”

分屏啟動,小白又蹲在兩人之間湊熱鬧。

它的兩只小耳朵不時動動,左看右看,搖頭晃腦,雪白蓬松的長尾巴搭在陳慕腳面上,一下下地掃來掃去。

三分鐘過去,顧希延感覺自己真是有病。

她找半天就硬找了個這麽蹩腳的理由,要怎麽開口呢。剛才洗澡時她一直沒死心,今天就算是坑蒙拐騙也得把陳老板昨晚去哪了給套出來!

當小三是不能當的。她憤憤地想。

但沒過一會兒,滾燙的水流劃過肩膀時,她卻忽然一激靈。不行,剛才特麽竟然冒出了一絲就算當小三也可以的念頭!

邪惡顧希延,你真是有大病了你。你給我立刻搬家!

十分鐘過去,人站在霧氣朦朧的化妝鏡前。

耳朵莫名地發燙,像是有一團火苗在她臉頰炙烤。那人的指尖有種溫潤的細膩感,輕撚揉搓時她忽然全身細胞都冷靜下來,焦慮情緒消失無蹤,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溫暖舒適。她的身體在一點點下滑,下滑,直到她圈住她的腰才終於停止。

陳老板的腰線緊實而富有彈性,她把臉埋進去時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推出來。顧希延不得不加重手上的力度,似乎感覺到那人微微輕顫,她不禁一楞。

陳慕似乎對她...有感覺?

鏡面霧氣在新風系統的作用下漸漸散去,只剩下視野模糊的邊界。

其實不搬走好像...也行。她交房租,就當室友。清清白白,絕不越界!

絕望情緒蓋過剛才攬人腰間的浮想聯翩,顧希延真是沒招了。到底在搞哪樣啊老天奶,你不如幹脆弄死我得了。

咖啡的效用漸漸褪去。

她努力瞪大雙眼,看到屏幕上的問號一個個變小,模糊,消失。

旁邊那人似乎正在全神貫註操縱手柄,根本沒在意她的嘀嘀咕咕。顧希延餘光看過去,陳慕坐得筆直,兩只眼睛噌噌往外冒出必贏的火光。

還玩啥啊,全靠意志強撐的精神忽然原地崩塌。她決定給大腦放假,給眼睛放假。

她不玩了。

馬裏奧賽車游戲裏的“叮、叮”背景音漸漸離她遠去,顧希延徹底陷入了深睡眠。

八分鐘後。

贏家分屏上炸出煙花,陳慕有些嫌棄地將手柄一遞,“還玩嗎?”

沒反應。

低頭一瞧,顧希延背後的靠枕已滑落在地毯上,頭仰面枕著沙發坐墊睡著了。

......這什麽姿勢,打坐式睡法?

陳慕本不想管她,轉念一想她睡得頭落枕了豈不是又要嚶嚶嚶訴苦。

還是心軟,她起身喚走小白。

“醒醒,去房間睡。”她拍拍人臉。

沒反應。

鼻息聲比平時倒在沙發睡熟時要重,聽起來有點像感冒。

陳慕想到昨晚後半夜雨夾雪,大約她是頂風冒雨在戶外處理案件。無奈笑笑,這家夥好像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格外自信。

她忍不住自嘲,也對,自己是鋼筋水泥裏的牛馬,她是奔走戶外的牛馬。

家養與散養的區別,很大。

陳慕走到書房取了毯子回來,經過地暖開關時順便調高兩度,最後才跪在地毯上給她掖起衣角。

沙發上有一大堆暑假時陳芊買的抱枕,她撿起一個小型花椰菜,一手托著顧希延的頭,一手準備墊在下面。

猝不及防。

那人忽然伸出胳膊一拽,陳慕險些被她拉到懷裏!

她用力撐住沙發邊緣,無奈顧希延鼻息的熱氣幾乎已經到了撲面而來的程度,吹得她有些恍神。

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楚她眼下的睫毛,短促而密集。她的皮膚清爽幹凈,幾乎沒有毛孔,臉頰的細小透明絨毛在自然光下微卷著,有一種可愛的鈍感。

大概是因為鼻炎,她睡覺時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好在不是從小就有這習慣,不然她早就跟纖巧下巴無緣了。陳慕鬼使神差地捏住她的下頜,往上輕輕一擡。

不料手臂突然被人撈起,她渾身卸力,毫無緩沖地撲到顧希延身上!

“陳老板?”

顧希延半瞇著眼睛,突然感覺被人壓住,無法動彈,一睜眼才意識到面前的人是...陳慕。

但是...兩個人的姿勢一時讓她大腦宕機,這是...又發夢?

這發得有點大了吧,剛才稍微想想就......

她只覺得渾身都在冒汗,身體裏的水份在源源不斷地試圖蒸發。地毯好像燃燒起來一樣,她身上莫名其妙出現的蓋毯和異常燥熱的溫度,更讓她覺得像是在做夢。

明明剛才還在跟陳老板打游戲,那這是...戰敗後就直接睡覺了?極有可能,畢竟她菜雞本雞。

所以,那麽...這是春夢?

早上闖進心裏的那只貓又開始翻天覆地地亂躥,她眉頭微微皺起,睫毛不爭氣地煽動。陳老板好好看,她還沒有這麽近距離地看過她。

原來她那雙鳳眼這麽長這麽飽滿,稍稍有點內眥的眼角劃出一道扇形的褶皺,眼尾輕輕上揚,配上那雙大氣簡約的流星眉,t似乎瞬間就把她僅剩的意志力“砰、砰”擊中。

不管了,反正是做夢。她想,人類唯一肆意作惡但無需遭到懲罰的事,應該就是做夢吧。

夢裏她不需要考慮那麽多,無關法律,不講道德,她不是鄰居,不是室友,也不是暗戀而未得的可憐人。她是一只警察攻,她的目標就是找罪受。

誰是罪受?當然是陳慕這個女罪犯。

於是她錮住她的胳膊,將其繞了半圈疊在背後。眼前的畫面忽然變得更真切了。

她能看到陳慕的褐色瞳孔微微的震顫,她從來沒有過的慌亂,以及她耳邊原來也會泛起這樣好看的紅暈。那人看似瘦削,沒想到肌肉卻很緊實,顧希延毫無規則地在她背後劃拉,清晰地感覺她的皮膚在持續發燙。

難道是因為怨念?連夢的質量都變好了,堪比4K高清5D感官大片。

這得浪費多少腦細胞啊,她絕不可以辜負!

顧希延根本就是在亂來。

她趁機解放出一只手輕輕托住陳慕的頭,阻止她後退躲閃,她要吻她。不料那人卻固執地撇過頭,張嘴就是,“顧閑,你瘋了?”

“嗯~”她搖搖頭,迷迷糊糊地反駁,“我沒瘋。現在可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話音未落,她又再次把人強行拉近。

柔軟的觸碰險些發生在瞬息之間,她試圖把唇邊送到那人面前。還差幾毫米的距離,她能看清楚陳慕眼下纖長的睫毛,以及她眼裏僅有的兩條淡淡紅血絲。

可是...人類接吻不應該閉眼麽。顧希延嘗試發動意識流磁場,迫使幻像裏的人順從她意。

豈料下一秒,右手腕突然傳來劇痛。

“啪”一聲,幹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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