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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她被這極小的溫差稍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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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她被這極小的溫差稍稍撥……

一大清早, 陳慕剛押著綠毛丫頭遛完狗,走到單元門時看見個男人正立在那抽煙。

“你好,那邊有吸煙亭, 住宅樓這裏禁煙。”她剛說完,那人一回頭, 是呂子健。

幾天不見, 他的狀態差得一塌糊塗。微卷的頭發亂蓬蓬的,胡子也沒刮,眼角隱隱有幾團淤青,看上去狼狽得像個街邊流浪漢。

呂子健一看是她,趕緊把煙掐掉扔在地上一碾,“陳慕。”

她看到這套絲滑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 “麻煩你不要隨地扔垃圾,把呂思凡教壞了。”

......那人忽然一楞,有些訕訕地撓頭, “不會,我在家很註意。”

陳慕還沒說話,綠毛丫頭先沈不住氣了,上前兩步瞪著他, “你來幹什麽?你都把大姐氣成那樣了,還好意思來?”

“芊芊, 你應該叫我姐夫,怎麽這麽沒禮貌?”呂子健妄圖挽回一點面子,劃拉劃拉頭發開始拿腔拿調。

“你是...”

綠發女孩剛要跟他爭論,被陳慕上去攔下,“芊芊, 你先帶小白上樓。”

“呂子健,你把煙頭撿起來,去那邊說話。”她說完,遞給他遛狗時隨身帶的塑料袋,“拿這個。”

那人有些無可奈何,瞪著她大嘆一口氣,悻悻地抽過袋子彎腰撿起來,“行行行,這下好了吧?”

陳慕沒理他,沖妹妹使了個眼色就轉身往小區綠化帶走。呂子健一看有戲,趕緊追上去。

“電話打了八百個,結果她把我們全家都拉黑了,你快告訴我,陳羨到底在哪兒?”

呂子健急不可耐地問,還沒走到垃圾站就直接把手裏塑料袋一拋,丟進了垃圾桶。

陳慕知道他這種人就是成年巨嬰,最喜歡推卸責任,但凡順著他一句話就能蹬鼻子上臉,於是也不接他的話,走在前面不鹹不淡地問,“你都幹什麽了?”

......身後那人半天沒吱聲兒。

“呵,真有意思。”她冷哼一下,回頭盯著他,“呂子健,今天你來找她說明你心裏有愧。既然這樣,你不如把前因後果跟我說清楚,不然這‘姐夫’你也當不了幾天了。”

“啊?你別光聽她說啊。”呂子健眼神一閃,慌忙解釋到,“她真誤會了。那天我只是跟幾個朋友去應酬,她看見別人發了張照片,回家就跟我翻臉。我發誓,我都不知道哪兒惹到她了。”

“什麽照片?”陳慕伸手,一臉我就看你演的表情。

呂子健猶猶豫豫,半天遲遲不肯亮給她看。她見他這舉動,心裏早就明白了七八分。

“不敢?”陳慕雙手一叉,似笑非笑,“呂子健,商K裏都是什麽人你很清楚,你去那種地方談生意我不意外。但你糟蹋自己就好了,別逮著陳羨不放。”

“不是,你什麽意思!”呂子健聞言沈下臉來,語氣逐漸暴躁,“我想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今天最好告訴我陳羨在哪兒,不然我...”

她有些無語,擰起眉頭掃過去一雙冷厲的眼神,“不然怎樣?”

見她語氣同樣強硬,呂子健不由地有些忌憚,“行行,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跟她說清楚,我不可能離婚,女兒她也別想帶走,我就算打官司也要留下呂思凡!”

陳慕無奈地搖搖頭,“你們夫妻的事情沒必要把我扯進來,我不是你們的傳話筒,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她,不行也可以找她的律師。

“不過念在你是呂思凡的爸爸,我最多建議你也提前找個律師,晚了你可能會更後悔。”

“你XX的!”他忽然發狠揚起胳膊甩來,剛劃到半空卻被人一鉗。

回頭一看,他身後站了位身穿制服的民警,還是個女的。

“幹嘛呢?”女警把他胳膊用力一甩,往邊上稍了稍,“當街打人,有沒有法律常識?”

隨即她劃開手機,掃了一眼對面的男人,“報一下身份信息。”

“你別多管閑事!”呂子健也許是蠻橫慣了,完全不把面前的女警官放在眼裏,“我們這是家事,跟你沒關系。”

“果然法盲。”女警拿起腰間的對講機,從上到t下打量著他,“我確認一下,你是現在就報身份信息還是等我同事出警帶你去派出所。”

......呂子健原地憋了半天,臉漸漸漲得通紅,最後只好訕訕地說,“我沒帶身份證。”

“報號,這倆字能聽懂吧?”

“算了,我走行吧。”呂子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官你滿意了?”

陳慕在他身後不疾不徐地追加一句,“陳羨也不在外婆家,你不用去了。”

清晨的露水瑩瑩綴了一地,太陽初升灑下金光。

身邊女警忽然開口,“今天這麽早?”

陳慕原本痛罵呂子健的計劃被打破,有些百無聊賴,“剛遛完狗。顧警官呢,剛下班?”

“......算是吧。今天要輪休,昨晚準備把材料寫完再走,一不留神就到天亮了。”

顧希延揉揉發紅的眼角,不小心打了個哈欠,“你今天去...去游泳嗎?”

陳慕:“不好說。”

“啊?不好說?”那人有點摸不著頭腦,委屈地咕咕噥噥,“前天說完我就買了泳衣,隨時都能上課。”

陳慕忽然停下,盯著她那雙熬了大夜的黑眼圈看了看,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說,“那...四點?

“從現在開始,你還有八個小時的補覺時間。”

話音未落,那道清爽的天藍已閃出去八丈遠,“好!四點不見不散!”

*

下午收拾完夜攤的食材,陳芊開始準備開學裝備。她數著賬戶裏的四位數巨款,忍不住美滋滋,“姐,寒假我也來可以嗎?”

......陳慕險些原地去世,頓了幾秒才弱弱地回,“其實外婆也很喜歡小白,你可以...”

“好啊,我就說吧,你還是嫌我煩。”陳芊嘀嘀咕咕,輕輕揪住小白的耳朵,這一小塊狗毛滑溜溜的,尤其好摸。

“陳芊,我對你的容忍程度和我對小白的容忍程度是一樣的,天天遛狗我真不行。”她忽然想到顧希延那天不是說想遛狗麽,於是試探地說,“改天你跟樓上的顧警官聊一下,她很喜歡小白。”

“什麽意思!你要把小白送走?!”陳芊忽然捂住小白的耳朵,“小白別聽,是惡評。”

陳慕換好衣服,拎著游泳包走到玄關,“不是送走,是她想幫你遛狗。”

“幫我遛狗?”綠發女孩眼神一晃,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幫我還是幫誰這哪說得清楚,嘿嘿。”

......陳慕聽出來若有若無的揶揄,懶得分辨,餘光往置物臺上一瞥,又看見那張彩色日歷卡,於是順手拈起來塞進了抽屜裏。

小區泳游館位於健身房一層,再往上三層是健身設施區和私教區,只對業主開放。

每天下午準備完食材後,陳慕都會來游泳或者練一練器械。她偶爾會想起以前在深圳工作時,加完班後和沈渺泡在公司健身房拉練。

她倆打過賭,這樣堅持三個月,看能不能讓公司賠給自己五百萬。不過真到那時候,五百萬大概也沒處花了。

很難想象,四年後她竟然回到老家準備創業,沈渺回到乙方又開始做律師。

生活似乎真的像個圓圈,人是那個圓心,不論怎麽兜兜轉轉,大概都轉不出它有限的半徑。

陳慕剛換好泳衣,身後撲來一團熱氣。回頭看時,小顧警官正拎著健身包,眼神四處亂飛,不知該放哪裏。

“算你準時。”她抱著胳膊上下掃了掃她,指了指泳池入口,“我先進去了。”

下午四點的泳池人是最少的。

小孩一般都在上午或者午後一兩點來,老年人大概兩點到三點,其餘時間就是零星幾個常見的面孔。而超過六點,就是打工人最多的時候。

陳慕在這裏住了三個多月,已經摸得門兒清。

六條寬敞的泳道,現在只有四個人,一個中年男,兩個年紀大點的阿姨,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陳慕想了想,最後走到了小女孩旁邊的淺水區,她還不知道那位小顧警官的真實水平。

不過...等她熱完身擡頭一看,遠遠走過來的那個黑色身影險些把她笑抽筋。

據說自己不會游泳的小顧警官穿了件十分“覆古”的泳衣,恨不得一雙長腿裹得死死的,全身只露出腦袋和兩條胳膊。

莫名其妙像一條海豹,還是沒怎麽吃飽的那種。

“你...好吧,”陳慕倒吸一口冷氣,表面仍對顧警官的審美表示尊重,“下來,我看看你什麽水平。”

顧希延過於謹慎,抓住欄桿緩緩下來。

她剛一站在水裏,只見陳老板忽然雙手撐住池邊,如一條翠色的魚躍起坐上岸去。

“你不會怕水吧?”

顧希延一下被問到痛處,有些磕磕巴巴,“還,還行。”

“那你走過來。”

她和她隔著兩三米,這距離屬實不難,也太小看人了,顧希延嘀嘀咕咕。

淺水區的水面最淺處剛好沒過她腰部以上,水溫剛好,她走在池中感覺到一股微微的阻力。

陳慕坐在池邊伸手接住她,“現在放松身體,試試漂起來。”

......她的視線平視的位置剛好是那人的起伏之處,她趕緊低下頭戴好泳鏡,隨即拉住陳慕的手緩緩擡起雙腿。

“看起來不怕水,做幾下劃水動作試試。”

顧希延心想,你還真把我當暑期訓練營小學生嘛。她有點急於展示自己的狗刨水平,很賣力地撲騰了幾下。

水流圍繞著她的雙腿打轉,她忽然松開陳慕的手往池底紮下去,順勢翻轉身體蹬了下池壁就往前沖。

池底一片湛藍,顧希延想到距離上次游泳已經很久。她今年晉升之後工作變得更忙了,上次來這個泳池還是去年小區做社區防溺水宣傳的時候,她硬被陸女士拉著來的。

她其實有點怕水。

記得上高中時,學校體育課要求同學們在游泳課和籃球課中必選其一,陸女士為了鍛煉她的水性,極力要求她必須報游泳課。

後來顧希延才知道,當時陸女士從小道途徑得知游泳可能成為高考加分項,因此堅持要她去學。

假如不是因為那時的游泳課,她大概也不會註意到陳慕吧。

就在顧希延胡思亂想劃水的時候,身邊忽然游過一道綠光,“嗖”地一下超越了她。她在水裏擡頭看過去,陳老板貼在正前方的池壁,沖她緩緩招手。

她恍了恍神。

淺水區雖然帶了“淺水”兩個字,但其實最遠端的深度仍超過1.70。顧希延看見她招手,忽然停了下來,試圖站在水裏露頭跟她說話。

不料就在她試圖落下雙腿時,身子忽然不受控地一歪,整個人仰面躺在水裏。

一股混著氯水味道的鹹鹹的液體流進鼻腔,顧希延的呼吸亂了半拍。

人在水裏情急之下只會伸手亂抓,這舉動很快被陳慕察覺到不對勁,她立刻一蹬池壁借力,從水下劃過來托起她。

“咳咳...”

響亮的嗆水聲回蕩在空曠的泳池上方,連救生員都嚇得跳起來。

陳慕左手托著她,右手對角落裏的小紅背心擺了擺,示意沒事。剛松了口氣,人忽然覺得腰間一癢。

......低頭一看,顧希延正用兩只手緊緊地箍著她,四肢顯得十分僵硬,小巧臉頰偏向身側,耳後的皮膚微微發紅。

“你不是說自己會一點嗎?”陳慕忽然放低聲音,有些調笑地問,“結果連五十米都游不到?”

顧希延啞口無言。

要不是你非站在盡頭,我也不至於...突然側翻吧。

算了,聽起來更像是借口。

她有些尷尬地松開陳老板,退到一邊的池壁,“剛,剛剛沒註意換氣節奏,就...”

“有道理,”陳慕若有所思,緊接著話鋒一轉,“是你太久沒練了吧?剛才姿勢都不對,用不用給你糾正一下?”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隨即嘗試穩定身體漂在水面。

陳慕的手忽然貼上她的後背,“頭在水裏低一點,跟身體平行。”

話音未落,她又拎起她的腳踝,“擡高一點,不然你蹬水都是向下的,不是往後。”

池水很藍,藍色又讓白色顯得更白。顧希延雖然低著頭,但眼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瞄。

陳老板的四肢修長、瑩瑩發光,腿上的肌肉線條也十分流暢,翠綠色的泳衣貼合她的腰線,有一種柔美的力量感。她有點詫異,怎麽柔和與力量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她正在溫潤的水裏無限神往,忽然感到背上一痛,沒忍住“嗷”地嚎了一聲,“你幹嘛打我?”

陳慕叉腰站在水裏,點了點她的腦袋,話裏話外有些氣惱,“你根本沒在聽t,是吧?”

“我六點就要走,不要浪費時間。”

顧希延趕緊扯住她的胳膊,撲騰了幾下還是沒站穩,只好又環住人的腰,“不是不是,剛剛想到別的案子了,有點走神。”

雖然自己說謊的時候表情過於明顯,但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學,馬上學。”

陳慕忽然一僵。

那人慌亂之下雙手粘在她腰上,蹭得她身上癢癢的。她有些受不了這種莫名的觸感,隨即伸手去拉,卻沒拉動。

顧希延畢竟是警校出來的,論力氣自己並不是對手。於是,她只好假裝鎮定地命令,“你先游一個來回,我幫你計時。”

比水流更燙幾分的溫度倏忽從腰間溜走,她被這極小的溫差稍稍撥動。莫名有些空蕩。

......搞什麽啊。

那人倒是恢覆了剛下水時的節奏,很快游到對岸。她在水下轉身時有些笨拙,像海馬尾巴似的卷成一個圈,然後倒仰在水中忽然翻身。

這是一種新手會做的錯誤動作。

陳慕蹲在水下,透過泳鏡遠遠地看著她在水裏顧湧,輕輕搖了搖頭。正要浮出水面換氣時,她感覺到一股輕微的水流沖擊,透過餘光一瞥。

隔壁泳道裏兩個人影糾纏了幾下,忽然在水裏彈開。

她剛進來時看見的那個小女孩正用力蹬水,一下子冒出水面,隨機慌張地劃著水往池邊靠過來。

陳慕心下一沈。

等她浮出水面往旁邊看去,只見女孩雙手撐著池邊蹬了好幾次,怎麽也躍不上去。

女孩看起來偏瘦,樣貌比較像初中生。陳慕從泳道線下方鉆過去,緩緩伸手到她眼前打招呼,“別害怕,我幫你上來。”

“嗯。”女孩悶悶地應了一聲。

陳慕把手墊在她腳下,讓她借力一踩躍上池邊。隨後她站在水裏,仰頭拉著那女孩的左手,“我見過你,是不是經常來游泳?”

女孩看上去有點內向,忽然低下頭,眼角泛著紅氣,“是。

“姐姐,我想回家了。”

她本想起身就走,無奈左手還被陳慕拉著,有些心不在焉地望著水面,“姐姐,我想回家。”

陳慕抿了抿嘴唇,低頭頓了幾秒又擡頭,“那你來我這條泳道,等一會兒,就幾分鐘好嗎?”

女孩有些猶豫,但看陳慕有些堅持還是答應了她。她站起身走了幾步換到淺水區來,慢慢從池邊滑了下去。

那邊顧希延一路劃水回來,途中看見那個小女孩還有些納悶,這泳道再寬也游不了三個人啊。

她剛摸到池邊露頭,陳慕就湊了過來。

“顧警官,麻煩你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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