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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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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顧...表姐?

一整夜大雨。

顧希延陸續灌了四五杯咖啡, 熬得眼神都發直了。

同樣悲催的還有技術組的趙嵐,吭哧吭哧花了三個多小時,總算恢覆了黃毛手機裏大半年的QQ聊天記錄。這家夥“業務範圍”涉及周邊四五個城市, 天天混跡於各種高端場所,有時自己下手, 但大多時候他還有別的“下線”。

按照他和某幾個“下線”的聊天記錄顯示, 他們的合作方式也很隱蔽。黃毛先是刷臉進入諸如商K、美容院或私人會所等,之後聯系“下線”以送東西為由把人帶進去。再趁保安或者服務人員松懈時,看準目標直接帶走。

一些會所有專門的儲藏室或者更衣室,那些“下線”大多還掌握電磁鎖開櫃技巧,往往假裝客人進去之後迅速作案,之後借故離開。等失主真正發現隨身衣物丟了,人早已經跑了幾個小時。

田晶晶接觸過的青少年罪犯很多, 但像黃毛這麽“藝高人膽大”的著實少見。她繃著一張臉,用力敲了敲手機屏幕,火氣“噌”一下冒老高, “崔仲林,我勸你趁早清醒點!你涉案金額已經足夠入刑,不可能糊弄!

“就算你不交代,警方的證據鏈也足夠完整了, 我可以直接把你移交檢察院走公訴程序。

“不過你最好想清楚,到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

審訊室裏燈光明亮如晝且空間壓抑狹窄, 常人在這種環境下用不了半小時就會焦慮難耐、放棄抵抗。就算再有意志力,晾他十來個小時,是塊鐵基本上也能化了。

但黃毛卻出奇得鎮定,這讓田晶晶不禁感到納悶。

直到她聽完顧希延在線同步的另兩個同夥的供詞,這才意識到黃毛正是她最頭疼的那種青少年犯。

缺愛, 無同理心,反社會人格同時兼具高智商,這種人放哪兒都是不定時炸彈。

偏偏他爸媽還主動加速了他的反社會化進程。

黃毛就讀過的那個改造學校她也很熟悉,以往經手的少年犯多少都跟它扯上點關系。那裏采用強制高壓和精神洗腦方式對待學生,與其說是改造,不如說是折磨。

田晶晶的心情頓時相當覆雜。崔仲林已成年,他的所作所為並非出自被迫,而是在報覆。

當然,也是在自毀。

看他始終緘口不言,田晶晶實在忍不了,“天一亮我就通知你家屬,有什麽需求你先想清楚。”

黃毛手上的銬子“嘩啦”響起來,一雙狠厲的眼睛掃過去,“你剛說什麽?”

他一整夜滴水未進,唇邊泛起白堿似的漬。黃色糙發十分淩亂,打著縷兒遮在眼前。

田晶晶看他不停地整理頭發,這是一種無意識緩解焦慮的行為。她預感也許找到了突破口,於是趁機又說,“我會通知你家人,來給你拿去看守所需要的東西。

“畢竟你沒有主動認罪 ,公訴流程會走得很長,他們得經常去看守所。

“你不是也...很久沒見他們了嗎?”

她那張臉平時笑起來很甜,可一旦嚴肅起來連顧希延都會怵她幾分。明明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早已想好怎麽吐你骨頭了。

黃毛忽然怔住,太陽穴青筋突突地跳,狠厲眼神逐漸軟化,竟然露出幾分猶豫。

嗨,早說不就得了。田晶晶咬了咬牙,乘勝追擊,“你不知道,現在警方辦案也提倡人性化,但前提是你要配合。”

黃毛失了勢,抿抿幹燥的嘴唇,低頭盯向桌面,“不要聯系他們。你幫我聯系老畢,就這一個要求。”

小田警官垂下雙眼,語氣仍舊冷得滲人,“沒問題。來吧,現在該說正事了。”

她邊說邊手指翻飛,在和顧希延的對話框裏敲出幾行字:

[我就是——心冷的神→黃毛天敵!老娘撬開他的嘴了hiahia!

[民女顧閑,記得給本宮點早餐,現急需雞肉火腿蛋帕尼尼續命,咖啡換成冰豆漿!切記!]

旁邊正在做筆錄的顧希延扭頭瞟她一眼,尋思她加班怎麽還加成精分了,t這工傷能報嗎?

此時審訊室外突然有人敲門,趙子賢從門後探頭,“顧閑,防汛辦宣傳材料你去跟學校聯絡員對接一下。哦還有,今天爭取把這案子搞完。”

他說完又朝裏看了一眼黃毛,繼續發令,“你倆把證據材料提早準備好,審完趕緊移交檢察院。他這邊還有跨區案底,過幾天隔壁市來人你倆負責對接。”

顧希延低頭一看腕表,都八點半了。純熬一宿,真服了。

她看向黃毛的眼神也逐漸發狠起來。

接下來三個多小時,全程都是黃毛在講故事。說是講故事,因為他說的實在太匪夷所思,以至於顧希延覺得不是他瘋了,就是她瘋了。

如戶籍檔案顯示,黃毛確實系崔仲林本人。

他父親是嵐市最大房地產企業嘉嵐集團的董事長,崔有為。他從小喜歡音樂且學有所成,因不滿父親安排的從商之路,經常曠課逃學去參加演出。時間一長,父子關系逐漸降至冰點。

後來又因不服管教,他被父母送往改造學校,徹底認清他們是拿他當人形玩偶,只為家族面子,根本不關心他真正想要什麽。

從改造學校逃出來後,他恨極了父母,一直獨自在外輾轉生活。由於生活花費過大,缺錢的他利用以前的公子哥身份頻繁進入高端會所,並掩護他在社會上結交的“下線”實施盜竊。

有時是奢品包,有時是一些不起眼的配飾,逐漸竟形成一套流程,屢屢得手。很多失主都是有錢人,並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這也是為什麽經過他手銷贓的東西,大部分都不會被警方註意到。

好巧不巧,這次栽就栽到鹹魚那個賣家A手上。他出手的那個包是某奢牌當季限量,且是一個模特從富婆處借來參加宴會用的。

由於辨識度太高,一下就被失主刷帖子看到,牽出了之後一連串的事。

顧希延不禁唏噓,感嘆原來以前搭檔小田對接的都是些這種小毛孩。她身邊的田晶晶眼神堅毅地像要入黨,逐字逐句地追問,總算把那倆沒露面的同夥也撬出來了。

等到想起早餐帕尼尼和冰豆漿時,已是中午十二點。黃毛的精神也開始恍惚,審訊終於告一段落。

田晶晶剛摸到門把手,忽然又皺著眉折了回去,“崔仲林,希望你在看守所裏再重新想想自己的所做作為。

“有時候不要把所有問題都怪罪到別人身上,你有不滿和委屈可以理解,但你犯了罪也是真的。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沒人強迫你這麽做。你已經成年了,要學會對自己負責。”

崔仲林楞楞地盯著她,倔強的眼神忽然一閃,迅速低下頭,就在她要轉身離開時,他突然喊到,“田警官,我有個問題!”

“你說。”

“我知道我有錯。可是他們呢,他們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田晶晶看向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安慰又像是勸告,“崔仲林,很多事情法律沒辦法規定對錯。你可能控制不了別人傷害你,但你至少不應該傷害自己。”

按她往日的霹靂性格,很少會對嫌疑人說這麽多話。這讓顧希延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沈重。

黃毛訕訕地低下頭。門剛要關上時,他又嚎了一句,“警官,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又怎麽了!”田晶晶猛地把門一掀,難忍的饑餓和疲憊令她陡然狂躁,“你十萬個為什麽啊,一直問問問!”

“不是你,是顧警官。”黃毛沖她搖搖頭,視線越過她看向顧希延,“顧警官,請問咱們以前見過嗎?我怎麽總覺得你有點眼熟?”

見你個大頭鬼。顧希延把帽檐稍稍下拉,轉頭指著墻上的宣傳海報,“看見上面那照片了麽?誰看一宿都眼熟。”

田晶晶煩躁地撓撓頭發,指著他啐到,“我勸你還是好好想想在鐵窗裏考個什麽資格證吧你!”

*

整理完案情分析和移交檔案後已是下午四點,顧希延早就困得頻頻流淚。她和田晶晶不約而同地往外沖,十分默契地各自打車。

車程二十分鐘,顧希延睡了十九分鐘。司機搖了半天才把她搖醒,“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到了到了,您趕緊下車!我下一單要超時了!”

顧希延腳下輕飄飄,走進電梯時連數字都看出重影兒來了。

廂門正要關上時,忽然又開了。她懶懶地倚在靠墻一側,半瞇著眼打哈欠。

“顧希延?”

聽見有人叫她大名,她立刻渾身一震,人也醒了大半。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陳慕站在角落裏,懷裏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小狗。

“我,我回家補覺。”她沖陳慕點點頭,總想沒話找話,“這是...昨天撿的那狗?”

“嗯,檢查完沒什麽問題,我剛去接它回家。

“不過...你怎麽才回來?加了一夜班?”

顧希延只覺得她聲音溫柔,頃刻間意志力蕩然無存,她懶懶地連打好幾個哈欠,通紅眼角都溢出淚來,遲鈍地點點頭。

“叮!”十一層。

“那你早點休息,今天不用過來餵刺猬。”

陳慕話音未落,電梯門外的陳芊就興高采烈地沖進來,“姐,我把欄桿和籠子都裝好啦,快讓我看看它!”

女孩剛踏進廂門,一轉身就看見倚在旁邊的顧希延,她不由地楞了幾秒,“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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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陳芊:(顧...警官,誒不對,表...姐,誒不對)顧...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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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閑:求教在心選姐妹妹面前掉馬了怎麽辦?在線等,急急急!

陳慕:(一時間不知道該先罵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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