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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不愧是制茶大師啊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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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不愧是制茶大師啊您,這……

是夜。

顧希延早早到家,在外奔波半天灰頭土臉,一進屋就被陸女士逮了個正著。

“顧閑,你過來。”

陸女士,嵐市一中特級教師,專業化學、生物。如果非要給她的大名加個前綴,顧希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添加“人生導師”四個大字。

當慣了老師的人,看見路邊長歪的野花都得訓上兩句。

“怎麽了媽?”顧希延捏著汗濕的T恤,討好地笑笑,“下午執勤出一身汗,你別挨我太近。”

陸女士紋眉一挑,細高鼻梁托著玫瑰金邊近視鏡,薄薄的嘴唇像兩片小刀,“你爸跟我說,你又去申請刑偵支隊的調動了?”

“沒成,放心吧。”

顧希延有些氣惱,但又不好當著她的面發委屈,只好把酸酸的情緒藏在梨渦下。

“你這孩子!什麽叫我放心?你不去申請我才真放心。你這麽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哪天他們真把你調去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去刑偵支隊怎麽了?在哪上班不是上啊,反正不在派出所抓小偷,就去刑偵隊抓逃犯,有什麽區別嘛。”

顧希延邊說邊走到洗手間,把白天的衣服脫下來換上家居服。

“媽,你還有事嗎?我去洗澡了。”

陸女士只是頓了幾秒,顧希延早已瑟瑟發抖。她親愛的母親大人每次出大招時,冷卻CD都那麽長。

“等等,你今天不是輪休嗎?怎麽又去執勤了?”

果然。顧希延知道她火眼金星,也不敢說謊,“晶姐突然叫我幫她抓個人傳詢,正好我在現場,就跟著回所裏了。”

“好了好了,哎呀快去洗澡吧,臭死了你。”

陸女士看起來十分嫌棄她。女兒剛一走,她趕快抄起香氛噴了幾下。

溫熱的水流從屋頂花灑裏掉落,淅淅瀝瀝。

顧希延站在花灑下發呆,水流經過她的頭發,她的身體,她的神經。

晚上八點半,陳老板肯定出門了。

蘇慕,原來她以前姓蘇。顧希延一遍遍默念著她的名字,漸漸地感覺自己渾身也酥酥麻麻的。顧希延你好奇怪,她自言自語。

虎口的血痂已經掉了,露出淡粉色的傷口。她又想起陸女士的那句“哪天他們真把你調去怎麽辦?”

那不正好。

顧希延有些無奈,市局刑偵支隊的江黎星師姐,每次協同辦案都要對著所長大誇特誇她,她難道不明白越這樣所長越不會放人嗎?

但是,留在派出所好像也沒什麽不好,況且她現在又遇到陳慕了。

顧希延站在細密的花灑下,突然發覺她跟陳慕的世界相去甚遠。

她從小就是親戚裏出了名的乖乖女,一路績優考到嵐市一中,大學去的是公安大學,用老爸的話來說這就是父女傳承。對了,顧老頭也是人民公安。

顧老頭二十三歲進入市局刑偵隊,二十九歲和陸女士結婚,四十三歲因執行抓捕逃犯受重傷,之後轉入鑒定科做了內勤。二十年的刑警生涯對他來說是功勳,對陸女士來說是核彈。

顧希延撇撇嘴,核彈?她倒覺得當刑警抓壞人的老顧,可比在鑒定科對著離心機發呆的老顧帥多了。

不過這想法她只能偷偷地藏著,輕易不敢讓父母知道。

那...蘇慕呢,她的想法誰又知道?

反正我想知道。顧希延垂著那雙被浸濕的鹿瞳,嘴角微微一抿。

吹幹頭發,她磨磨蹭蹭地進了臥室,房間裏簡約到像是公安大學宿舍,唯獨墻角裏一大堆樂高玩具表示此處有活人。

她靠在椅背裏,有些百無聊賴。時間還早,就算她想去餵小刺猬,那也不能從九點餵到淩晨兩點吧,未免太刻意了。

想著想著,她默默劃開手機,鬼使神差地看起了夜市官方直播賬號。

不多時,手機頁面頂端彈出一條消息,來自“大饞丫頭”:[顧閑,我今天終於讓跑腿買到了陳老板的炒粉!吼吼吃!]

顧閑:[都幾點了還吃?明天早點下班,叫上施姐一起去夜市吧。]

大饞丫頭:[真的?我又可以見到市局頂級美女施嘉姐姐啦!旋轉~跳躍~]

顧閑:[......你]

大饞丫頭:[又咋了?許你喜歡陳老板,不許我喜歡施嘉姐姐?雙標怪!]

顧閑:[服了你個老六,行行行,你喜歡吧。施姐她可難追了,你註意點,她不喜歡沒素質的。]

大饞丫頭:[炸彈表情X10...]

眼皮沈沈地硬挺了三個多小時,顧希延最終被鬧鈴驚醒。

她抄起手機暗自慶幸,小心翼翼地經過客廳,拎著寵物零食袋子和可降解塑料袋摸出門去。

*

陳慕家裏總是收拾得很簡潔,但又不顯得空洞。

大門玄關處放著顧希延做的那個日歷擺件,她有在認真地記錄刺猬的每日起居。客廳整個是奶白色調,角落裏擺著兩大株天堂鳥,翠綠鮮活。

過道的照片墻上貼了很多拍立得照片,有辦公室同事,有山,有綠地,有湖,有貓貓狗狗。那些照片的影子裏沒看見什麽親密的異性,當然連同性朋友也少。

顧希延突然楞住,完蛋!她好像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陳慕她...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啊?

無語。顧希延意識到自己就像個新兵蛋子,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揣著槍沖上去了。

那然後呢?

“啪嗒!”大門開了。

陳慕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屋裏的人緩了幾秒鐘,“顧警官,你...來給刺猬送夜宵?”

......挺貼心的。

“有點事耽誤了,才剛來。”顧希延說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你休息,我這就走。”

陳慕垂著眼沈吟一下,嗓音有些淡淡的沙啞,“我還以為你是來通報案情。”

她說完就拉著露營車往廚房去,“麻煩你了。”

不料那人顛顛地跟了過來,杵在廚房的推拉門外,欲言又止。

陳慕的餘光瞄見她落在地上的影子,頭也不回,“真是來通報案情?”

她的音色一向冷冷的,但顧希延卻總覺得她每次句尾上揚的語調都在隱隱約約地內涵她。

“下午崔嵐峰都交代了。”顧希延也不再裝,簡單直接地問她,“你明天有空沒?約個時間去調解吧。”

她剛說完又覺得詞不完全達意,趕緊補充,“按規定是先進行調解,如果調解不成再走法律t流程。”

陳慕背對著她,因此她看不見她的表情。

很長一段沈默,顧希延杵在那都快把《岳陽樓記》翻來覆去背了十遍。最後,她只能硬著頭皮問,“你都不問他說了什麽嗎?”

“顧閑,”陳慕擺好洗幹凈的廚具,轉身微微歪著頭,“要是不違反紀律,那麻煩你告訴我。”

顧希延看她這麽淡定,於是把崔嵐峰的話大概覆述一遍。當然,她很主觀地過濾掉了她爸爸去世那段。

她不太想說中秋的舊事。

陳慕的神情沒什麽波瀾,在顧希延絮叨時,她捏起兩只水杯示意那人往客廳去。

“沒關系,顧閑,這些我小時候就聽外婆說過了。”陳慕坐下來,把涼茶水杯推過去,“只是沒想到這麽巧。”

顧希延有所釋然,隨後心裏又燃起幾分羞憤,來源於下午陳慕離開時說出的那句“我是蘇慕。”

“你早猜到了是不是?”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確認,探出上身往陳慕那邊靠過去。

水杯裏是略帶甜味的涼茶,顧希延喝不出有什麽藥材,她對吃的東西一向沒靈感。

對面的“蘇慕”神情卻有些心不在焉,呆呆地盯著水杯。聽見顧希延問她,才恍一恍神醒來,“沒有的事。”

她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笑也只是微微壓著嘴角,“聽你叫他崔嵐峰,我才想起來的。

“你要是早點說,也許我早就想起來了。”

顧希延腹誹,不愧是制茶大師啊您,這鍋甩的。她咽下兩口涼茶,清了清嗓子,“警察辦案,就算嫌疑人也是有隱私權的,我不能告訴你。”

“明白,顧警官。”陳慕低頭一笑。

陰陽怪氣,顧希延撇了撇小梨渦,“所以他說的都是真的?你打算跟他調解?”

水杯裏的琥珀色微微一晃,對面那人又是一陣沈默。

我太難了。顧希延心想,她怎麽動不動就掉線,害得她要一直努力重連。

“陳慕?”

“嗯,我聽著呢。”對面那人看她一眼,神情有些覆雜,“這是上一代的事,我不打算跟他掰扯。

“只不過,他得還給我一樣東西。”

“還你東西?”

顧希延立刻聯想到下午她在派出所門口追問崔嵐峰的那個問題,他果然有隱情沒說。

同時她也無奈地意識到,自己確信無疑是被陳慕遛了好大一圈。但是這個圈,她是什麽時候畫的?

“陳慕,你是不是得謝謝我?”顧希延有些氣惱,心裏有苦說不出,“光請一杯凍檸茶可不夠。”

“嗯——”對面的她長眼一掃,嘴角微微彎著,“吃夜宵嗎?”

那當然了。顧希延看了眼腕表,那明天打卡遲到吧。

片刻後,陳老板端著新鮮出鍋一點不辣的炒粉上桌,顧希延卻略顯失望,“其實——我可以吃一點點辣,你也不用炒得這麽清清白白。”

“怎麽,沒食欲?”陳慕抄起盤子就走,“那我再去...”

“不不不!”

她趕緊蹦起來去攔,結果腳下一歪,整個人撲了出去。

幸好,她略微一偏才沒把人撞倒,堪堪攬住陳慕的腰。

......她不會以為我是變態吧。

顧希延的臉頰和脖頸透出一片緋紅,頸間皮膚下的青筋微微打顫,吞咽了幾下口水。

“顧警官——”陳慕的語調又微微上揚了,“你也不用這麽激動,我不換就好了。”

“下次再做,好嗎?”

......顧希延咬著後槽牙,你最好說的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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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閑:(極度發瘋ing...)誰能告訴我陳老板她到底喜不喜歡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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