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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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我不怕!”聞言,江休連忙反駁,看著王大鍋,表情誠懇道,“真的。”

“你臉都白了。”王大鍋笑笑,“你放心,我們部門不會接觸到鬼的。”

江休松了一口氣,一想到自己住的小區鬧鬼就有些頭皮發麻。

他有些不想回家住了,半個月都沒解決的任務,那鬼有多厲害。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王大鍋想到什麽,說,“我們公司員工目前總共六十三個人,四個部門。我們這裏屬於精神部,平時一些他們沒空處理的任務都是我們解決。還有五行部,那裏面的人風雨火土什麽都會,一般負責解決妖怪任務。然後就是玄門部,專門負責解決鬼的任務。還有就是維護部,用來處理人妖鬼之間出現的矛盾,也就是維護三界關系。”

江休點點頭,他面試時,突然用花瓶打向王大鍋的那一位短發女人就是玄門部組長。

當時還有一個人參與了,是一個比較年輕的女生,坐在對面的對面,不知道是什麽部門。

江休站起身看了一眼,沒看到,應該是出去了。

他剛想收回目光,忽然和江潮對上。

藍發少年依舊是冷冷的表情,不過已經沒之前的不屑和鄙夷,江休猜想他應該是接受自己這個同事了。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江潮還在看著《喜羊羊與灰太狼》,江休還看到他的桌上還放著喜羊羊的手辦,不禁笑了笑。

外賣不能進公司,只能送到巷子口,需要自己去拿。

江休吃飯完後,打開公司網站瀏覽著。

網站設計很簡單,分為四個板塊,點擊精神部這個版塊,能看到上面已經解決的事情。

累計一萬三件,這麽多完成的任務,讓江休有些驚訝。

他想看看別的部門的任務量,但是沒有權限,無法進入。

任務多數都是江潮和陳跡處理,最近幾件是江潮和王大鍋。

江休想到陳跡目前正在休假,湊近王大鍋,“組長,我們這邊放假是怎麽樣的?”

“一個月十天假。”王大鍋說,“經理沒和你說嗎?對了,我們公司還有五險一金呢,你記得把身份證交給經理。”

一聽還有五險一金,一個月休假十天,江休瞬間精神無比,起身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敲響經理的門。

“進來。”辦公室裏傳出一道聲音。

房門打開後,依舊是熟悉的《甜蜜蜜》,經理對著墻跳著舞,無比沈浸。

江休把自己的身份證放在桌上。

經理停下動作,轉身拿起江休的身份證看了眼,忽然挑眉,“冧茳縣的人?”

江休點點頭,聽出經理語氣有異,不知道怎麽了。

“那邊好啊,那邊之前……”說到這裏,經理突然嘆口氣,沒有繼續說,只是揮揮手示意江休出去,“下班的時候記得來拿身份證。”

江休應了一聲,臨走前看到經理似乎盯著他的身份證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他坐回位置上,思索片刻問王大鍋自己的老家有什麽嗎,不然經理怎麽會那個樣子。

“之前那邊好像是有一個很強大的妖怪,喜歡上了人類,和人類在一起結婚生子了。後來人類去世,她也郁郁寡歡跟著去了。在公司是禁止談戀愛的,而且妖怪是不能和人類在一起的。王大鍋看著江休說,“經理估計想到了這件事吧,沒事,跟你沒關系。下午沒什麽事兒,你可以看看之前的任務處理,多學習一下。”

江休說“好”,繼續看著網站上的任務。

等五點一到,辦公室裏突然刮起一陣風,眨眼的時間,周圍就空了。

江休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迅速下班站在電梯前的同事懵住了。

身邊正在戴帽子的王大鍋說:“習慣就好,這些人整天坐在辦公室裏除了幹飯和下班積極點,沒什麽了。你也快回去吧,馬上就要斷電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的燈就滅了。

經理從辦公室裏出來,把身份證遞給江休後離開了。

幾分鐘前還都是人的公司,就這麽一點功夫,一個人都沒了。

從公司出來的江休還是懵的,走在路上,覺得有些不真實,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員工牌,手指在上面撫摸著。

雖然像是做夢一樣,但他確實進入了一家妖怪公司。

等他賺夠錢還完債了,就和那些人說清楚,自己沒有什麽異能。

*

天色沈得嚇人,看著馬上就要下雨。

走進電梯的江休想到自己被子還在頂樓曬著,回到家立刻把東西放下,去了頂樓。

看著電梯緩緩上升到十八層,江休忽然想到在辦公室裏王大鍋說的話。

這個小區鬧鬼。

到下班玄門部的人也沒回來,估計是還沒有解決。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江休收起思緒,走了出去。

樓頂靜悄悄的,江休把被子收好,轉身準備進電梯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了異響。

他扭頭一看,忽然發現角落有一個孩子蹲在那裏,手裏玩著什麽東西。

應該是一個女孩,長發遮住了臉,穿著裙子,看不出幾歲。

之前因為被子擋住,他都沒有發現這裏還有人。

江休走過去,笑著開口:“小朋友,你在這裏做什麽呀?”

小女孩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舉起來展開,露出了掌心裏的玻璃球。

她的膚色很白,是那種不太健康的白,看著有些奇怪。

江休摸摸她的腦袋說:“你自己一個人上來的嗎?我帶你下去找媽媽好不好?在這上面玩很危險的。”

“媽媽被抓走了。”女孩悶悶地說,依舊沒有擡頭。

抓走了?

江休瞬間想到鬧鬼的事兒,再看她的皮膚,有些驚懼,後退兩步,不敢再和她繼續說話。

這個孩子,不會是鬼吧?

他仰頭看著頭頂的太陽,鬼都不怕太陽的?

現在還有陽光,她陽光都不怕,應該不是鬼。

心裏的驚懼消失不見,江休微微俯身說:“那我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你跟我一起下去玩也可以,在這裏的話,如果爸爸到時候找不到你會著急的。”

“哥哥你不問我媽媽被誰抓走了嗎?”女孩忽然擡起頭。

江休很怕看到一張面目全非的臉,但是小女孩長得很漂亮,眼睛很大,皮膚白凈無暇,神色看著有些難過,不過七八歲的樣子。

是人。

江休松了一口氣,蹲在她面前,笑著問:“你一個人在這裏多久了?”

“好久了,他們把媽媽抓走了,肯定還會把我抓走的,說不定會把我送到別的地方去,我不想去。”女孩難過地說。

江休問:“你媽媽被誰抓走了?”

“一個壞阿姨。”女孩憤怒地說,“還有其他人。”

“那個阿姨短頭發?”江休比劃了一下,大概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女孩點頭,眼神無比好奇:“哥哥你怎麽知道?”

真是玄門部的,如果是玄門部的組長,那抓得肯定是鬼了。

難道這個小女孩口中的媽媽是鬼?那她怎麽是人?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裏閃現,江休一怔,許久沒有說話。

女孩手中的玻璃球掉在了地上,江休撿起來放在她的手心,忽然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他扭頭一看,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玄門部的人。

“江休?你怎麽在這裏?”組長韓絳雪皺起眉頭,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

“我在這裏住,來收被子,碰到了這個小孩,她說你們抓了她媽媽?”江休站起身,整理好被子後隨口一問。

“玄門的事和你無關,打聽什麽,還不趕緊離開。”沒等韓絳雪說話,她身邊的男人突然大聲開口,惡狠狠地盯著江休,眼底輕蔑一片,似乎看不起江休。

江休不明白他為什麽看不起自己,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恐怕他看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所在的部門。

“那個小女孩我要帶回公司。”韓絳雪說,“她媽不是人,她是這件事參與人,需要帶回公司處理。”

“她會怎麽樣?”江休問。

“她是人,不會怎麽樣。估計會被消除記憶,送去孤兒院。”韓絳雪淡聲道,“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江休,你應該離開了,這是我們玄門的事。”

江休低頭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溫聲說:“你別怕,那邊的姐姐不是壞人,你先跟她走,她會帶你去個好地方的。”

“我不去孤兒院。”女孩抓住江休的手,搖搖頭,委屈又可憐道,“我不要走。”

這件事江休確實不能插手,他看向韓絳雪,“這個孩子不能帶去親戚家嗎?”

“這些要等事情解決後再做處理,有能聯系的親戚自然是好的。”韓絳雪有些不耐煩,眉頭皺得更緊了。

“組長,和他一個外人說那麽多幹什麽。”旁邊的男人說。

江休有些無奈地對小女孩說:“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放心。”

他松開女孩的手,不忍心地離開了。

進電梯時,腦海裏都是孩子可憐的模樣。

現在是下班時間,處理結果肯定明天才會出來,明天上班的時候還有機會,說不定可以爭取讓這個孩子……

江休有些苦惱。

消除記憶去孤兒院自然是最好的去處,就算他讓孩子留下,那有什麽用呢?她媽媽是鬼,都已經被抓,讓她帶有自己媽媽的記憶也是折磨她。

想到這裏,江休有些頭疼,打算明天上班看看公司怎麽處理。

回到出租房後,江休把被子放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拿出手機無聊地刷著帖子,忽然看到一個感興趣的。

那是一個標題說自己身邊有怪事發生的帖子,江休雖然挺害怕鬼的,但是對這種事情特別喜歡,點了進去。

主樓說了很多,有很多錯別字,可以看出來樓主打字時都很害怕緊張:最近總是覺得腰酸背痛的,很累,整天很困,做什麽都沒精神,去看醫生也沒看出什麽來。然後我就找了我們村子裏有名的神婆,讓她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招惹什麽不太幹凈的東西了,不然怎麽考是無精打采的。

神婆取了我的頭發,幫我看了,告訴我,我欠了一個人的債,需要把債還掉。

我問她是什麽債,她說是命,就是說我要還一條命。

這我怎麽還,我究一條命,還了我不就四了。

我問她有沒有其他辦法,她說沒有,所以我來這裏問問,有沒有大神支個招,我太無辜了,我都不知道我在怎麽欠債的。

一樓:沙發。

二樓:可怕。

……

三十七樓:自從看了神婆後,我就覺得肩膀更加沈重了,老覺得被什麽東西壓著,你們幫我看看,是不是有東西壓著我?

下面是一張照片,江休點開的時候真的沒想到會那麽恐怖,嚇了一大跳。

那是一個男人的對鏡自拍,鏡子中的倒映出他的身體。

其他地方沒有問題,就是他的肩膀上有一雙手勾著。

那雙手慘白發青,看著明顯不是正常人的手,脖子後面,可以看到不屬於男人的長發。

有個東西在他的背上蜷縮著,腦袋抵著他的脖子,看不到臉,雙手勾著他的肩膀,是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身體都屬於那種極度扭曲狀態。

江休頭皮發麻,有種這玩意瞬間會擡頭與他對視的錯覺,立刻退出。

這張照片後面的幾樓都是統一的我擦,明顯是被照片震驚到了。

還有人質疑照片的真實性,說樓主是騙子,圖都是P出來的。

江休想不到的是,隔著幾十樓,樓主又發了第二張照片,並說自己沒有騙人,給了地址和姓名,希望有人能救自己。

照片是近距離拍攝,從全身鏡變成了廁所裏的鏡子。

男人站在鏡子前,肩膀一高一低,顯得很奇怪。

而鏡子裏,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趴在男人的背上,頭放在男人的左肩上。

她雙目突出,看著眼球仿佛隨時會彈出來,嘴角裂開,可以看見腐爛皮肉下的森森白骨,男人拍照時正對著鏡子笑得扭曲猙獰,似是挑釁一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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