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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小的人啊:身下血花開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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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小的人啊:身下血花開了滿地

“你就看這個?”

“……嗯。”顧知非說。

謝游南哪知道這些,他點點顧知非的太陽穴,然後一把抽出他的平板,強制給他按關了,他說:

“別看這麽沒有營養的東西了,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人寫的,咱不看了,現在下班吧。”

“……好。”

顧知非表情有點奇怪,但他還是點了下頭,然後摘掉了眼鏡,他伸手揉揉眉心,對謝游南說:

“走吧。”

謝游南關了辦公室的門和燈,跟著顧知非一起走了出去。

而在他們走出去後,走廊盡頭,一個黑影從轉角處探出頭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張臉。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兩個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辦公室門口。他伸手推開門,辦公室黑漆漆的,一點燈光都沒有。

他直逼辦公室的書桌,仿佛要偷什麽材料似的,只見他偷偷打開謝游南書桌上的夜燈,打開了剛才顧知非用著的平板,成功拿到了剛才顧知非看的書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心想要從顧知非這裏獲取經驗的徐逸軒。

看著顧知非的閱讀記錄,徐逸軒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有好東西,顧知非肯定藏著掖著呢,幸好他留了一手,偷偷在外面聽兩個人說話,在兩個人走後再來看對方平時看得什麽書。

徐逸軒點著小夜燈,在謝游南辦公桌上看得津津有味,只見那本書上寫著什麽不要太強勢,要適當示弱,讓對方心疼自己。

什麽金主生氣時不要急著解釋,先順著他的話說,等他情緒平覆了再講道理,這叫以退為進。

什麽不要主動要禮物,但可以期待對方送禮物。

什麽金主忙的時候別去煩他,但要有能力幫他解決問題。

……

徐逸軒邊看邊點頭,心想顧知非學得那麽快,果然是有理論支撐的。

就是很多條做起來很難,畢竟小情人天生是弱於金主的那方,但這本書寫著的都偏向於小情人保護金主了。

所以他決定用批判的眼光看這本書,看到最後,他恍然大悟,心道原來當小情還有這麽多條條道道,看完後,他迫不及待想看看作者是誰。

翻到筆記封面時,落筆赤裸裸寫著“顧知非”幾個大字。

這是顧知非自己寫的,第一本是他的筆記,後面那幾本才是他看過的書。

顧知非是個標準j人,做什麽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規劃,每天的日程安排表精準到幾分幾秒。

既然當了謝游南的情人,就要做到最好,他根據這些天的經驗,總結成了這個筆記。

剛才他只是在覆盤而已。

典型學霸腦。

啊這。

是他的筆記啊。

徐逸軒楞住了,他把平板內容全都拍了個照,然後放回原處,關掉小夜燈,摸黑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同行實力竟然如此強勁。”

他自愧不如啊,怪不得他找不到謝游南那種金主。

是時候提上努力日程了。



謝游南下樓去停車場時,路過了孟箐辦公室,孟箐辦公室燈還亮著,今晚明顯是又準備在這裏過夜了。

謝游南對顧知非說:“你等我一下。”

顧知非點頭:“好。”

孟箐聽到開門聲,他從文件堆裏擡起頭,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鍵盤印出來的紅格子。

他瞇著眼看了謝游南兩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謝小南?你怎麽還沒走?”

“正要回家呢,你呢,要住公司裏啊。”

“是啊。”孟箐說:“公司就是我的家,文件就是我的床,泡面就是我的飯。現在不早了,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孟箐不回家也不回寢室。

謝游南怕他猝死在公司,直接給他拉了起來,說:

“走,跟我回家。”

孟箐:?

門外的顧知非:?

讓孟箐跟他不回家不讓他回家是吧。

謝游南摸摸鼻子:“讓我爸給你夜宵吧,我爸做飯可好吃了,我媽天天誇他做飯好吃,我哥那個臭嘴都沒說過不是。”

孟箐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可恥地心動了。

雖然和謝游南認識好多年,但他還沒見過他的家人呢。

“走吧,”謝游南拉住他:“肯定管夠!”

謝游南拉他出去,突然想到什麽,扭頭便見顧知非用一臉幽怨的表情看著他。

謝游南一下子就楞住了,他思考了一下說:

“要不……你也來?”

如果是顧知非一個人來,可能還顯得有點突兀,但是他和孟箐一起,就可以說是朋友來做客。

他簡直是計劃通。

要是他媽問他為什麽會和大他好多歲的顧知非成為朋友,他就說志同道合志趣相投情投意合。

啊呸,不是情投意合,是情同手足。

只聽顧知非秒回:“好。”

幾人商量著一起回家,公司距離謝家不遠,車很快便停在了謝家門口。

夜已經深了,路燈把整條街照得昏黃昏黃的,海棠花被風刮得沙沙地響,風吹花落,仿若置身一片花雨之中。

謝游南解開安全帶,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孟箐。

孟箐已經睡著了,頭歪在一邊,看起來真的挺累。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顧知非,顧知非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沒什麽表情。

但謝游南註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扣了好幾下。

他聽顧知非說:“要不我還是不進去了。”

空手來的不好看,至少得跟顧家老太太那樣,帶著金條和房產來吧。

“啊?為什麽?”

謝游南想到應付的招數後,其實還挺想讓顧知非來的。

“空手來的不好看。”

“沒事,”謝游南沒明白顧知非的考慮,他只是說:“孟箐不也是空手來的嗎?”

“謝小南,我能和他一樣嗎?”

謝游南一楞,他摸摸鼻子:“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顧知非瞪著他:“你知道哪裏不一樣,你摸鼻子了。”

謝游南摸鼻子,要麽在心虛,要麽在撒謊。

謝游南一聽,趕緊把手給放下來了。

他推推顧知非,有點惱羞成怒:“想這麽多幹什麽,你到底來不來!不來我就走了。”

最後顧知非發現壓根舍不得這個謝小南,還是想去,簡直是被對方拿捏的死死的。

他點頭說:“去。”

很好。

謝游南下車,他站在車邊,彎腰拍了拍後座的門。

“孟箐,到了。”

孟箐睜開眼,迷迷瞪瞪地看著窗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終於反應了過來。

“到了?這麽快?”

“你睡了一路,當然快。”

孟箐推開門下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好幾聲,整個人恢覆了活力。

顧知非從駕駛座下來,關上車門,站在了車邊。

三個人穿過小花園,走上臺階。

謝游南按上指紋,擰了一下,門開了。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把整個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

空氣裏飄著一股飯菜的香味,一聞就是那種燉了很久的,肉香混著香料味的味道。

孟箐的肚子又叫了一聲,太香了。

“媽,我回來了。”謝游南換了鞋,朝客廳喊了一聲。

溫婉剛敷上面膜,她踢著一個拖鞋去玄關迎接謝游南:

“呀,小寶回來啦。”

謝游南三人從拐角出來。

她看到謝游南身後跟著孟箐,眼睛亮了一下,

“這就是孟箐吧!小夥子長得真俊。”

溫婉父親是德國留華科學家,母親是江南大戶人家小姐,所以她真是混血大美人,孟箐沒見過她,被美貌沖擊得有點怔楞。

怪不得謝小南長那麽好看呢,原來是隨了媽媽了。

他有點靦腆地點頭:“阿姨好。”

謝游南已經和她提前說了和朋友回來吃夜宵的事情,所以她看到孟箐也不驚訝。

但下一秒,顧知非從拐角走了出來。

他個子很高,溫婉只有一米六二,顧知非在她面前,她都得仰著頭去看。

溫婉楞住了,她結巴著拽謝游南:

“小南,這這這……這位也是你的朋友嗎?”

溫婉眼睛瞇了瞇,總感覺在哪裏見過顧知非。

“咳咳。”謝游南輕咳一聲,指了指顧知非,頓了一下,“是我的朋友……他叫顧知非。”

一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溫婉一下子就記起來了,這不是顧家那孩子嗎?

“那快進來吧,飯馬上就好。”

她朝廚房喊:“老公,湯還有多久煲好?”

謝震從裏面回:“快了。”

很快湯便做好,謝震把火關了,他揭開鍋蓋,白色的蒸汽猛地湧上來,糊了他一臉。

他瞇著眼,用勺子攪了攪湯,舀了一勺嘗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加了一小撮鹽,再攪了攪嘗了一口,點了點頭,這才把湯盛出來。

他端著一個大湯碗走出廚房,圍裙還系在腰上,袖子挽到小臂,手上還帶著水珠,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煙火氣。

孟箐有點驚呆,老謝總以前可是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人物,後來為了妻子退居二線,任誰都沒想到他在家會是這種穿著圍裙給妻子孩子做飯的人。

孟箐想到他家那個一回家就穿鞋把腳放到茶幾上的老登,突然就感覺到了人和人的差距。

謝震把湯碗放在桌上,擡起頭,正要喊吃飯了,目光掃過客廳,然後定在了顧知非臉上。

“……知非?”

謝震的手還搭在湯碗邊上,聲音裏滿是驚訝。

“我沒看錯吧。”

謝游南看著謝震那個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爸,你們認識?”

謝震把手從湯碗上縮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上下打量著顧知非,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看完之後,忽然笑了。

“認識,當然認識,你跟你爸長得太像了,想不認出來都難。”

謝震拍了拍顧知非的肩膀,力道不輕。

“我當年在清大上學,你爸跟我可是室友,當年我們一起吃過飯,喝過酒,我還抱過你,你那時候才這麽大,”謝震比劃了一下,感嘆說:“現在都長這麽大了,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謝游南看著謝震那只搭在顧知非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顧知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只聽謝震又感嘆說:“一晃都快三十年了,斯人不在,我也年過半百咯。”

謝游南楞住了。

啥意思?

顧知非他爸去世了?

此時溫婉提醒他:“行了行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聊。人家孩子還沒吃飯呢,你就拉著人家站這兒聊。”

謝震這才收了話頭,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入座。

謝游南拉著孟箐在一邊坐下,顧知非在謝游南另一邊坐下。

謝震在主位坐下來,解下圍裙,疊好放在一邊。謝震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放在桌上,在溫婉旁邊坐下。一家人整整齊齊,不對,少了一個。

“懷北呢?”謝震問。

“在樓上,我叫他。”溫婉站起來,走到樓梯口,朝樓上喊了一聲,“謝懷北,吃飯了!”

樓上沒什麽動靜。

“謝懷北!”溫婉又喊了一聲。

這次有了回應。

門開了,謝懷北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茍,而是松松散散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氣質也柔和了幾分。

他走下樓梯轉進客廳,目光掃過餐桌,掃過孟箐,掃過謝游南,然後……

他看到了顧知非。

謝懷北:?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是加班加失迷嗎?為什麽顧知非會在他家餐桌上。

謝懷北站在樓梯口,看著顧知非。

顧知非也看著他,兩個人之間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兩個人氣氛有點微妙。他們對視了大概兩秒,然後同時把目光移開了,眼裏都透露著嫌棄。

謝懷北走到餐桌前,在謝震旁邊坐下來。

“你……”

他對顧知非的存在還是很懷疑。

謝游南趕緊解釋:“我請顧總來家裏吃飯的,他之前幫過我的忙,請他是應該的。”

謝懷北點了點頭:“這樣啊。”

他沒再多說什麽,只見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下去,緊接著面無表情地說:“還行。”

謝震瞪了他一眼:“你沒一次誇過我做得好。”

“不說難吃就是誇你了。”

“那你別吃。”

“……”

謝懷北沒說話,又夾了一塊,繼續吃。

謝游南看著他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地吃那塊還行的魚肉,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湯很鮮,排骨燉得軟爛,玉米很甜,是他爸的水平。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顧知非,顧知非正在喝湯,動作慢條斯理的,很好看。

“好喝嗎?”謝游南用很小的聲音問。

“好喝。”顧知非說。

謝游南的嘴角翹了一下,轉回去,繼續喝湯。

顧知非也很自然給他夾了塊肉,謝游南條件反射給吃了。

別人都沒看到,就溫婉看到了,她偷偷看著兩個人。

這倆人,看起來怎麽這麽不對勁呢。

只聽溫婉問:

“小顧啊,你談戀愛沒?”

顧知非看了謝游南一眼,只見謝游南埋頭喝湯,頭埋得很低,壓根不敢擡頭看。

於是顧知非說:

“……還在追求中。”

“呀,那挺好。”

嘴上說著,溫婉眼裏卻流露出遺憾的神色,原本還想把兩個孩子撮合撮合呢,原來人家已經快要談上了。

她覺得顧知非這孩子還挺不錯的,至少能照顧謝游南。

“我們家懷北就不行,他這輩子就抱著工作睡了。”

“切。”只聽謝懷北發出了奇怪的一聲。

還在追求?這死裝男還會追求人,真是笑死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被他追求。

“你切什麽?是不滿意我說的話。”

溫婉蹙眉,謝懷北連忙說:“我哪裏敢。”

他切顧知非呢。

“你什麽不敢。”

謝懷北多說多錯,他不敢說了。

最後吃完飯,謝震又拉上顧知非聊了好大一會兒天,談得天南海北,什麽都聊,顧知非雖然跟他差了二十多歲,但竟然對什麽話題都能對答如流,搞得謝震對他讚賞不已: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孟箐這邊則是和溫婉在一起,溫婉一眼看出他睡眠不足,提出了要給他做艾灸。

孟箐受寵若驚:“不用了阿姨。”

“哎呀沒事,你是小南最好的朋友了,別跟我客氣,就當我是你半個媽就好,”溫婉說著準備好艾灸的東西:“快來,我給你燒燒,保準你今晚睡個好覺。”

媽媽嗎?

孟箐眼眶有點紅,然後馬上跟過去了。

一恍到了晚上十一點,已然到了睡覺時間,家裏幾個人都回了屋子睡覺。

謝游南因為晚上吃得太多準備出來遛達一下。

在別人沒註意到的時候,顧知非悄悄跟上了。

夜色濃稠,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謝游南剛走出小區門口,還沒來得及跟顧知非說上什麽話,餘光裏就掃到幾個人影從對面馬路壓過來。

三個人,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能看清他們手裏攥著的東西,明晃晃的,那是刀,他們帶著明顯目的性朝著他們的方向圍。

謝游南腳步頓在了原地。

他還沒開口,顧知非已經動了。

他把謝游南往身後一擋,動作很快,緊接著迎上去,在第一個沖過來的人還沒擡起手的時候,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往前栽,顧知非側身讓開,反手一個肘擊砸在他後背上,那人像一袋水泥一樣拍在了地上,手裏的東西滑出去老遠,叮叮當當地在柏油路面上彈了幾下。

另外兩個人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出手這麽狠。

但他們沒有退,畢竟他們手裏拿著武器,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其中一個掄起手裏的棍子就朝顧知非頭上招呼。

顧知非偏頭躲過,棍子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他順勢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翻,骨節瞬間發出哢的一聲脆響,棍子脫手,顧知非接住,反手一棍便砸在對方肩膀上,那人趔趄著退了好幾步,撞在路燈桿上,滑下去不動了。

謝游南站在後面,看得有點楞,他不是沒見過顧知非動手,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被那種幹脆利落且不帶任何多餘動作的暴力美學震撼,但這不是楞的時候,因為最後一個人已經繞過顧知非,朝他沖過來了。

“打不過沖我來?”

謝游南反應很快,他直接往旁邊一閃,躲開那只伸過來抓他衣領的手,然後一腳便踹在那人腰上。

那人晃了一下沒倒,轉過身,亮出了手裏的刀。

上武器?不講武德。

謝游南看到了那把刀,後槽牙緊了一下,他退後一步,撞到了墻,在緊張至極的時刻,顧知非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聲音很急。

“謝小南,砸他!”

謝游南沒回頭,直接伸手往後一撈,指尖碰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是棍子,剛才顧知非從第一個人手裏奪下來的那根。

他握住直接掄了起來,朝那只握著刀的手砸過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只聽發出一聲悶響。刀飛了,落進路邊的灌木叢裏。

那人捂著手腕往後退,疼得嗷嗷叫,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路燈下,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兩個人在呻吟,一個人害怕得哆哆嗦嗦。

顧知非站在路中間,他連忙走到謝游南身邊問他,聲音有點沙啞:

“沒事吧?”

“沒事。”謝游南說,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棍子直接滾到路邊,“你呢?”

“……沒事。”

但顧知非腦子突突直跳,頭疼得厲害,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手在發抖。

而就在剛剛,在那個歹徒的匕首要捅向謝游南的時候,他的腦海裏突然閃過血腥的一幕。

有小小一個人倒在他的懷裏,他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處破了個洞,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還是個那麽小的孩子,身下血花卻開了滿地,他用手去堵,卻怎麽堵也堵不住。

那人在他身邊輕聲喊:“非非……我好想回家。”

他是誰……為什麽他的記憶裏完全沒有這些,為什麽沒有記憶,一想起那些,心就跟被碾過一樣難受。

顧知非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謝游南都發現了。

謝游南看著他,有點疑惑:“非非?”

一聲熟悉的呼喚讓顧知非驟然緩過神來。

他看向謝游南,眼底通紅一片。

難受,心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那段記憶是什麽?

“呼呼,”謝游南喘著氣,拿著顧知非的手呼了呼:“你咋了?害怕了?”

咋回事啊,天下第一唯我獨尊的顧知非手怎麽一直在抖啊。

小小年紀就帕金森了?搞得謝游南有點擔心,不停地捏他的手。

顧知非沒回答,任由謝游南捏他。

捏了一會兒後,顧知非那種應激的狀態仿佛才好了一些。

“這幫人誰啊?”見他狀態好一些,謝游南問道。

“……不知道。”

顧知非終於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謝游南那雙微微泛紅的臉。

他伸出手,把謝游南額前那縷被汗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沒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臉,觸感生溫,暖暖的,是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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