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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為姿洩氣地坐在沙發上，也懶得掙紮了，直接走到玄關處開了門。
但她只開了一點點，用身體堵住門縫，探出頭去，看著門外的商應洲問：“你做好準備了嗎？”
聽見她的的話，商應洲挑了下眉，懶懶地倚在墻上，“什麽準備？”
“就，”林為姿眨眼，“我家裏有點亂。”
商應洲哦了聲：“這不正好，我來給你收拾。”
林為姿慢吞吞地把門徹底打開，“那就進來吧！”
商應洲進來後，下意識掃了一圈。
“哎呀！沒有多餘的拖鞋。”林為姿不喜歡家人來人，所以也沒備客用品，“你直接進來吧，掃地機器人會轉的。”
沒想到商應洲直接脫了鞋。
想著地面也很幹凈，林為姿也沒再說什麽。
到了客廳，商應洲把帶來的餐盒放在桌上，正準備打開，被林為姿一把按住。
她順勢坐進他懷裏，整個人軟軟地趴上去，“等會兒吃，我想抱你一會兒。”
商應洲摟住她的腰，輕輕揉著，“下午做了什麽？”怎麽忽然變得這麽虛弱？
林為姿沈默了好一陣，“我媽媽之前被詐騙了，那個錢追回來了，下午去了趟派出所。”
“有沒有什麽我能做的？”
“沒有的，就走個流程。”
兩個人默契地沈默下來。
過了片刻，林為姿沒忍住問：“你在想什麽？”
商應洲忽然笑了下，“我在想，你要是笨一點就好了。”
林為姿揚起臉，“嗯？”
商應洲歪頭，神情像是在逗她，“你要是笨一點，我就能岔開這個話題，還不讓你發現了。”
林為姿也學他的表情，“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直面它。”商應洲斂起笑，“林為姿，你的事要不要說，取決於你的心情。我沒有權利非要知道，也不會好奇。這一點，我們能達成一致嗎？”
林為姿緩緩點頭，“嗯。”
商應洲勾唇，徹底結束這個話題：“要不要吃飯？”
林為姿再度趴回去，“你倒計時吧，一分鐘，結束我就起來吃飯。”
商應洲淡聲數著。
到最後幾秒時，林為姿用力抱著他，像是想要抓住最後的時間。
商應洲停了下來。
林為姿頓了下，“還有一呢，怎麽不數？”
商應洲：“交給你。”
林為姿慢慢放松身體。她又賴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親了親他的唇角，滿血□□：“充電完成！”
她坐回去，打開餐盒。剛吃了兩口，就看見商應洲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開始收衣服。
衛生倒是沒什麽好打掃的，都挺幹凈的，不過就是衣服物品被隨意扔著，乍一看很亂。
商應洲有點強迫癥，全都給她整整齊齊疊好摞在沙發上。
林為姿吃完時，他正好收拾完。
指著照片墻上的許畫意問，“你們認識？”
林為姿要笑不笑地嗯了聲。
“我說那天那個聲音怎麽那麽耳熟。”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林為姿停頓了一下，“許雲階是她親哥哥。”
商應洲漆黑著眼看她。
林為姿慢吞吞地移到他身邊，挽上他的胳膊，“我跟許文階也很早就認識了，在我心裏，他跟我親哥也沒差多少了。真的！我發誓！你別一提到他就不高興好不好？”
商應洲壓著情緒，“好。”
“真的嗎？”林為姿一臉質疑。
商應洲扯唇，“真的。”
“那後天的時候，是他的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一塊過去？”
商應洲的表情一僵，“好。”
林為姿捏著他的下巴，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你真的想去嗎？沒有勉強吧？”
“不然呢？”商應洲瞥她，“讓你一個人去嗎？”
就知道會是這樣！林為姿語氣不滿：“商應洲！”
“講點道理，林為姿。我可以答應你，放下對他的偏見，但你也得給我時間不是嗎？”
好像……
也有道理。
“那好吧。”林為姿勉強應下。
許雲階每年的生日都是在家裏過的，只有許畫意和林為姿陪他。
不過今年多了商應洲。
林為姿和商應洲到他家時，許畫意也剛進來，換上拖鞋給他們開門。
目光落在商應洲臉上，她難得一頓，“商總好。”
商應洲笑道：“叫我名字就好。”
剛說完，許雲階端著湯從廚房出來。他身上還系著圍裙，歪頭看向商應洲，“應洲來啦！”
“……”商應洲默了瞬，“嗯。生日快樂。”
許雲階的目光下滑，落在他手上的禮袋上，“你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
“……”
“畫意，幫哥哥拿過來。”許雲階放下湯，把圍裙摘下來，“哥哥還挺好奇的，他送我什麽禮物。”
商應洲把禮袋遞給許畫意，低下頭換鞋。
他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忍不住翻白眼。
林為姿忍著笑意跟在他後邊，差點憋出了眼淚。
商應洲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淡漠。
林為姿調整好表情擡頭，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問他怎麽了。
商應洲摩挲著她的手腕，低頭耳語：“欺負我是吧？”
沈磁的聲線攪亂了她的思緒。
林為姿縮了下肩膀，稍稍退開，下意識往後看。
許畫意和許雲階正一門心思地拆著禮物。
她放松下來，目光落回商應洲臉上。
也用氣音說話：“不是的，我會保護你。”
商應洲緩緩勾起唇。
兩人走到餐桌那邊，林為姿也好奇地看了過去，“什麽禮物啊？”
許畫意擡頭，“你不知道嗎？”
林為姿搖頭，“不知道。”
路上她問了下，商應洲敷衍地說了句他精挑細選的。
怕節外生枝，林為姿就沒繼續問。
禮袋很大，打開後，許雲階先看到了一瓶酒。他拿出來看了半天，跟商應洲交換了個眼神，“好酒啊！謝啦！”
底下還有東西，是一盒番茄。
沒想到他會當年拆開，商應洲只得解釋一嘴：“我們公司研發的新品種，反響不錯，你嘗嘗。”
“行。”註意到還有個信封，許雲階一邊拿出來，一邊感嘆，“太有心了吧？準備這麽多份！”
林為姿也詫異地看了商應洲一眼。
“什麽東西啊？”許畫意也一臉好奇。
許雲階摸了摸，“好像是張卡。”他把裏頭的東西倒出來。
三個腦袋都湊了上來。
是一張粉色的會員卡，許畫意歪著頭看上面的字：“緣來是你金卡會……”
還沒念完，意識到這是什麽，她止住了話音。
三雙眼睛又擡起，齊刷刷地落在商應洲臉上。
許雲階的嘴角抽了抽。
商應洲表情平靜，“不客氣。”
“……”
為了不顯得厚此薄彼，許雲階索性把其他兩份禮物也拆了。林為姿送的是健身包，許畫意送了一雙鞋。
許雲階很喜歡，都收了起來。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多客氣了。”許雲階招呼大家坐下，“直接吃吧。”
吃完飯，許畫意把中間的位置騰出來，擺上蛋糕，跑過去關了燈。點燃蠟燭，大家唱起了生日歌。
該有的儀式感都有。
結束後，許雲階讓她們兩個去陽臺看他新種的藍莓，自己留下來收拾桌子。往常也都是他幹這些事，所以許畫意和林為姿自然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為姿忽然想到商應洲。
她正好讓他也一起過來，就見商應洲也起了身，“你們去看吧，我來幫忙收拾。”
他既然都這麽說了，應該是可以的。
林為姿嗯了聲，跟許畫意一塊到了陽臺，坐在長椅上。
許畫意望著夜空感慨道：“像做夢一樣。”
“什麽？”
“我感覺我現在還能清晰地想到我們高中時候的事情。”許畫意看著她淺笑，“只要看到商應洲，你就能開心一整天。”
那時的她怎麽都不會想到。
有朝一日，林為姿居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林為姿靠在她肩上，伸出手，“來，把我的好運傳給你。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小許同學也能心想事成，事業更上一層樓。”
許畫意貼著她的手背讓她握拳，“我才不要分走你的好運。我要你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林為姿的心臟熱滾滾的，撇著嘴抱住她。
……
後頭。
端著餐盤的商應洲停在原地，失神地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二人。
這時耳邊忽地響起一聲：“吃我的醋還不夠，連我妹妹都不放過？”
他側頭看了許雲階一眼，沒說話，自顧往廚房走。
許雲階並不打算放過他，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你怎麽會去種番茄呢？我覺得你應該去賣醋啊！省得培育了，直接有現成的。”
“……”
“無視我是吧？”許雲階把餐盤放下來，“那我去找小姿告狀……”
商應洲額角一跳：“你有完沒完？”
“哈哈哈哈……”許雲階笑出了眼淚。他現在看著，可比小時候有活人感多了。
商應洲冷嗤了聲，繼續把桌上的餐盤收回來。
將所有餐具都放進洗碗機裏，許雲階擦幹凈竈臺，最後洗了手，靠在臺面，“我妹妹跟小姿認識的時間可比你久多了。”
商應洲懶得理他，但聽到他說起林為姿，還是忍著脾氣沒往出走。
許雲階先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語氣悠長：“我父母很早就離開了，後來我跟小意被接到了大伯家。大伯用完了我爸媽留下的存款後，打起了房子的註意。我當時雖然小，但也知道，那套房子是我跟小意最後的依靠，所以沒答應賣掉，後來大伯一氣之下就把我們趕出來了。當時我爸媽也給小意留了一筆嫁妝，幸虧存在銀行，她成年才能取。不然肯定鬧得更兇，沒這麽容易解脫。”
聽到這裏，商應洲眼底的敵意逐漸褪去，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被大伯趕出來時，許雲階十五歲，許畫意只有九歲。
兩個孩子想要獨立生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許雲階記得那時候，自己每天都好著急。幹什麽都是用跑的，焦慮怎麽在課業之餘，照顧好嬌氣又愛哭的妹妹。
但那一段時間，他跟許畫意的生活也很安逸。不再寄人籬下，不用看人臉色。
他到了高三後，幾乎停了所有兼職，將重心放在備考上，對許畫意的關註少了很多。
起初許雲階還很擔心，怕許畫意會不適應，沒想到她可沒良心了，交了新朋友後，就把他拋到腦後。
也是在那時，林為姿頻繁進入到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的小世界裏。
許雲階從開始就很感激林為姿。
她的出現，讓許畫意不再搖擺不安，有了極大的安全感。
為了維系好妹妹的友情，許雲階對林為姿也很好。
到了大學，他變得更忙了，課業很重，學費也很貴，許雲階幾乎沒什麽時間回家，除了上課就是兼職。每次都是林為姿陪許畫意來學校看他。
為了賺學費，他打了好幾份工，許畫意每次過來，發現他又瘦了一圈。那時她已經上高中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許雲階不想讓她覺得自卑，所以賺得一部分錢都用來給她買東西。
所以總覺得錢不夠用，一直在兼職。
許畫意也心疼他，說把房子賣了。許雲階沒同意。
他想把房子留給許畫意。女孩子都對房子有執念，他不想許畫意缺失什麽。
見說不過他，許畫意跟他吵了幾句，氣呼呼地走了。之後，她好長時間都沒過來。再次出現是兩個月之後，她跟林為姿蹲在他學校門口，兩人瘦了大一圈，校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像營養不良。
許雲階擔心得要死，問了一大堆，兩人就是不回他。像是還在氣上次的事，許畫意撇著嘴，一臉的不高興，往他懷裏塞了一把錢。
為了給他湊學費，讓他安心學習，許畫意和林為姿也找了兼職幹，還省下了所有非必要的開支，飯也吃最便宜的。兩人把攢下來的錢都給了他。
……
即便過了這麽些年。
想起這些，許雲階還是會淚目。
“小姿畢竟跟我沒什麽血緣關系，連我大伯都不願意養我們，她卻整個高中都在幹兼職給我湊學費。”許雲階的喉結滾了滾，“就是為了，我妹妹能輕松一點。”
商應洲輕眨眼睛，目光移到陽臺那邊。
變得柔軟。
許雲階整理著情緒，“有過這樣的情意，怎麽會只是朋友？我跟小意早已把小姿當成新的家人對待。在我心裏，她就跟我親妹妹一樣。”
“雖然做了讓你不舒服的事情，但坦白講，我沒有不喜歡你。”許雲階看向他，“小姿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只是。
想起林為姿曾經默默喜歡他的那些日子，許雲階會有點……不爽。
雖然知道他也無辜，但總想讓他吃點苦頭。
好像這樣就能彌補那個受傷的小女孩。
但這些，好像不應該從他嘴裏說出來。
許雲階笑了笑，“我不會再那樣了。之前的事情，你就當是一個哥哥對你的發洩吧。抱歉。”
……
望著林為姿的背影，商應洲的眼眶很熱。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目光所及之處的每一個人，都是踩著荊棘走過來的。
沒有人是輕松的。
幸好他們都熬了過來。
跑贏了苦難。
未來也請一直幸福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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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為姿洩氣地坐在沙發上，也懶得掙紮了，直接走到玄關處開了門。
但她只開了一點點，用身體堵住門縫，探出頭去，看著門外的商應洲問：“你做好準備了嗎？”
聽見她的的話，商應洲挑了下眉，懶懶地倚在墻上，“什麽準備？”
“就，”林為姿眨眼，“我家裏有點亂。”
商應洲哦了聲：“這不正好，我來給你收拾。”
林為姿慢吞吞地把門徹底打開，“那就進來吧！”
商應洲進來後，下意識掃了一圈。
“哎呀！沒有多餘的拖鞋。”林為姿不喜歡家人來人，所以也沒備客用品，“你直接進來吧，掃地機器人會轉的。”
沒想到商應洲直接脫了鞋。
想著地面也很幹凈，林為姿也沒再說什麽。
到了客廳，商應洲把帶來的餐盒放在桌上，正準備打開，被林為姿一把按住。
她順勢坐進他懷裏，整個人軟軟地趴上去，“等會兒吃，我想抱你一會兒。”
商應洲摟住她的腰，輕輕揉著，“下午做了什麽？”怎麽忽然變得這麽虛弱？
林為姿沈默了好一陣，“我媽媽之前被詐騙了，那個錢追回來了，下午去了趟派出所。”
“有沒有什麽我能做的？”
“沒有的，就走個流程。”
兩個人默契地沈默下來。
過了片刻，林為姿沒忍住問：“你在想什麽？”
商應洲忽然笑了下，“我在想，你要是笨一點就好了。”
林為姿揚起臉，“嗯？”
商應洲歪頭，神情像是在逗她，“你要是笨一點，我就能岔開這個話題，還不讓你發現了。”
林為姿也學他的表情，“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直面它。”商應洲斂起笑，“林為姿，你的事要不要說，取決於你的心情。我沒有權利非要知道，也不會好奇。這一點，我們能達成一致嗎？”
林為姿緩緩點頭，“嗯。”
商應洲勾唇，徹底結束這個話題：“要不要吃飯？”
林為姿再度趴回去，“你倒計時吧，一分鐘，結束我就起來吃飯。”
商應洲淡聲數著。
到最後幾秒時，林為姿用力抱著他，像是想要抓住最後的時間。
商應洲停了下來。
林為姿頓了下，“還有一呢，怎麽不數？”
商應洲：“交給你。”
林為姿慢慢放松身體。她又賴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親了親他的唇角，滿血□□：“充電完成！”
她坐回去，打開餐盒。剛吃了兩口，就看見商應洲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開始收衣服。
衛生倒是沒什麽好打掃的，都挺幹凈的，不過就是衣服物品被隨意扔著，乍一看很亂。
商應洲有點強迫癥，全都給她整整齊齊疊好摞在沙發上。
林為姿吃完時，他正好收拾完。
指著照片墻上的許畫意問，“你們認識？”
林為姿要笑不笑地嗯了聲。
“我說那天那個聲音怎麽那麽耳熟。”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林為姿停頓了一下，“許雲階是她親哥哥。”
商應洲漆黑著眼看她。
林為姿慢吞吞地移到他身邊，挽上他的胳膊，“我跟許文階也很早就認識了，在我心裏，他跟我親哥也沒差多少了。真的！我發誓！你別一提到他就不高興好不好？”
商應洲壓著情緒，“好。”
“真的嗎？”林為姿一臉質疑。
商應洲扯唇，“真的。”
“那後天的時候，是他的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一塊過去？”
商應洲的表情一僵，“好。”
林為姿捏著他的下巴，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你真的想去嗎？沒有勉強吧？”
“不然呢？”商應洲瞥她，“讓你一個人去嗎？”
就知道會是這樣！林為姿語氣不滿：“商應洲！”
“講點道理，林為姿。我可以答應你，放下對他的偏見，但你也得給我時間不是嗎？”
好像……
也有道理。
“那好吧。”林為姿勉強應下。
許雲階每年的生日都是在家裏過的，只有許畫意和林為姿陪他。
不過今年多了商應洲。
林為姿和商應洲到他家時，許畫意也剛進來，換上拖鞋給他們開門。
目光落在商應洲臉上，她難得一頓，“商總好。”
商應洲笑道：“叫我名字就好。”
剛說完，許雲階端著湯從廚房出來。他身上還系著圍裙，歪頭看向商應洲，“應洲來啦！”
“……”商應洲默了瞬，“嗯。生日快樂。”
許雲階的目光下滑，落在他手上的禮袋上，“你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
“……”
“畫意，幫哥哥拿過來。”許雲階放下湯，把圍裙摘下來，“哥哥還挺好奇的，他送我什麽禮物。”
商應洲把禮袋遞給許畫意，低下頭換鞋。
他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忍不住翻白眼。
林為姿忍著笑意跟在他後邊，差點憋出了眼淚。
商應洲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淡漠。
林為姿調整好表情擡頭，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問他怎麽了。
商應洲摩挲著她的手腕，低頭耳語：“欺負我是吧？”
沈磁的聲線攪亂了她的思緒。
林為姿縮了下肩膀，稍稍退開，下意識往後看。
許畫意和許雲階正一門心思地拆著禮物。
她放松下來，目光落回商應洲臉上。
也用氣音說話：“不是的，我會保護你。”
商應洲緩緩勾起唇。
兩人走到餐桌那邊，林為姿也好奇地看了過去，“什麽禮物啊？”
許畫意擡頭，“你不知道嗎？”
林為姿搖頭，“不知道。”
路上她問了下，商應洲敷衍地說了句他精挑細選的。
怕節外生枝，林為姿就沒繼續問。
禮袋很大，打開後，許雲階先看到了一瓶酒。他拿出來看了半天，跟商應洲交換了個眼神，“好酒啊！謝啦！”
底下還有東西，是一盒番茄。
沒想到他會當年拆開，商應洲只得解釋一嘴：“我們公司研發的新品種，反響不錯，你嘗嘗。”
“行。”註意到還有個信封，許雲階一邊拿出來，一邊感嘆，“太有心了吧？準備這麽多份！”
林為姿也詫異地看了商應洲一眼。
“什麽東西啊？”許畫意也一臉好奇。
許雲階摸了摸，“好像是張卡。”他把裏頭的東西倒出來。
三個腦袋都湊了上來。
是一張粉色的會員卡，許畫意歪著頭看上面的字：“緣來是你金卡會……”
還沒念完，意識到這是什麽，她止住了話音。
三雙眼睛又擡起，齊刷刷地落在商應洲臉上。
許雲階的嘴角抽了抽。
商應洲表情平靜，“不客氣。”
“……”
為了不顯得厚此薄彼，許雲階索性把其他兩份禮物也拆了。林為姿送的是健身包，許畫意送了一雙鞋。
許雲階很喜歡，都收了起來。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多客氣了。”許雲階招呼大家坐下，“直接吃吧。”
吃完飯，許畫意把中間的位置騰出來，擺上蛋糕，跑過去關了燈。點燃蠟燭，大家唱起了生日歌。
該有的儀式感都有。
結束後，許雲階讓她們兩個去陽臺看他新種的藍莓，自己留下來收拾桌子。往常也都是他幹這些事，所以許畫意和林為姿自然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為姿忽然想到商應洲。
她正好讓他也一起過來，就見商應洲也起了身，“你們去看吧，我來幫忙收拾。”
他既然都這麽說了，應該是可以的。
林為姿嗯了聲，跟許畫意一塊到了陽臺，坐在長椅上。
許畫意望著夜空感慨道：“像做夢一樣。”
“什麽？”
“我感覺我現在還能清晰地想到我們高中時候的事情。”許畫意看著她淺笑，“只要看到商應洲，你就能開心一整天。”
那時的她怎麽都不會想到。
有朝一日，林為姿居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林為姿靠在她肩上，伸出手，“來，把我的好運傳給你。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小許同學也能心想事成，事業更上一層樓。”
許畫意貼著她的手背讓她握拳，“我才不要分走你的好運。我要你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林為姿的心臟熱滾滾的，撇著嘴抱住她。
……
後頭。
端著餐盤的商應洲停在原地，失神地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二人。
這時耳邊忽地響起一聲：“吃我的醋還不夠，連我妹妹都不放過？”
他側頭看了許雲階一眼，沒說話，自顧往廚房走。
許雲階並不打算放過他，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你怎麽會去種番茄呢？我覺得你應該去賣醋啊！省得培育了，直接有現成的。”
“……”
“無視我是吧？”許雲階把餐盤放下來，“那我去找小姿告狀……”
商應洲額角一跳：“你有完沒完？”
“哈哈哈哈……”許雲階笑出了眼淚。他現在看著，可比小時候有活人感多了。
商應洲冷嗤了聲，繼續把桌上的餐盤收回來。
將所有餐具都放進洗碗機裏，許雲階擦幹凈竈臺，最後洗了手，靠在臺面，“我妹妹跟小姿認識的時間可比你久多了。”
商應洲懶得理他，但聽到他說起林為姿，還是忍著脾氣沒往出走。
許雲階先是陷入到了回憶當中，語氣悠長：“我父母很早就離開了，後來我跟小意被接到了大伯家。大伯用完了我爸媽留下的存款後，打起了房子的註意。我當時雖然小，但也知道，那套房子是我跟小意最後的依靠，所以沒答應賣掉，後來大伯一氣之下就把我們趕出來了。當時我爸媽也給小意留了一筆嫁妝，幸虧存在銀行，她成年才能取。不然肯定鬧得更兇，沒這麽容易解脫。”
聽到這裏，商應洲眼底的敵意逐漸褪去，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被大伯趕出來時，許雲階十五歲，許畫意只有九歲。
兩個孩子想要獨立生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許雲階記得那時候，自己每天都好著急。幹什麽都是用跑的，焦慮怎麽在課業之餘，照顧好嬌氣又愛哭的妹妹。
但那一段時間，他跟許畫意的生活也很安逸。不再寄人籬下，不用看人臉色。
他到了高三後，幾乎停了所有兼職，將重心放在備考上，對許畫意的關註少了很多。
起初許雲階還很擔心，怕許畫意會不適應，沒想到她可沒良心了，交了新朋友後，就把他拋到腦後。
也是在那時，林為姿頻繁進入到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的小世界裏。
許雲階從開始就很感激林為姿。
她的出現，讓許畫意不再搖擺不安，有了極大的安全感。
為了維系好妹妹的友情，許雲階對林為姿也很好。
到了大學，他變得更忙了，課業很重，學費也很貴，許雲階幾乎沒什麽時間回家，除了上課就是兼職。每次都是林為姿陪許畫意來學校看他。
為了賺學費，他打了好幾份工，許畫意每次過來，發現他又瘦了一圈。那時她已經上高中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許雲階不想讓她覺得自卑，所以賺得一部分錢都用來給她買東西。
所以總覺得錢不夠用，一直在兼職。
許畫意也心疼他，說把房子賣了。許雲階沒同意。
他想把房子留給許畫意。女孩子都對房子有執念，他不想許畫意缺失什麽。
見說不過他，許畫意跟他吵了幾句，氣呼呼地走了。之後，她好長時間都沒過來。再次出現是兩個月之後，她跟林為姿蹲在他學校門口，兩人瘦了大一圈，校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像營養不良。
許雲階擔心得要死，問了一大堆，兩人就是不回他。像是還在氣上次的事，許畫意撇著嘴，一臉的不高興，往他懷裏塞了一把錢。
為了給他湊學費，讓他安心學習，許畫意和林為姿也找了兼職幹，還省下了所有非必要的開支，飯也吃最便宜的。兩人把攢下來的錢都給了他。
……
即便過了這麽些年。
想起這些，許雲階還是會淚目。
“小姿畢竟跟我沒什麽血緣關系，連我大伯都不願意養我們，她卻整個高中都在幹兼職給我湊學費。”許雲階的喉結滾了滾，“就是為了，我妹妹能輕松一點。”
商應洲輕眨眼睛，目光移到陽臺那邊。
變得柔軟。
許雲階整理著情緒，“有過這樣的情意，怎麽會只是朋友？我跟小意早已把小姿當成新的家人對待。在我心裏，她就跟我親妹妹一樣。”
“雖然做了讓你不舒服的事情，但坦白講，我沒有不喜歡你。”許雲階看向他，“小姿跟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只是。
想起林為姿曾經默默喜歡他的那些日子，許雲階會有點……不爽。
雖然知道他也無辜，但總想讓他吃點苦頭。
好像這樣就能彌補那個受傷的小女孩。
但這些，好像不應該從他嘴裏說出來。
許雲階笑了笑，“我不會再那樣了。之前的事情，你就當是一個哥哥對你的發洩吧。抱歉。”
……
望著林為姿的背影，商應洲的眼眶很熱。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目光所及之處的每一個人，都是踩著荊棘走過來的。
沒有人是輕松的。
幸好他們都熬了過來。
跑贏了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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