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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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
說是一會兒。
可卻親了很久。
結束時，林為姿的氣息都有些不穩，“……還睡嗎？他們是不是快做好了？”
商應洲捋順她的頭發，把歪下去的衣領拉回來，系好不知何時蹦開的扣子，低著嗓子說：“躺一會兒。他們倆做菜都慢。”
林為姿哦了聲。
商應洲一只手伸進她腿彎，把人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下。他身材高大，一躺下來，空間都顯得狹小不少，只好側身。
順手將林為姿摟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
林為姿仰頭，“不應該是你睡嗎？”
“嗯，我想抱著你睡。”
“那你在家時怎麽不說？”
商應洲停頓了下，“你在邀請我嗎？”
林為姿學他的動作，捏了捏他的臉頰，“我是這個意思嗎？”
商應洲悶頭笑出了聲。
好半天後才開口：“是這個意思也沒戲，我拒絕。”
“……”林為姿一臉震驚，語氣帶上不滿，“我又沒有邀請你！你還拒絕？”
商應洲把她的頭按進懷裏。
林為姿不死心：“你為什麽要拒絕？”
商應洲低了下眼。
撞進男人眼底濃重且隱晦的情緒，林為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又把臉貼回去，“好困。”
商應洲平覆了下呼吸，低著嗓子：“林為姿，你演技真差。”
林為姿裝沒聽見，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真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著的兩人被靳揚一嗓子喊醒：“飯好了！人呢？哪間宿舍？”
林為姿驚了下，睡眼惺忪地擡頭，很快又躺回去，在他懷裏緩了幾秒，才慢慢坐起來。
吃完飯，商應洲帶他們在周邊轉了一圈，還體驗了下摘草莓。摘了幾筐後，幾人找地方休息，聊了聊之後的一些計劃。
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後，商應洲忽然對著明曦道了聲歉：“對不起啊。”
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一直以為，我挺恨他的。但是後來想想，或許我恨的不是他，而是對自己人生的無力感。把這種情緒強加給你，真的很抱歉。”
明曦一直在想要怎麽開口，居然是他搶先。
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道歉。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我也沒有覺得，在不違法的前期下，走捷徑有什麽不對。”商應洲笑了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目標明確的人，我們合得來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如果沒有我自己的心結，我不會那麽偏激。”
明曦紅著眼看他。
商應洲朝她笑了笑，語氣很輕：“所以，過去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
……
商應洲這邊走不開，就沒跟他們一起回去。送走他們，他站在原地看著靳揚的車慢慢消失在視野。
忽然想起幾天前，閔岑來農場時，看他的眼神。
可能是從商之尚口中知道了那晚的事，閔岑為此專門來找他。和他們幾個一樣，閔岑直接被帶進了大棚。
兩人四目相對。
隨後，閔岑的視線下滑，從頭到尾將他打量徹底，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與不滿，變成持久而濃烈的失望。
商應洲知道，即便他刨開自己，將血淋淋的心臟給閔岑看，她也不會有一絲心軟。
所以他當時沒有任何感覺。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她那個眼神。
然後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說不上多疼。
就是。
有點苦澀。
他把閔岑帶到宿舍，給她拿了瓶水。
閔岑掃了眼狹小的空間，也沒坐下，就站在窗邊看他，“我竭盡一切培養你，就是為了讓你去種地？”
“要不是你爸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多怨言。”她揚著下巴，壓著聲音裏的顫音，“難道我不委屈嗎？”
“我從小就爭強好勝，從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人，可你外公寧願把家業交給你舅舅那個草包，也不肯讓我進公司。公司交到你舅舅手上，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嗎？你說，我怎麽甘心？”
她吸了口氣，“可就算這樣，我嫁給你爸後，也沒有放棄自己。我努力從你外公那裏爭取一切資源，不惜餘力地輔佐你爸。可我得到了什麽？我得到了他的埋怨！得到了他的拋棄！”
“所以我想讓你成才，想讓你繼承商茂，有什麽不對嗎？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要你們一個兩個這樣恨我！”
商應洲從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塞給她。
“還有幾天，就是你的生日。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你當初說，只要我能進商茂，你就出國，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很抱歉，我沒辦法完成你的執念了。我已經決定了，我永遠都不會進商茂。”
閔岑面色發白。
“房子我早都買好了，已經按你的喜好裝修好了。接下來，由你自己選擇，讓這把鑰匙成為你的禮物，還是你下一個噩夢。”
“我知道姥爺重男輕女，知道爸爸自私涼薄，在這些事情面前，我永遠都堅定站在你這邊。”
“可是媽媽，沒有人能背負你人生的課題，哪怕是你的兒子。”
“我希望你開心。但我能做的只是祈禱，而不是選擇。”
閔岑震驚地看著他，眼淚湧了出來。
商應洲站在原地看著淚流滿面的閔岑。
她哭得很安靜。
宿舍裏只聽得見窗外的風聲。
-
初期，因為要培育新品種，農場這邊有很多問題需要商應洲親力親為。熬過這個階段後，他總算能喘口氣，早早回了次家。
他剛到家沒多久，林為姿也下班回來了。
看到商應洲，她明顯很驚喜：“你怎麽回來啦？”
商應洲接住飛奔而來的林為姿，“這段時間要對接工廠和商超，沒那麽忙，也不用跑農場，就回來了。”
“真的嗎？”她仰頭看他。
商應洲捏她的下巴，“有這麽想我嗎？”
“有啊！”
“那你不回我的消息？”
“因為忙。”說到這裏，林為姿的怨氣很重，“也不知道一天怎麽那麽多活，幹也幹不完！”
商應洲揉著她的頸椎，“工作量很大嗎？”
林為姿被他按得很舒服，自然地趴在他身上，“嗯……其實也不算大，我看別的同事比我還忙，但適應得挺好的。”
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聲音懶懶的：“不知道為什麽，我從小就特別容易累，我同事經常說我是二十四歲的年齡，六十四歲的身體。”
“體檢的時候，醫生不是說沒事嗎？連補劑都沒給你開。”
林為姿沈默了瞬。
那次體檢完後，她覺得不放心，又去看了中醫。
醫生也沒給她開藥，只說讓她開心點。
開心點，什麽都好了。
可她沒有不開心啊？
林為姿想，或許不開心的不是她，而是這具身體。
“你要允許一部分人比較懶。話說——”她擡頭看商應洲，“我還挺好奇的，像你這樣每天工作那麽長時間，是怎麽做到的？當然，我知道你也收獲了很多錢和成就感，但還是覺得，好像沒什麽自己的生活了。”
商應洲被她問住了，“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是，習慣了吧。”
“真厲害啊。”林為姿趴回去，“如果我找到一個上四休三的工作，每天工作六個小時，包含化妝、通勤和吃飯的時間就好了。”
商應洲垂了下眼，“我幫你留意留意？”
聽他一本正經地回覆她，林為姿都覺得不好意思，“還有這樣的工作？”
“有需求就有市場。”
林為姿笑了聲，笑著笑著又打了個哈欠：“……好困。”
商應洲捋順她的長發，“睡一會兒？”
她搖頭，“不行，還沒洗澡。”
說完，她又坐起來，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就在這時，林為姿看見茶幾上放著精美的盒子，“這是什麽？”
“你不是說那個鐲子好看嗎，出差時剛好碰見了。打開看看，實物喜不喜歡。”
林為姿還有點懵，“我有說過什麽鐲子好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她還不太清楚這個盒子怎麽開，摸索了下才打開。
裏頭是一條清透的翡翠手鐲。
林為姿驚了下，“……那本雜志上的？”
“嗯，怎麽樣？是你喜歡的嗎？”
林為姿輕輕碰了碰，手感冰冰涼涼的，質地很細膩。她拿起來戴在手上，朝他晃了晃手腕，笑著點頭，“很漂亮，我很喜歡。”
“感謝努力工作的男朋友！”林為姿一本正經地說。
商應洲也看著她笑：“不客氣，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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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會兒。
可卻親了很久。
結束時，林為姿的氣息都有些不穩，“……還睡嗎？他們是不是快做好了？”
商應洲捋順她的頭發，把歪下去的衣領拉回來，系好不知何時蹦開的扣子，低著嗓子說：“躺一會兒。他們倆做菜都慢。”
林為姿哦了聲。
商應洲一只手伸進她腿彎，把人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下。他身材高大，一躺下來，空間都顯得狹小不少，只好側身。
順手將林為姿摟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睡吧。”
林為姿仰頭，“不應該是你睡嗎？”
“嗯，我想抱著你睡。”
“那你在家時怎麽不說？”
商應洲停頓了下，“你在邀請我嗎？”
林為姿學他的動作，捏了捏他的臉頰，“我是這個意思嗎？”
商應洲悶頭笑出了聲。
好半天後才開口：“是這個意思也沒戲，我拒絕。”
“……”林為姿一臉震驚，語氣帶上不滿，“我又沒有邀請你！你還拒絕？”
商應洲把她的頭按進懷裏。
林為姿不死心：“你為什麽要拒絕？”
商應洲低了下眼。
撞進男人眼底濃重且隱晦的情緒，林為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又把臉貼回去，“好困。”
商應洲平覆了下呼吸，低著嗓子：“林為姿，你演技真差。”
林為姿裝沒聽見，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真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著的兩人被靳揚一嗓子喊醒：“飯好了！人呢？哪間宿舍？”
林為姿驚了下，睡眼惺忪地擡頭，很快又躺回去，在他懷裏緩了幾秒，才慢慢坐起來。
吃完飯，商應洲帶他們在周邊轉了一圈，還體驗了下摘草莓。摘了幾筐後，幾人找地方休息，聊了聊之後的一些計劃。
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後，商應洲忽然對著明曦道了聲歉：“對不起啊。”
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一直以為，我挺恨他的。但是後來想想，或許我恨的不是他，而是對自己人生的無力感。把這種情緒強加給你，真的很抱歉。”
明曦一直在想要怎麽開口，居然是他搶先。
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道歉。
“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我也沒有覺得，在不違法的前期下，走捷徑有什麽不對。”商應洲笑了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個目標明確的人，我們合得來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如果沒有我自己的心結，我不會那麽偏激。”
明曦紅著眼看他。
商應洲朝她笑了笑，語氣很輕：“所以，過去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
……
商應洲這邊走不開，就沒跟他們一起回去。送走他們，他站在原地看著靳揚的車慢慢消失在視野。
忽然想起幾天前，閔岑來農場時，看他的眼神。
可能是從商之尚口中知道了那晚的事，閔岑為此專門來找他。和他們幾個一樣，閔岑直接被帶進了大棚。
兩人四目相對。
隨後，閔岑的視線下滑，從頭到尾將他打量徹底，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與不滿，變成持久而濃烈的失望。
商應洲知道，即便他刨開自己，將血淋淋的心臟給閔岑看，她也不會有一絲心軟。
所以他當時沒有任何感覺。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她那個眼神。
然後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說不上多疼。
就是。
有點苦澀。
他把閔岑帶到宿舍，給她拿了瓶水。
閔岑掃了眼狹小的空間，也沒坐下，就站在窗邊看他，“我竭盡一切培養你，就是為了讓你去種地？”
“要不是你爸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多怨言。”她揚著下巴，壓著聲音裏的顫音，“難道我不委屈嗎？”
“我從小就爭強好勝，從不遜色於任何一個人，可你外公寧願把家業交給你舅舅那個草包，也不肯讓我進公司。公司交到你舅舅手上，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嗎？你說，我怎麽甘心？”
她吸了口氣，“可就算這樣，我嫁給你爸後，也沒有放棄自己。我努力從你外公那裏爭取一切資源，不惜餘力地輔佐你爸。可我得到了什麽？我得到了他的埋怨！得到了他的拋棄！”
“所以我想讓你成才，想讓你繼承商茂，有什麽不對嗎？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要你們一個兩個這樣恨我！”
商應洲從抽屜裏拿出一串鑰匙，塞給她。
“還有幾天，就是你的生日。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你當初說，只要我能進商茂，你就出國，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很抱歉，我沒辦法完成你的執念了。我已經決定了，我永遠都不會進商茂。”
閔岑面色發白。
“房子我早都買好了，已經按你的喜好裝修好了。接下來，由你自己選擇，讓這把鑰匙成為你的禮物，還是你下一個噩夢。”
“我知道姥爺重男輕女，知道爸爸自私涼薄，在這些事情面前，我永遠都堅定站在你這邊。”
“可是媽媽，沒有人能背負你人生的課題，哪怕是你的兒子。”
“我希望你開心。但我能做的只是祈禱，而不是選擇。”
閔岑震驚地看著他，眼淚湧了出來。
商應洲站在原地看著淚流滿面的閔岑。
她哭得很安靜。
宿舍裏只聽得見窗外的風聲。
-
初期，因為要培育新品種，農場這邊有很多問題需要商應洲親力親為。熬過這個階段後，他總算能喘口氣，早早回了次家。
他剛到家沒多久，林為姿也下班回來了。
看到商應洲，她明顯很驚喜：“你怎麽回來啦？”
商應洲接住飛奔而來的林為姿，“這段時間要對接工廠和商超，沒那麽忙，也不用跑農場，就回來了。”
“真的嗎？”她仰頭看他。
商應洲捏她的下巴，“有這麽想我嗎？”
“有啊！”
“那你不回我的消息？”
“因為忙。”說到這裏，林為姿的怨氣很重，“也不知道一天怎麽那麽多活，幹也幹不完！”
商應洲揉著她的頸椎，“工作量很大嗎？”
林為姿被他按得很舒服，自然地趴在他身上，“嗯……其實也不算大，我看別的同事比我還忙，但適應得挺好的。”
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聲音懶懶的：“不知道為什麽，我從小就特別容易累，我同事經常說我是二十四歲的年齡，六十四歲的身體。”
“體檢的時候，醫生不是說沒事嗎？連補劑都沒給你開。”
林為姿沈默了瞬。
那次體檢完後，她覺得不放心，又去看了中醫。
醫生也沒給她開藥，只說讓她開心點。
開心點，什麽都好了。
可她沒有不開心啊？
林為姿想，或許不開心的不是她，而是這具身體。
“你要允許一部分人比較懶。話說——”她擡頭看商應洲，“我還挺好奇的，像你這樣每天工作那麽長時間，是怎麽做到的？當然，我知道你也收獲了很多錢和成就感，但還是覺得，好像沒什麽自己的生活了。”
商應洲被她問住了，“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是，習慣了吧。”
“真厲害啊。”林為姿趴回去，“如果我找到一個上四休三的工作，每天工作六個小時，包含化妝、通勤和吃飯的時間就好了。”
商應洲垂了下眼，“我幫你留意留意？”
聽他一本正經地回覆她，林為姿都覺得不好意思，“還有這樣的工作？”
“有需求就有市場。”
林為姿笑了聲，笑著笑著又打了個哈欠：“……好困。”
商應洲捋順她的長發，“睡一會兒？”
她搖頭，“不行，還沒洗澡。”
說完，她又坐起來，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就在這時，林為姿看見茶幾上放著精美的盒子，“這是什麽？”
“你不是說那個鐲子好看嗎，出差時剛好碰見了。打開看看，實物喜不喜歡。”
林為姿還有點懵，“我有說過什麽鐲子好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她還不太清楚這個盒子怎麽開，摸索了下才打開。
裏頭是一條清透的翡翠手鐲。
林為姿驚了下，“……那本雜志上的？”
“嗯，怎麽樣？是你喜歡的嗎？”
林為姿輕輕碰了碰，手感冰冰涼涼的，質地很細膩。她拿起來戴在手上，朝他晃了晃手腕，笑著點頭，“很漂亮，我很喜歡。”
“感謝努力工作的男朋友！”林為姿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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