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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林為姿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回憶了下昨天的經過。
先是確定了自己沒有做不合適的事情。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只是喝多了抱了他一會兒，不算出格。
然後又想起他的話。
林為姿拿被子遮住發燙的臉，好像這樣就能阻隔掉不好意思的情緒。
她收拾好下樓時，商應洲剛做好了早餐。
聽見動靜，商應洲抽空瞥了她一眼：“頭還疼嗎？”
林為姿搖搖頭：“不疼了。”
“過來吃飯。”
“好的。”
吃完早餐，商應洲收拾完桌子，把碗筷都放進洗碗機裏。切了一盤水果，放在林為姿面前，“我臨時出趟差，等會兒就走，可能一周左右。”
林為姿吃了塊藍莓，“要不要幫你收拾東西？”
“不用。”
她也給他餵了口藍莓，“那走吧，你去收拾行李。我陪你。”
兩人到了商應洲的房間。
他的房間格局跟她那間差不多，不過風格截然不同，一點人氣都沒有，通體都是深色系，視角上會更廣一點，整潔到看不出生活痕跡。
像冷冰冰的藝術品。
“這麽看。”林為姿說，“我那間臥室跟你家其他地方的風格很割裂欸！你裝修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你住進來之前，我讓人把你房間重新裝了一遍。”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林為姿楞了好半天。
商應洲笑，“所以，你喜歡嗎？”
“喜歡。”林為姿說，“很溫馨。”
他收拾東西很快，沒一會兒，就裝好了行李箱。
從衣櫃拿出一身衣服，商應洲看她，“我換下衣服。”
“……”林為姿忙不疊往後轉，“好。”
他拉上窗簾，一邊來到床尾，一邊脫下上衣，撂到床上，俯身拿起襯衣。
擡起頭，倏然間對上衣櫃玻璃上，林為姿錯愕的視線。
林為姿也沒想到拉上窗簾後，衣櫃還會反光照出人影。男人看似清瘦，脫下衣服卻顯得極為健碩，腹肌塊狀分明，鍛煉痕跡明顯。
還沒等回神，又撞上他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樓下等你。”
……
等商應洲帶著行李下來，林為姿的情緒已經平覆得差不多了，一臉淡定地說：“路上註意安全。”
商應洲：“有事給我發微信。”
這人是個木頭吧？林為姿挑了下眼尾：“沒事能發嗎？”
商應洲：“……能。”
林為姿彎了彎唇，沒說話，把人送到玄關。
他換完鞋，回頭看她，“那我走了。”
“好。”她停頓了下，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拜拜，一路順風。”
商應洲頓住。
林為姿被他的表情逗笑，“商應洲，跟我說再見。”
“……”他沈默了幾秒，“再見。”
-
在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林為姿和許雲階約好時間見了一面。
剛好是飯點，他們找了家私房菜館。
點完餐，許雲階把檢查結果給林為姿，“不用擔心了，叔叔阿姨都沒什麽大問題。具體情況還有一些註意事項，我都發給他們了。”
“謝謝哥哥。”
“你太見外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許雲階突然問了句：“你銀行卡還是之前用的那個吧？”
“啊？”
“我之前買房時，你不是給我借了十萬塊錢嘛！剛好最近經濟寬裕了點，我轉給你。”
還有這麽一回事？林為姿詫異地看著他。
看不出來，原主還挺能攢的。
這才工作多久，都有十萬存款了。
“我現在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你不用急著還給我。”
許雲階笑，“你放心，如果我缺錢了，一定不會跟你客氣。”
“好吧。”
轉完錢，許雲階給兩人燙碗筷，“你跟商應洲怎麽樣啊？”
林為姿揚唇，“挺好的。”
“哥哥相信你的眼光。”許雲階說：“不過呢，還是希望在這段感情裏，你收獲的只有開心。任何時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嗯，我知道了。”
……
上班第一天，整個公司死氣沈沈。
林為姿也沒徹底收心，上班時還摸魚給問候了下商應洲：【都還順利嗎？】
他沒回消息。
林為姿又刷了會兒朋友圈，看到林松發了逛早市的視頻。她點了讚，到微信給她私信，說周末回家一趟。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許雲階還的十萬塊交給原主的父母。陳梅秒回了語音：“你周末要回來？剛好媽媽在逛早市，給你買幾只土雞，還有熏肉，都留給你。”
林為姿壓低聲音回了條語音：“不用準備了，我吃不了那麽多。”
陳梅那邊很吵：“行了行了，她別管了，自己有數。”
林為姿剛想回個什麽，開小差被領導抓包了。她立即把手機放到桌面，面上裝作無事發生。
等領導走遠，她才拿起手機，想著關掉後專心工作，卻看見手機不知怎麽跳轉到了切換賬號的頁面。
她看到一個陌生微信，名字叫“林為姿的日記本”。
林為姿的心跳忽然加快。
她正要點進去，又放棄了，把手機扣回桌面，她強迫自己專心工作。下班後，她徑直回了家，洗完澡換上睡衣，坐在床上，切換了微信。
小號沒有任何好友，頁面幹幹凈凈。她點進朋友圈，卻看到一條條文字。
……
【想去體驗另一種人生。】
【我討厭這個世界。】
【明天要回爸媽家，第二天早上回來，然後今晚失眠到這會兒。
此時此刻。
我是真的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看到媽媽折返回去給我買的襯衣，我忽然感慨，那麽些傷害裏，夾雜著的溫情反射而來的，居然是殘忍。我寧願她一點都不愛我。】
【到底是誰在幸福啊？】
【有答案之書就好了，想問問它，爸爸媽媽到愛不愛我。】
【天天開心，別再做噩夢啦。】
【沒什麽每次做夢都在逃跑，為什麽每一次都不成功。】
【這個世界只是標榜人們做自己，但並不會真的支持。】
【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在受害者面前安慰“你看開一點”是一件極其過分的事情。
好像他不原諒不釋懷。
錯誤就從加害者轉到了他身上。
——你為什麽還在內耗自己呢？
——別糾結了，不然痛苦的還是你。
——……
好像悲劇不是來自於加害者，而是不夠堅強和包容的受害者。】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否定我的痛苦，好像在這個世界上，原生家庭不幸是一種常態，所以我受到的痛苦和折磨都是無足輕重的。
好像一句“父母都是這樣的，他們也是愛你的，只是方法錯了”。就可以抵消我從小到大的眼淚。
難道我沒有譴責的權利，就該無怨無悔地走向麻木嗎？
難道我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嗎？難道就因為子女的身份，我不該擁有獨立人格嗎？】
【一直在自責和怨懟中掙紮徘徊，然後剛剛某個瞬間，我忽然想起那天，我那麽崩潰，那麽痛苦，一直讓我媽別說了的時候，她還在繼續。
很好奇，看著我歇斯底裏，她說我瘋了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世界能死掉。】
【我報警了，媽媽說我要不要臉，爸爸罵我丟不丟人。】
【如果我不在了，一切都能好起來嗎？可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去看海。我這輩子，還能看到大海嗎？】
【可以不愛我，可為什麽不能同情我一點？】
【我能活到三十歲嗎？】
【光是活著就已經很累了，還要被決定，被各種幹預，每一件事的存在都好像跟我的期待背道而馳。
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怎麽什麽都沒幹還是覺得好累。】
【我瘦了好多，要不要去看醫生？】
【媽媽今天的眼神好嚇人。】
【爸爸說我是冷血動物。真的嗎？】
【我不想成為父母痛苦的根源，我不想讓丟他們的臉。】
【怎麽辦？我真的不想讓他們丟人，讓他們樹敵。】
……
看到最後，林為姿渾身涼透。
吧嗒一聲，有什麽東西砸下來。她低頭，看到腿上濕了一塊。
林為姿茫然地擡手，碰了碰臉，才察覺到自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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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了下昨天的經過。
先是確定了自己沒有做不合適的事情。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只是喝多了抱了他一會兒，不算出格。
然後又想起他的話。
林為姿拿被子遮住發燙的臉，好像這樣就能阻隔掉不好意思的情緒。
她收拾好下樓時，商應洲剛做好了早餐。
聽見動靜，商應洲抽空瞥了她一眼：“頭還疼嗎？”
林為姿搖搖頭：“不疼了。”
“過來吃飯。”
“好的。”
吃完早餐，商應洲收拾完桌子，把碗筷都放進洗碗機裏。切了一盤水果，放在林為姿面前，“我臨時出趟差，等會兒就走，可能一周左右。”
林為姿吃了塊藍莓，“要不要幫你收拾東西？”
“不用。”
她也給他餵了口藍莓，“那走吧，你去收拾行李。我陪你。”
兩人到了商應洲的房間。
他的房間格局跟她那間差不多，不過風格截然不同，一點人氣都沒有，通體都是深色系，視角上會更廣一點，整潔到看不出生活痕跡。
像冷冰冰的藝術品。
“這麽看。”林為姿說，“我那間臥室跟你家其他地方的風格很割裂欸！你裝修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你住進來之前，我讓人把你房間重新裝了一遍。”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林為姿楞了好半天。
商應洲笑，“所以，你喜歡嗎？”
“喜歡。”林為姿說，“很溫馨。”
他收拾東西很快，沒一會兒，就裝好了行李箱。
從衣櫃拿出一身衣服，商應洲看她，“我換下衣服。”
“……”林為姿忙不疊往後轉，“好。”
他拉上窗簾，一邊來到床尾，一邊脫下上衣，撂到床上，俯身拿起襯衣。
擡起頭，倏然間對上衣櫃玻璃上，林為姿錯愕的視線。
林為姿也沒想到拉上窗簾後，衣櫃還會反光照出人影。男人看似清瘦，脫下衣服卻顯得極為健碩，腹肌塊狀分明，鍛煉痕跡明顯。
還沒等回神，又撞上他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在樓下等你。”
……
等商應洲帶著行李下來，林為姿的情緒已經平覆得差不多了，一臉淡定地說：“路上註意安全。”
商應洲：“有事給我發微信。”
這人是個木頭吧？林為姿挑了下眼尾：“沒事能發嗎？”
商應洲：“……能。”
林為姿彎了彎唇，沒說話，把人送到玄關。
他換完鞋，回頭看她，“那我走了。”
“好。”她停頓了下，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拜拜，一路順風。”
商應洲頓住。
林為姿被他的表情逗笑，“商應洲，跟我說再見。”
“……”他沈默了幾秒，“再見。”
-
在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林為姿和許雲階約好時間見了一面。
剛好是飯點，他們找了家私房菜館。
點完餐，許雲階把檢查結果給林為姿，“不用擔心了，叔叔阿姨都沒什麽大問題。具體情況還有一些註意事項，我都發給他們了。”
“謝謝哥哥。”
“你太見外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許雲階突然問了句：“你銀行卡還是之前用的那個吧？”
“啊？”
“我之前買房時，你不是給我借了十萬塊錢嘛！剛好最近經濟寬裕了點，我轉給你。”
還有這麽一回事？林為姿詫異地看著他。
看不出來，原主還挺能攢的。
這才工作多久，都有十萬存款了。
“我現在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你不用急著還給我。”
許雲階笑，“你放心，如果我缺錢了，一定不會跟你客氣。”
“好吧。”
轉完錢，許雲階給兩人燙碗筷，“你跟商應洲怎麽樣啊？”
林為姿揚唇，“挺好的。”
“哥哥相信你的眼光。”許雲階說：“不過呢，還是希望在這段感情裏，你收獲的只有開心。任何時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嗯，我知道了。”
……
上班第一天，整個公司死氣沈沈。
林為姿也沒徹底收心，上班時還摸魚給問候了下商應洲：【都還順利嗎？】
他沒回消息。
林為姿又刷了會兒朋友圈，看到林松發了逛早市的視頻。她點了讚，到微信給她私信，說周末回家一趟。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許雲階還的十萬塊交給原主的父母。陳梅秒回了語音：“你周末要回來？剛好媽媽在逛早市，給你買幾只土雞，還有熏肉，都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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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領導走遠，她才拿起手機，想著關掉後專心工作，卻看見手機不知怎麽跳轉到了切換賬號的頁面。
她看到一個陌生微信，名字叫“林為姿的日記本”。
林為姿的心跳忽然加快。
她正要點進去，又放棄了，把手機扣回桌面，她強迫自己專心工作。下班後，她徑直回了家，洗完澡換上睡衣，坐在床上，切換了微信。
小號沒有任何好友，頁面幹幹凈凈。她點進朋友圈，卻看到一條條文字。
……
【想去體驗另一種人生。】
【我討厭這個世界。】
【明天要回爸媽家，第二天早上回來，然後今晚失眠到這會兒。
此時此刻。
我是真的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看到媽媽折返回去給我買的襯衣，我忽然感慨，那麽些傷害裏，夾雜著的溫情反射而來的，居然是殘忍。我寧願她一點都不愛我。】
【到底是誰在幸福啊？】
【有答案之書就好了，想問問它，爸爸媽媽到愛不愛我。】
【天天開心，別再做噩夢啦。】
【沒什麽每次做夢都在逃跑，為什麽每一次都不成功。】
【這個世界只是標榜人們做自己，但並不會真的支持。】
【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在受害者面前安慰“你看開一點”是一件極其過分的事情。
好像他不原諒不釋懷。
錯誤就從加害者轉到了他身上。
——你為什麽還在內耗自己呢？
——別糾結了，不然痛苦的還是你。
——……
好像悲劇不是來自於加害者，而是不夠堅強和包容的受害者。】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否定我的痛苦，好像在這個世界上，原生家庭不幸是一種常態，所以我受到的痛苦和折磨都是無足輕重的。
好像一句“父母都是這樣的，他們也是愛你的，只是方法錯了”。就可以抵消我從小到大的眼淚。
難道我沒有譴責的權利，就該無怨無悔地走向麻木嗎？
難道我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嗎？難道就因為子女的身份，我不該擁有獨立人格嗎？】
【一直在自責和怨懟中掙紮徘徊，然後剛剛某個瞬間，我忽然想起那天，我那麽崩潰，那麽痛苦，一直讓我媽別說了的時候，她還在繼續。
很好奇，看著我歇斯底裏，她說我瘋了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世界能死掉。】
【我報警了，媽媽說我要不要臉，爸爸罵我丟不丟人。】
【如果我不在了，一切都能好起來嗎？可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去看海。我這輩子，還能看到大海嗎？】
【可以不愛我，可為什麽不能同情我一點？】
【我能活到三十歲嗎？】
【光是活著就已經很累了，還要被決定，被各種幹預，每一件事的存在都好像跟我的期待背道而馳。
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怎麽什麽都沒幹還是覺得好累。】
【我瘦了好多，要不要去看醫生？】
【媽媽今天的眼神好嚇人。】
【爸爸說我是冷血動物。真的嗎？】
【我不想成為父母痛苦的根源，我不想讓丟他們的臉。】
【怎麽辦？我真的不想讓他們丟人，讓他們樹敵。】
……
看到最後，林為姿渾身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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