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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與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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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與鬧劇

田守家裏吵吵鬧鬧,並不寂寞,相較而言,璩章玉家就顯得冷清不少。老人故去,和親戚也不太走動,只有一家四口在家。

看弟弟實在是無聊了,璩章玉於是提出帶著弟弟出去玩。

家附近有個公園,他們也不往遠處去,就在公園玩一會兒雪。父母叮囑了讓他們註意安全,就放他們去了。璩章玉給承箴發了照片報備,然後就陪著弟弟堆雪人,沒想到雪人還沒裝飾好,承箴就出現了,陪同而來的還有承希、田守和顏婉。

璩章玉讓弟弟叫了人,田守就對著璩章珺說:“你哥陪不了你,今天我陪你,保證讓你玩痛快了!先說好了啊,打輸了不許哭。”

璩章珺笑開了顏:“那你不許以大欺小!”

“呀,小孩兒懂挺多啊!”田守一把摟過璩章珺的脖子,把他夾住,“走吧小孩兒,咱去那邊兒雪厚的地方打雪仗,讓你哥給你堆雪人。”

璩章珺看了眼哥哥,見璩章玉點了頭,才放心跟著田守他們一起去了旁邊。

“你這麽出來,沒關系嗎?”璩章玉問。

承箴搖搖頭:“田叔知道了。放心,沒事。”

“那就好。”璩章玉道,“其實沒想著你過來,我給你發就是跟你報備一下。”

“那你看見我有沒有驚喜?”

“有。很驚喜。”

“這就可以了。”承箴把自己的圍巾摘給璩章玉,幫他緊了緊領口,“出來玩雪也不戴個圍巾。”

璩章玉指了下旁邊的雪人。雪人身上系了條藍灰相間的圍巾,那正是璩章玉戴出來的。

承箴撇了下嘴,說:“怎麽不摘你弟弟的?小孩子火力壯,他肯定不怕冷。”

璩章玉笑了起來,他用手肘頂了下承箴的腰:“連小孩兒都欺負,這可不對!”

承箴沒躲,蹲下來抓了抔雪開始修整雪人,問道:“跟你弟關系還好?昨天你發那條消息是什麽情況?”

“感慨而已。沒影響你睡覺吧?”

“那倒不至於。不過還是想聽你說說。”

“嗯。”璩章玉也蹲下來一起堆雪人,然後簡單說了些。

“壽險?你確定?”

“我不確定,滿滿是那麽說的,他說聽得很清楚,是二十份保險,可我記得只有八份。”璩章玉撇了下嘴,說,“誰知道呢!保費不是我出的,受益人也不是我。他們覺得這樣是強制儲蓄也好,是怕人財兩空也好,都有道理。我無所謂。”

承箴側頭看了眼璩章玉的表情,確認他的情緒之後,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

雖然他也覺得應該不至於,但工作中見過了人心險惡,承箴還是難以避免地往壞處去想。

“兩位大學教授應該做不出殺子騙保這種蠢事來。”璩章玉倒是看穿了承箴的擔憂,他一邊給雪人勾畫著五官,一邊說道,“要騙保早騙了,現在無非是想讓我出錢買房,倒不至於做得這麽極端。”

“大過年的,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承箴嗔道。

“那你敢說你沒這麽想?”璩章玉不知道什麽時候攥了個小雪球,向著承箴身上拋去,“知道警察同志見多識廣,但也別太陰謀論了,我爸媽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雪很松散,砸在承箴身上就直接散開了,承箴笑著撣掉身上的雪,也覺得過年時候說這種話太喪氣,便轉了話題:“想打雪仗啊?我陪你?”

璩章玉把手搭在雪人頭上,淡淡說道:“明年吧。等我做完手術恢覆好了,咱倆痛快玩一次。”

“一言為定。”承箴摘下手套,向璩章玉伸出手。

璩章玉也摘了手套,勾住承箴的小指,“拉鉤。”

“蓋章。”承箴轉換角度,讓二人的拇指相碰。

玩到了天色擦黑,家裏還沒催,田守先提了散場,他們輪番跟雪人合了影,然後就各自回家。

進了家門璩章珺一邊脫衣服一邊就急不可耐地跟父母說晚上要去放煙花。知道是跟田守一起,父母倒是沒多猶豫就同意了,只是提出全家一起出動,還聯系了田一峰。剛才打雪仗的時候,田守就已經鋪墊好了,甚至是他們出來找璩章玉一起玩,也是為了晚上做準備。

璩章玉一邊在廚房幫忙一邊想,過去的這些年,是不是田守也是這樣助攻了許多會,只是自己並沒有察覺到?

大學時候的一起出游,後來的畢業合照,還有幾次跨年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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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吃得比平時晚些,吃完飯收拾好也就差不多到了時間。一家人穿戴好就開車去了之前約好的放鞭炮的地方。

兩家人彼此都不算陌生,也還算有的聊。

田一峰和田守各開了一輛車,都是SUV。田守這幾年接了幾個大單,掙了不少,父母退休金也挺多,看起來比之前富裕了。再加上田一峰退休後不操心了,沒有了以前那種苦哈哈的基層民警的形象,這一家子倒是真有點兒小中產的滋潤狀態。

田守把車後備箱打開調整成露營模式,顏婉準備了熱茶和咖啡給大家暖身子。田一峰則帶著田守和承箴一起把爆竹從另一輛車上搬下來。

大家各自都有的忙,就連璩章珺都被分配到了清點數目的工作,只有璩章玉,他被安排在SUV的後備箱吹暖風。

有長輩在,未公開的小情侶自然會保持距離,承箴和田守跑來跑去點煙花,璩章玉就和承希還有顏婉一起陪著弟弟玩仙女棒和摔炮。

越臨近零點,出來放花的人就越多。冬日寒冷,但抵擋不住熱切的心。天寒地凍的地方,人心仿佛會更火熱些。

承箴點了幾個大煙花後就回到車邊,璩章玉適時遞上了杯熱咖啡,讓他暖暖手。承箴接過來,又看了眼周圍的女生和孩子,提議說:“誒,這車上有熱水,要不一會兒你們玩兒個潑水成冰?我給你們拍視頻。”

顏婉立刻應道:“好啊!我之前看人家發視頻就特想玩,但是我不會,會不會燙著自己啊?”

“我會!我教你!”承希說幹就幹,麻利地準備起來。

“我也要!”璩章珺三兩步跑到哥哥身邊,“哥,你會嗎?”

“走。咱們一起玩去。”璩章玉從車上下來,拿保溫杯灌了熱水,帶著弟弟走到車前。

車燈照亮雪地,璩章玉找好位置擺開架勢,掄起水杯,成功地給自己周圍灑出一圈冰的光暈。

璩章珺看見之後興奮得要自己嘗試,小孩子掌握不好容易燙著自己,璩章玉沒讓,而是拉著他的手玩了一次迷你版的。雖然很小,但也足夠讓孩子開心滿意了。

另一邊承希也成功地教會了顏婉,她幫顏婉錄了兩個視頻,但猶不盡興。片刻之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回到車上拿出手機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張照片:“小婉姐,你和小田哥拍這個!”

兩個人相對而站,同時擺臂潑水,能湊出一個心形來。

顏婉看了一眼,猶豫著說:“這位置怎麽站啊?我覺得好危險……誒,箴箴,要不你給我打個樣吧?”

“啊?”承箴猝不及防被叫到,都還沒反應過來。

“對!可以!哥,咱倆……誒不行我比小婉姐矮,那你跟章玉哥哥幫著打個樣,你們倆找個安全距離,這樣小田哥和小婉姐就肯定安全了。”

“拿你哥當試驗品啊!”承箴推了一下承希的頭,“燙著怎麽辦?”

“所以讓你們倆找個安全距離啊!”承希拉著承箴和璩章玉一起站到了車燈前,“誒對,你倆其實可以前後錯一下,看看怎麽樣更安全。”

承箴和璩章玉相視一笑,璩章玉道:“行,給田守打個樣。正好,小希你找個機位,看從哪裏拍更合適。”

在彼此心照不宣的幫助和配合下,承箴和璩章玉拍了一組很成功的潑水成冰。

小輩們自己玩得開心,長輩就在車裏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也沒太在意他們。拍完讓大家都滿意的照片後就快到零點了,車上還剩下三組煙花,田一峰把大家都叫下來,說把最後這幾個放完就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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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時分,夜空層疊綻放的禮花把人們帶入了新的一年,互相道過新年快樂之後,眾人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下撲到田守的車前。就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又向車後人群跑來。

田一峰寶刀未老,敏銳地察覺到危險,順手抄起後備箱放著的折疊椅就砸了過去。那人動作倒是敏捷,向旁邊一閃躲了過去。也是這麽一躲,反倒讓那人得手了,眼看著他手中的磚塊就要砸中旁邊落單的承超美。千鈞一發時,一個保溫杯帶著滾燙的熱水就飛了出去。

是承希。

就在這會兒工夫,承箴也看清了那人,他連忙轉身把想要往前沖的妹妹塞給璩章玉,自己則擋在了前面。

“上車!趕緊都上車!”承箴一邊推著身後的人,一邊轉身,對來人喊道,“高松明!你他媽滾開!”

“喲!這不是喪門星嗎?”高松明剛才被保溫杯砸了一下,身上濕了大片,幾乎是瞬間就結了冰。但他仿佛沒有感覺,再次擡起手中的磚塊。

田一峰跑到旁邊先把承超美拉起來往安全的位置送,而就在這時,高松明的磚塊也砸了下來。

好在田一峰身手還算敏捷,躲過了這一下。但是冬天穿得都多,他護著承超美趴在地上,要想再起來還需要時間。

璩則序和章頌已經帶著璩章珺上了車,璩章玉隨後也護著承希先上了自家車。剛把承希安頓好,擡頭就看見承箴手裏拿起來工具。璩章玉立刻喊道:“箴箴!你回來!”

“你別管!”承箴沒回頭,反而向前走去。

璩章玉看承箴是真的急了,也顧不得許多,他把車門關上,跑上去攔道:“你不能動手!”

這一句話驚醒了還在外面的人。也就是在這時,一壺熱水直接向著高松明臉上潑去。緊接著就是一陣機關槍似的怒罵——

“老娘最討厭打女人的男人!你有啥子本事嘛?!你個鬼迷日眼黑心爛肺的渣渣!連坨屎都不如!”

顏婉罵得直接開啟了方言模式,而田守和田一峰也協力把人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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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諧美好的新年夜以一場鬧劇收場。新的一年,從零點開始就是荒唐。

田一峰打電話叫來了自己的徒弟。承箴代表家裏人跟璩家連連道歉,畢竟是自己家裏的事,讓他們受了驚,總該有個表態。

小情侶無暇安撫彼此,只在最後臨別時,兩個人偷偷握了下手。

田一峰的徒弟很快帶人趕到把高松明帶走,至於是去醫院還是去派出所,那就不管了。

混亂中熱水壺撒了,誰被燙到只能自認倒黴。原本還在擔心自己惹事了的顏婉聽到這個說法,終於是松了口氣。

李穩萍拍了拍她,安慰道:“咱家一個警察一個律師,還能讓你受委屈了不成?放心啊,咱回家煮餃子吃,湯圓也煮上,給你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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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剛才在外表現的大度和理解不同,回家的路上,璩則序和章頌開始點評起來。從田一峰退休之後活得更滋潤說到田守給家裏買的新房,帶著明顯的揶揄和不屑,仿佛田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般。之後又說起顏婉,說南方姑娘會算計,說她家庭條件不好,和田守在一起是她攀上高枝了。

璩章玉本來就擔心承箴,這會兒聽著父母的交談更是心煩。他原本想戴上耳機裝聽不見,沒想到父親卻開口點了他:“元元你也是,你剛才沖上去幹什麽?他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就算真動起手來,那承箴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還打不過姓高的嗎?”

璩章玉強忍情緒說道:“他打架違反紀律,要真鬧大了會丟工作的。”

“那也跟你沒關系。”璩則序說。

“對。跟我沒關系。只不過是我上大學的時候他照顧我,我生病了他陪我看病。只不過是人家請你們看煙花,陪你兒子玩雪,給你兒子塞紅包。這些都沒關系是吧?那你把他給滿滿的紅包還給他。他家什麽情況你們不都清楚嗎?這紅包拿著不燙手嗎?還有,爺爺葬禮的時候田守主動來幫忙,田叔後來幫著調監控找證據,把那家人送進去,對外還維護著咱家的聲譽,也是人家該咱們的欠咱們的,對吧?!”

“你——”

章頌攔住了璩則序,接著轉頭對璩章玉說:“你爸也是擔心你的身體。你那麽沖上去,要是承箴沒控制住,很容易傷了你。而且你現在也不能這麽激動。”

“我就算身體沒病你們就會讓我沖上去了嗎?”璩章玉反駁道,“承箴把他妹妹塞給我那是信任我,你們呢?”

章頌和璩則序先帶著小兒子上車鎖了門,璩章玉帶著承希到車邊時,第一下拉車門沒拉開。

原本章頌還抱著僥幸心理,以為剛才慌亂之中沒有註意,但現在璩章玉直接戳破,她也再說不出什麽來。車裏就這樣陷入了安靜。

行駛過一個路口之後,璩章珺出聲說了話:“我覺得哥哥做得對。”

璩章玉無奈,擡起手揉了揉弟弟的臉:“沒事,跟你沒關系。”

“有關系!怎麽跟我沒關系?!哥,我要不要把紅包還給小承哥?”

“不用。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用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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