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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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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註視

“我……睡了多久?”

盛其禎渾身酸軟無比,像是外出挖了三天三夜的煤礦還沒有該有的工作餐,胃部傳來的刺痛叫她聞見食物味道的剎那有些作嘔。

但男人已經手持白玉湯勺遞到眼前,盛其禎被兩個丫鬟輕柔地扶起來,靠在軟枕上,頭上還戴著個抹額。

屋子裏很是溫暖,這一勺熱粥卻只是溫熱。

溫度恰到好處,進入腹部後帶起一陣暖流,肉糜的香氣和薺菜混合在一起,爽口極了。

盛其禎喟嘆一聲,見賀凇吟不說話,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便有些好奇,“你生氣的樣子,有些難看。”

她以為這句話是活躍氣氛的,殊不知話音剛落,整個房間的呼吸聲都變輕了,周圍落針可聞,只見仆從躡手躡腳地將孩子們帶出去,臨走之前,阿珠有些擔憂地望向她。

盛其禎:“?”

她有些不明所以,“賀……”

話音剛落,唇上便傳來痛楚,有人輕咬了她一下,但沒舍得下重手,一觸即分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中,漆黑的瞳仁裏像是積蓄著風暴,山雨欲來。

盛其禎竟然有一刻是覺得心虛的,但轉瞬一想,縱然恢覆了記憶,她也沒有虧欠賀凇吟什麽,何必懼怕他?

可當男人那滾燙的淚珠落入她的脖頸,從鎖骨滑進去後,盛其禎的肌膚像是火燒一樣,她盯著青年俊美的容顏上揮散不去的陰霾,無奈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她是想清清嗓子,問清楚這到底怎麽一回事,難道在她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

賀凇吟這家夥,在末世時,就算被人砍斷一只胳膊,也沒有落淚的時候。

她那種心虛的愧疚感似乎又擴大了一些,鉆進了心臟,帶起酸澀的情緒,但強壓著,盡量以尋常的態度面對旁人。

盛其禎向來如此,曾經有人告訴過她,如果她率先示弱,那麽就會成為被拿捏的弱者,不論旁人如何欺負她,都是她自己應得的。

為了處於不敗之地,她始終維持著那副淡然的姿態,仿佛男人的眼淚在她心裏不值一提。

賀凇吟想要擁抱她的手僵硬在了半空,臉上卻掛起了如沐春風的微笑,他像是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並且還為她掖了掖被角。

青年溫聲道:“你剛醒來,先好好休養幾日吧,你的徒弟和妹妹,我會派人照顧好的,別擔心,還有你雇傭的兩個俠客,也一並在府上招待。”

不過他所說的招待,就並非字面意思了。

盛其禎還沒搞明白自己的處境,只聽門被關上後,就傳來落鎖的聲音,她連忙想要起身去開門,卻剛爬起來就一頭栽倒回了床上。

是那粥裏面有迷藥?

不對,如果有藥的話,會被她的異能消化掉,所以是這具身體還沒重啟嗎?

“系統?”

周圍安靜得可怕,盛其禎猝然聽不到系統聒噪的吐槽音,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

她以為是系統又生氣了玩失蹤,於是躺在床上恢覆體力,感受著異能在四肢百骸流動,手指指尖傳來暖意,她終於艱難撐著床柱子開始起身,慢慢將腿放在了地上。

下一秒,“撲通——”

盛其禎雙腿仿佛沒有支撐力,就這樣水靈靈地摔在了地上,好在地板上鋪了厚厚的毛絨地毯,溫暖柔軟的觸感減輕了摔倒的痛楚,她很快就爬了起來,只是周圍沒有東西扶著,一時間起不來。

而另一間屋子裏,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在她往前栽倒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泛出緊張之色,可又強行壓了下去,眸色幽深地註視著她。

盛其禎總覺得自己背後有些發毛,出於直覺,她雖然起不來身,但開始在地上翻滾爬行,以為這屋子裏有潛藏的危險。

期間差點打翻了香爐,爐子裏的熏香味道清雅怡人,聞著就很貴的樣子,她兩輩子都沒用過這麽好的香,忽然困意襲來,盛其禎眼皮沈沈,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鑰匙入鎖芯的聲音分外明顯,暈厥的人耳朵忽然動彈了一下。

又輕又緩的腳步聲傳來的剎那,盛其禎在空間取出了那把菜刀,藏在了衣擺之下,等來人靠近,俯身氣息接近的剎那,盛其禎冷聲擡到抵在對方的脖頸上,“別動。”

賀凇吟非但沒有聽話不動彈,反而將脖頸往前了一些,差點就被破傷風之刃劃破了脖頸,一命嗚呼。

“你瘋了!”盛其禎氣急敗壞,不知道這男人是怎麽了,腦子瓦特了,她只是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這人不僅軟禁她,還點了迷香。

雖然這迷香聞著心曠神怡,但也改變不了盛其禎被束縛後的惱火。

她很煩被人威脅,尤其是囚禁,這會讓她想起某些惡心的人。

當初她沒有軟下骨頭,現在也不會低頭。

眸光愈發冷漠,女人擡手,往前,刀鋒摩擦皮膚的痛楚,賀凇吟卻瞇起眼睛,本就巧奪天工的五官因為這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像是被彩虹點綴的天空,猝然讓人眼前一亮。

他深邃的眼窩中,黑曜石般的瞳仁安靜地望著她,濡濕的長長睫毛,像是蝴蝶振翅。

盛其禎沒招了,幹脆收起菜刀,往地上一趟,板著臉道:“你要做什麽?說話。”

賀凇吟的嗓音還是有些沙啞,盛其禎幾乎要懷疑誰虐待他不給他水喝了,他也跟著躺在了地毯上,沒有吭聲,還翻了個身。

“……”

盛其禎氣急,隨手抄起地上的一個枕頭砸向他,“啞巴了?”

等等,地上為何有個枕頭,難道這人料到自己會摔在地毯上?

枕頭砸下的瞬間,無數羽毛紛飛,裏頭裝的竟然是上好的鵝絨。

漫天白羽中,一根羽毛覆蓋在了男人的右眼,他輕輕眨動著眼睛,嗓音裏含著失望與落寞。

“我寧願自己是個啞巴,這樣也好叫你多憐惜我幾分,而不是一醒來就要走。”

“誰說我要走了?”

賀凇吟兩只眼睛睜大,語氣裏含著些許顫抖,“真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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