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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所以,你想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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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所以,你想怎麽死?

齊老爺看著這個兒子,眼睛裏沒有半點慈愛,只有對麻煩上門的厭惡,他不鹹不淡道:“我讓你去鋪子裏查賬,你可查出什麽名堂來了?”

齊公子難以置信,這都什麽時候了,老爹竟然還在問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難道他這個做兒子的,差點被匪徒劫持害了性命,不重要嗎?

不應該立即讓官府的人過來查辦麽?

爹這是做什麽,齊公子搞不明白,一向恃寵而驕的他立即語氣裏就帶上了火氣,“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那種人你也敢迎進來,就不怕這種土匪洗劫咱們家麽?那小子武功高強,爹你……”

“啪——”

響亮的一耳光,將齊公子震懾在了原地。

不知何時從桌子後出來的齊老爺,已經收回手,臉上帶著齊公子陌生的神情,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自己。

齊老爺語氣冰寒至極,齊公子一瞬間1仿佛大冬天從頭到腳淋了一桶冰水,冷得直打寒顫。

他哆哆嗦嗦的,捂著自己的臉,往後退的同時,驚恐地盯著齊老爺,問出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你……你不是我爹,我爹不會舍得打我!”

說著,他就逃命似的往外跑,屏風後走出來一個人,此人身形瘦小,聲音嘶啞像破舊的老風箱。

“大當家,這小子要跑,萬一他去官府揭發您怎麽辦?”

齊老爺輕蔑一笑,“他不敢。”

他轉身拂袖,繼續寫信,語氣娓娓道來,“這些年他被我養得只知道吃喝玩樂,不知人間疾苦,他知曉進官府要打點門前的守衛嗎?知曉要怎麽跟縣令大人說話,才不會被當成瘋子打出去嗎?”

“他就是個廢物,扶不上墻的爛泥。”

齊老爺語調變得陰沈,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笑意,“可是,若不是他本身就是個紈絝,這些年也不會一直沒有發現真相。”

“我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吞下齊家這份產業啊。”

“他的命留著還有用,齊家在京城那兒有個本家,那兒的老太太喜歡這個孫子,每年接近年關,都會接他過去,若是今年見不到人,怕是會起疑心,派人過來。”

“不能因為他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齊老爺邊說,邊問旁邊的矮小男人,“山寨裏出什麽事了,最近怎麽派出來如此多的兄弟?”

五年前,他主動披上人皮面具,接下這個任務,名義上還是大當家,但對山寨的事情卻沒有那麽強的掌控力了。

如今山寨裏,是二當家和三當家做主,有些事情,他決定了還得先跟另外兩人商量,這種處處掣肘,看人臉色的束縛感,讓齊老爺極為不喜。

好在只要收尾了齊家的家產,他就能回到山寨裏,再也不用過這種提心吊膽,演著另一個人的生活了。

只是除了齊家,原本他還布置了許多暗線的,誰知道那些人不怎麽爭氣,其中有個廢物叫康不言的,竟然還被官府抓住了,雖然還沒把當年的事情抖落出來,可到底是有了一層風險。

若不盡快離開,一旦被抓到,就是甕中捉鱉。

齊老爺心裏隱隱不安,而他這種不安,在沒有聽見瘦小男人的回話時,達到了頂峰。

“瘦猴?”

齊老爺唰地起身,背上卻貼上一具軟趴趴的身體,他猛地往後倒,才躲開了猝然襲來的勁風。

不知何時,地上已經淌了涓涓細流般的血水,而原本說話的瘦猴,竟然已經被人一刀斃命。

而另一邊屏風對面的窗戶,被人打開了,屏風後站著個高挑修長的人影,那把刀正是刺破了屏風朝他砍來的,如今已經被收了回去。

一步之遙,齊老爺身下是碎裂成兩半的案幾,墨水散落一地,信件也飛了出去。

來人撿起那張還沒幹透的信紙,慢條斯理看了起來。

他身上滿是血腥味,甚至頭發上都滴著血,唇瓣都被血液染紅,一身粗布麻衣,雙手修長,明明看起來纖細瘦弱的腕子,卻提著一把半米長的刀刃。

少年嗓音沙啞,帶著點調笑意味,“竟然還是個易容高手。”

“黑風寨,大當家?”

後面那句明明沒有疑惑的意味,卻尾音上揚,那張昳麗的容顏,因為血跡幹涸,像是被暴力毀壞的水墨畫,帶著點戰損的美感,可當他笑起來,卻發現一點也沒有任人宰割的脆弱意味,他漆黑的眸子裏帶著殘忍的弒殺欲望。

“不知道大當家殺起來,是什麽感覺。”

“刀子砍下去,骨頭應該比較硬吧?”

“還是用箭吧,反正上面有毒,沒有被砍死那麽痛苦,還能留有說遺言的時間。”

盛其禎喃喃自語。

系統在她腦子裏瘋狂尖叫。

【宿主,你咋了,別嚇我!】

【你快跟我鬥嘴,快罵我煞筆啊,你是不是被這些土匪逼瘋了,別怕,我給你掏棺材本。】

【你別這樣,太嚇系統了,好像失去了理智似的。】

盛其禎腎上腺素正在急速飆升,她心臟鼓動著,仿佛雨點一樣密集,脈搏裏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在四肢百骸浸透。

大腦處仿佛被打開了一個開關,無數嘈雜的聲音在叫囂著。

有年少時在孤兒院因為脾氣太有個性,而被關禁閉的恐懼。

有上學時被人發現是孤兒,被小團體孤立的憤恨與無力。

也有在工作時,發現同事都有家要回,熱熱鬧鬧過年時的孤獨。

還有在末世,被人背叛的茫然與錯愕,無數次的負面情緒,仿佛一場巨大的哀悼,沖刷著她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

繃緊到了極致的那一刻,嗡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斷了。

她被情緒支配,拖著長刀,慢吞吞地來到齊老爺面前。

門已經上鎖,齊老爺除非略過她去跳窗,才能走出這間屋子。

盛其禎歪了歪腦袋,仿佛自言自語,“其實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那種黑暗的被關緊的房間了。”

“我曾經發過誓,第一次我沒有能力保護好我自己,第二次我因為前途妥協了,第三次時,我會殺死所有讓我回到無力的那種情緒的人。”

“所以,你想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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