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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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苦命鴛鴦
阿珠故作驚喜，“師父，你真好！”
“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大方的師父，徒兒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這招別往我身上使。”盛其禎白她一眼，這丫頭忒浮誇。
“我不吃這一套。”她嚴肅道。
可不能讓孩子養成壞習慣，以為說好話就能無往不利。
月姨娘額頭劃下黑線，你要不要看看你這翹起的嘴角，還有那眼睛裏藏不住的笑？
再度被盛其禎與這些半大少年小孩之間的關系觸動，月姨娘心間泛起漣漪。
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若是她也能享受其中，該有多好？
月姨娘剛升起這樣的想法，就發現遠處的墻壁上被人用東西刻下淩亂的圖案，那是組織要求她單獨聯絡的命令。
手指攥緊，她瞳孔震顫了一瞬，嘴裏的羊肉火燒忽然就不香了，咀嚼了幾下後，感覺味同嚼蠟，甚至胃部泛起抽痛。
月姨娘伸手牽住了盛其禎的袖子，輕聲說：“我想去那邊賣簪子的攤子看一看。”
盛其禎帶著小孩主要是為了買吃食，孩子第一次出街游玩，對什麽都好奇，尤其是對吃食，興趣最大。
縱然她廚藝再好，孩童的饞蟲是無敵的。
月姨娘以為盛其禎不答應，正要作罷，就聽見她淡淡道：“去吧，有事喊我的名字。”
月姨娘忽然想起她好像不知道對方的全名，方才好像聽那個中年男人罵她盛招娣，所以她叫招娣嗎？
這個名字與她不般配，月姨娘叫不出口。
盛其禎飛快覆述了一遍真名，就被一雙手拉住，彎腰陪著孩子在一家草編蟈蟈的攤子上駐足。
月姨娘低聲念叨這個名字，“盛其禎。”
確實很像一件奇珍。
她來到一處拐角，這裏與集市上的熱鬧像是兩個地方，陽光照不進這片狹窄的過道，盡頭處，一道黑影在等著她。
影十：“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
“接著。”
一個東西朝自己飛來，月姨娘伸手，發現是個瓷瓶。
她心間流過一股暖意，心道影十雖然賤得慌，但好歹是多年搭檔，對她還有幾分戰友情。
影十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她，女人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除了衣衫似乎變得舊了一些，頭上也沒有那些招搖的珠翠金簪，與從前沒什麽變化。
“主上要你潛伏在那農婦身邊，待時機成熟將她挾持，用來威脅姓賀的。”
月姨娘擡手指著自己，“我？挾持她？”
影十也覺得這個任務太艱巨了，就那個怪女人的功夫，十個他都打不過。
更別說月姨娘這個以美色和下毒行事的，武功也是三腳貓功夫。
可若是不做，月姨娘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對於這樣的暗樁，主上是不會讓其好過的。
影十忍不住多嘴一句：“你盡力就好，到時候，領了罰，至少還有命在。”
月姨娘自嘲，雖然還能活著，卻是連一條野狗都不如，處處受制於人。
在離開之前，她忽然問：“影十，你想過脫離組織嗎？”
她這話已經是在危險的邊緣試探，影十的臉隱藏在黑暗中，外頭是百姓們的叫賣聲，驢車碾過黃土路，叮叮當當的人間煙火氣，而此處，卻像是個永遠見不得光的魔窟。
影十站在魔窟裏頭，靜靜凝望她，“你瘋了？”
“忘了主子對待叛徒的手段了嗎？”
他退後一步，月姨娘卻上前一步，“你想離開嗎？”
角落裏瓦片簌簌而下，影十忽然變了臉色，聲音嚴厲地呵斥道：“住嘴！”
他擡手，一根針穿透了月姨娘的肩膀，將她釘在原地，數道黑影落下，有人不耐煩道：“還沒解決？”
影十朝更深處跪了下去，語氣卑微如塵，“大人，此女子可以接近那盛氏，探取消息。”
“呵——”
一聲嗤笑，有人用漫不經心地語調，說著殘忍的話語，“盛氏連乞丐都願意收養，只要再送幾個孩子過去，不比她好掌控？影十，我看你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不過紅粉骷髏，組織裏的美人多的事，若是能幫主上解決了姓賀的這個心腹大患，什麽姑娘不是任由你挑選？”
月姨娘抿唇，她想快步退出這條巷子，斜刺裏一道勁風襲來，方才被影十用針刺入皮肉，肩膀上還帶著傷，動作不太順暢，也就沒有及時躲開。
膝蓋一痛，月姨娘毫無防備地往下跌去，眼前一顆尖銳的石頭，若是就這麽摔下去，額頭就要出現個大豁口，到時候不僅破了相，恐怕血液流逝過多，就要悄無聲息死在此處。
到嘴邊的名字終究是吞咽回了喉嚨裏。
月姨娘沒有去喊盛其禎，那些孩子若是離開了她，遭遇不測可怎麽辦？
她本來就要死了，何必再連累其他人。
一道黑影撲到她面前，月姨娘摔在了影十的身上。
她聽見一聲悶哼，連忙撐著地面想要起來，卻無意摸到了一片溫熱濡濕。
“你受傷了？”
月姨娘怒視那些人，影字輩的殺手，十是末尾，組織向來是以武力為尊，上位的可以隨意欺淩下位，只要不鬧出人命。
這樣一個惡心的組織，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窟，為何是尊貴的天家血脈一手締造？
影十爬起身朝其他人求饒，“小人辦事不利，自願領一百鞭。”
“影十，你怎麽也學會了這套不老實的，你辦事不利，命能不能保住還說不準，你後面護著的那個女人，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瞧瞧，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哈哈哈——”
肆意的笑聲，如同刀斧鑿著月姨娘的自尊。
她可以忍受被這些人瞧不見，畢竟出身如此，她自然是比不上這些偶爾能現於人前的護衛們。
可她忍不了，她與影十明明並無男女私情，既然都要死，為何還要以這種桃色關系羞辱他們？
難道只有那些貴族階層，才配被當個人，他們之間的情誼，才能端端正正刻錄在書籍之中，染上風花雪月，賦予別樣含義麽？
底層人的悲傷苦痛，都是玩笑的引子。
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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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故作驚喜，“師父，你真好！”
“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大方的師父，徒兒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這招別往我身上使。”盛其禎白她一眼，這丫頭忒浮誇。
“我不吃這一套。”她嚴肅道。
可不能讓孩子養成壞習慣，以為說好話就能無往不利。
月姨娘額頭劃下黑線，你要不要看看你這翹起的嘴角，還有那眼睛裏藏不住的笑？
再度被盛其禎與這些半大少年小孩之間的關系觸動，月姨娘心間泛起漣漪。
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若是她也能享受其中，該有多好？
月姨娘剛升起這樣的想法，就發現遠處的墻壁上被人用東西刻下淩亂的圖案，那是組織要求她單獨聯絡的命令。
手指攥緊，她瞳孔震顫了一瞬，嘴裏的羊肉火燒忽然就不香了，咀嚼了幾下後，感覺味同嚼蠟，甚至胃部泛起抽痛。
月姨娘伸手牽住了盛其禎的袖子，輕聲說：“我想去那邊賣簪子的攤子看一看。”
盛其禎帶著小孩主要是為了買吃食，孩子第一次出街游玩，對什麽都好奇，尤其是對吃食，興趣最大。
縱然她廚藝再好，孩童的饞蟲是無敵的。
月姨娘以為盛其禎不答應，正要作罷，就聽見她淡淡道：“去吧，有事喊我的名字。”
月姨娘忽然想起她好像不知道對方的全名，方才好像聽那個中年男人罵她盛招娣，所以她叫招娣嗎？
這個名字與她不般配，月姨娘叫不出口。
盛其禎飛快覆述了一遍真名，就被一雙手拉住，彎腰陪著孩子在一家草編蟈蟈的攤子上駐足。
月姨娘低聲念叨這個名字，“盛其禎。”
確實很像一件奇珍。
她來到一處拐角，這裏與集市上的熱鬧像是兩個地方，陽光照不進這片狹窄的過道，盡頭處，一道黑影在等著她。
影十：“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
“接著。”
一個東西朝自己飛來，月姨娘伸手，發現是個瓷瓶。
她心間流過一股暖意，心道影十雖然賤得慌，但好歹是多年搭檔，對她還有幾分戰友情。
影十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她，女人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除了衣衫似乎變得舊了一些，頭上也沒有那些招搖的珠翠金簪，與從前沒什麽變化。
“主上要你潛伏在那農婦身邊，待時機成熟將她挾持，用來威脅姓賀的。”
月姨娘擡手指著自己，“我？挾持她？”
影十也覺得這個任務太艱巨了，就那個怪女人的功夫，十個他都打不過。
更別說月姨娘這個以美色和下毒行事的，武功也是三腳貓功夫。
可若是不做，月姨娘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對於這樣的暗樁，主上是不會讓其好過的。
影十忍不住多嘴一句：“你盡力就好，到時候，領了罰，至少還有命在。”
月姨娘自嘲，雖然還能活著，卻是連一條野狗都不如，處處受制於人。
在離開之前，她忽然問：“影十，你想過脫離組織嗎？”
她這話已經是在危險的邊緣試探，影十的臉隱藏在黑暗中，外頭是百姓們的叫賣聲，驢車碾過黃土路，叮叮當當的人間煙火氣，而此處，卻像是個永遠見不得光的魔窟。
影十站在魔窟裏頭，靜靜凝望她，“你瘋了？”
“忘了主子對待叛徒的手段了嗎？”
他退後一步，月姨娘卻上前一步，“你想離開嗎？”
角落裏瓦片簌簌而下，影十忽然變了臉色，聲音嚴厲地呵斥道：“住嘴！”
他擡手，一根針穿透了月姨娘的肩膀，將她釘在原地，數道黑影落下，有人不耐煩道：“還沒解決？”
影十朝更深處跪了下去，語氣卑微如塵，“大人，此女子可以接近那盛氏，探取消息。”
“呵——”
一聲嗤笑，有人用漫不經心地語調，說著殘忍的話語，“盛氏連乞丐都願意收養，只要再送幾個孩子過去，不比她好掌控？影十，我看你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不過紅粉骷髏，組織裏的美人多的事，若是能幫主上解決了姓賀的這個心腹大患，什麽姑娘不是任由你挑選？”
月姨娘抿唇，她想快步退出這條巷子，斜刺裏一道勁風襲來，方才被影十用針刺入皮肉，肩膀上還帶著傷，動作不太順暢，也就沒有及時躲開。
膝蓋一痛，月姨娘毫無防備地往下跌去，眼前一顆尖銳的石頭，若是就這麽摔下去，額頭就要出現個大豁口，到時候不僅破了相，恐怕血液流逝過多，就要悄無聲息死在此處。
到嘴邊的名字終究是吞咽回了喉嚨裏。
月姨娘沒有去喊盛其禎，那些孩子若是離開了她，遭遇不測可怎麽辦？
她本來就要死了，何必再連累其他人。
一道黑影撲到她面前，月姨娘摔在了影十的身上。
她聽見一聲悶哼，連忙撐著地面想要起來，卻無意摸到了一片溫熱濡濕。
“你受傷了？”
月姨娘怒視那些人，影字輩的殺手，十是末尾，組織向來是以武力為尊，上位的可以隨意欺淩下位，只要不鬧出人命。
這樣一個惡心的組織，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窟，為何是尊貴的天家血脈一手締造？
影十爬起身朝其他人求饒，“小人辦事不利，自願領一百鞭。”
“影十，你怎麽也學會了這套不老實的，你辦事不利，命能不能保住還說不準，你後面護著的那個女人，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瞧瞧，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哈哈哈——”
肆意的笑聲，如同刀斧鑿著月姨娘的自尊。
她可以忍受被這些人瞧不見，畢竟出身如此，她自然是比不上這些偶爾能現於人前的護衛們。
可她忍不了，她與影十明明並無男女私情，既然都要死，為何還要以這種桃色關系羞辱他們？
難道只有那些貴族階層，才配被當個人，他們之間的情誼，才能端端正正刻錄在書籍之中，染上風花雪月，賦予別樣含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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