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美夢 “哥哥,那我會生幾個?”

關燈
第79章 美夢 “哥哥,那我會生幾個?”

葉巧蘭的媽媽是帶著一大束花來的, 她把花放到了墻邊,說讓葉巧蘭爸爸去拿待產包了。

林劭說他爸媽也在來的路上,說完主要信息後, 兩個人一起在手術室門口走來走去,並開始了毫無意義的對話。

比如現在幾點了, 裏面醫生有幾個, 來的時候走的哪個門等等,肉眼可見的緊張。

麥寶和段司邈則繼續織網,他們把小網拋向墻壁和地板,墻上貼的告示的字跡變得清晰起來, 墻邊也終於出現了一排座位。

林劭和葉巧蘭的媽媽誰也沒有坐上去, 他們邊說著沒有意義的垃圾話緩解緊張, 邊不斷地低頭看時間。

段司邈把剛織好的網朝手術室的門丟過去,記憶網在門把手上消失的瞬間, 裏面響起嬰兒的啼哭聲。

林劭和葉巧蘭的媽媽連忙湊過來,麥寶也直接站了起來, 道:“是小寶寶出來了嗎?”

“應該是的。”段司邈繼續織網。

就在這時,麥寶背著的貓包動了一下, 裏面響起叫叫微弱的聲音:“唔……地震了……”

“叫叫?”麥寶回頭,轉身背對段司邈,“哥哥, 它醒了!”

段司邈伸手拉開拉鏈,看到叫叫四仰八叉地躺在裏面,擡起小爪子想揉揉眼睛,奈何爪子太短,只蹭了蹭臉。

“起床了。”他說著,直接把叫叫抓了出來。

“哎呀, 哎呀!”叫叫揮舞著四肢,“我怎麽睡著了!這是什麽地方,夢做到哪裏啦?”

“這裏是醫院!”麥寶伸出雙手,段司邈把叫叫放進他手裏,他繼續說,“奶奶生小寶寶了,剛剛我聽到裏面在哭,不過奶奶和小寶寶都還沒有出來。”

叫叫坐在他手裏沈思了一下,發現自己並沒錯過太多,直接變出一卷記憶線:“那我們繼續吧!”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面容模糊的護士探頭出來,說:“家屬在嗎?恭喜你們,是個男孩!要等一會兒才能出來哦!”

林劭連忙問:“我老婆呢?”

護士笑說:“母子平安呀,媽媽狀態也不錯。”

他又問:“我現在能不能進去看看她?”

護士搖頭:“不能哦,還要縫合呢,別擔心,縫合很快的。”

說完護士就回去了,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麥寶回頭看了眼林劭和葉巧蘭的媽媽,發現她媽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哭了,正在擡手擦眼淚。

這時缺席的其他人也來了,手術室外一瞬間站了好多人。

或許因為都是家人的緣故,他們的臉都是清晰的。

麥寶背上的貓包已經被他變沒了,他背靠著墻,低頭編著記憶網,眼前的場景突然虛化。

他擡起頭,揉了揉眼睛看,還是模糊的。

相同的是他們還是在醫院,還是在手術室門前。

“哥哥,你看得清東西嗎?”麥寶邊說著,轉頭看向段司邈,發現看段司邈是清楚的。

段司邈搖搖頭:“看不太清。又換場景了?”

“嗯嗯!”叫叫坐在墻邊椅子上編織記憶網,道,“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在醫院,寶寶專家,快編大的網豐富細節吧!”

麥寶哦哦兩聲,坐到它旁邊的位置上繼續織網。

段司邈坐到了另一個空位上,麥寶坐在他和叫叫中間,邊織著網邊猜測:“你們說這個場景會是什麽?爺爺奶奶一共有幾個孩子呀?”

“嗯……”叫叫回憶了一下,“據我所知只有一個。”

麥寶楞了楞,轉頭看它:“就一個呀?”

叫叫沒懂他疑問的點,和他對視,眨了眨眼。

段司邈忍俊不禁,解釋道:“人一次只生一個。”

“……”麥寶又轉過頭看他,也眨了眨眼,撇撇嘴,“哦……”

他低頭收回視線編了兩秒,又看向段司邈,“哥哥,那我會生幾個?”

“……你說什麽?”這個問題稍微有點超出段司邈的理解範疇。

麥寶詳細且認真地說明:“你說人一次只能生一個,但是貓一次可以生很多個,那如果我生小寶寶的話,是一個還是很多個?”

“……”

段司邈沈默了一會兒。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開始思考麥寶是會像人一樣一次生一個,還是像貓一樣一次生一窩。

很快理性便占據上風。

他冷酷道:“寶寶,你是男的。”

“我是、我是……啊……!”麥寶看起來似乎頗為失望,“我忘記了!我是男的,我不能生孩子……”

“那個……”叫叫小聲開口,“其實夢裏是可以……”

“叫叫。”段司邈友善地打斷它,微笑道,“網編好了嗎?”

“……”

叫叫瞬間噤聲,收回視線默默織網。

麥寶看了它一眼,又看了段司邈一眼,撥浪鼓似的左右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接著編。

但這個場景很奇怪,不管他們投入多少張記憶網,周圍依然是模糊的,唯獨手術室門口上方顯示‘手術中’三個紅字的狀態燈是清晰的。

段司邈隨他爸有些近視,有眼鏡但不常戴,平常並不影響生活。

但以現在這個場景的模糊程度,他估計近視五百度往上的人不戴眼鏡時看東西就這樣。

叫叫終於感覺到有些不安,變出翅膀飛起來,帶著一張剛編好的記憶網飛到手術室門口,從門上的小窗口往裏看。

麥寶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手術室門口,努力踮腳往小窗口裏看。

他現在個子太低,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也只能看到一點,這時他身後有人突然把他抱起來,他回頭,看到是段司邈。

麥寶朝他笑笑,隨後將頭轉回去看手術室裏面。

裏面也很模糊,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輪廓。

手術臺周圍圍了一圈醫護,將上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無影燈的燈光蒼白,醫護們身上的綠色手術服照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哥哥……”麥寶不知為何感覺有點慌,他收回視線,說,“好奇怪……”

段司邈也看著手術室裏面,隱約猜到了什麽。

麥寶轉頭問叫叫:“我們能直接進去嗎?”

畢竟之前那輛救護車直接從他們身體裏穿了過去,這麽說的話,夢境裏的門應該是攔不住他們的。

“可以是可以,只是……”叫叫或許和段司邈想到一塊兒去了,它有些猶豫,“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麥寶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段司邈。

段司邈也正看著他,他們兩個都沒不說話,像是在問他的意見。

麥寶感覺到了這裏氣氛很不對,有種很難過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兩秒後覆又開口,直接問:“這裏是奶奶去世了嗎?”

叫叫低下頭,沒有回答。

段司邈靜了一秒後嗯一聲:“或許吧。還要進去嗎?”

麥寶垂眸,他先是抱住了段司邈,雙臂環著他的脖頸,將下半張臉埋進自己臂彎,然後才說:“哥哥,我要進去。”

死亡無可避免,這是他不久前剛意識到的事。

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麽好躲的,他們現在正在以旁觀者的姿態參觀別人的夢境,他只是看,但爺爺是實打實經歷過的。

確認他要進去,叫叫躊躇了一下,先一步穿過了那扇門。

段司邈摸摸他的後腦勺,抱著他也走了進去。

進到手術室裏面後,場景變得清晰起來。

手術室裏氣氛很嚴肅,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主刀醫生偶爾開口要工具。

段司邈怕麥寶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沒敢往前繼續走。

叫叫抱著線卷飛到手術臺邊上,並沒有看到什麽血腥的畫面,手術部位特別模糊,只能看到一團紅色。

沒看到葉巧蘭的臉,它圍著手術臺轉了幾圈,隨後意識到葉巧蘭做手術的部位在頭上。

它轉頭看向門邊的段司邈和麥寶,說:“奶奶做手術的部位在頭上。”

“頭上?”麥寶本能地摸摸自己的頭。頭上怎麽做手術?

他轉頭看段司邈,“哥哥,我能不能去看看?”

“還是別看了吧?”段司邈道,“可能……”

“其實看不到什麽的。”叫叫說,“我們編了很多張記憶網了,但或許是爺爺根本沒有相關的記憶,這裏只有一片紅色……”

如果是這樣的話……

不等段司邈說話,麥寶先一步推推他:“哥哥,我想去看看……”

他想去看看奶奶的最後一面。雖然是做的頭上的手術,他可能看不到臉。

“……”

段司邈沈默著,最後還是沒把他放下來,抱著他走過去了。

的確如叫叫所說看不到什麽,但這個創口面積,應該是那種大開顱手術。

麥寶伸手摸了一下手術臺邊的醫生,他的手從對方肩膀處穿了過去,無法觸碰。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這時他聽到有人說了一句:“動脈破了,止血!”

他擡頭,看到手術臺上那片紅色的面積變大。

“上阻斷夾!”

“臺上備血,通知血庫……”

“血壓已經降到了……”

他們說了一堆麥寶聽不懂的話,他看著那片紅色慢慢擴大,就在這時,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小聲道:“哥哥……”

段司邈嗯了一聲,抱著他轉過身。

手放下來的瞬間麥寶睜眼,周圍還是模糊的,但已經不是手術室了,而是一個潔白的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床,床上的白布下面躺著人。

剛剛不知為何看不到的林劭終於又出現了,他怔楞地站在床邊一言不發。

叫叫也不說話,站在麥寶身後抱著他的小腿,偷偷用他的褲腿擦眼淚。

林劭好像張嘴說了句什麽,但他們聽不清楚。

場景模糊聲音也模糊,麥寶下意識往前,想聽清他說的什麽。

他剛跨出一步,床上的人變成萬千粉色的花瓣飄飛,是先前叫叫撒的那種粉玫瑰。

粉色浪潮朝他們卷了過來,麥寶唔一聲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他們又回到了婚禮現場。

類似的場景,但臺上的新郎新娘已經換了一對,或許在不久前,他們也剛剛許下了會愛對方直到死亡的誓言。

互相交換了戒指後,臺下掌聲陣陣,都在起哄說讓他們親一個。

短暫羞澀了兩秒,新郎掀起新娘的頭紗,和她在層層疊疊的白色軟紗下交換了一個吻,臺下的掌聲更響了。

麥寶很自覺地轉移目光,這才他看到臺下第一排坐著已經是老年的林劭,他左手邊的位置是空的。

臺上真正的花童挎著小花籃,抓起裏面的花瓣朝擁吻的新郎新娘撒了過去。

一陣風吹過來,花瓣漫天紛飛,一片粉玫瑰花瓣緩緩地、輕輕地,在林劭左手邊的空位上落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