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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風拂面,相逢斂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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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風拂面,相逢斂情長

晨光漫過古巷檐角,褪去了深夜的清寒,溫柔鋪滿青石板路。昨夜濃重的夜露漸漸消散,院內老桂樹落了一地金黃花瓣,層層疊疊鋪在庭前石階,風輕輕一吹,便卷起細碎花香,在空氣裏悠悠飄蕩。

小樓窗扉半掩,一縷清透晨光斜斜照進屋內,落在床沿,暖意融融。沈落月一夜淺眠,心緒安穩,沒有了昨夜輾轉難眠的紛亂,醒來時天光已大亮。

她緩緩坐起身,擡手輕揉了下眉眼,眼底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窗外鳥鳴清脆,伴著陣陣桂香飄入屋內,沁人心脾,撫平了心底所有殘留的悵然。

想起昨夜巷口陸燼久久佇立的身影,想起他克制溫柔的目光,沈落月心頭便泛起一抹淺淺暖意,耳尖微微泛起淡紅。過往的糾結與不安,在那一夜無聲的守候裏,已然淡去大半。如今心境澄澈,不再刻意設防,也不再刻意逃避,只願順著本心,安然度日。

起身下床,緩步走到窗邊,伸手將木窗完全推開。迎面而來的是秋日清爽的晨風,裹挾著濃郁桂香,拂過發梢眉眼,愜意又溫潤。擡眼望去,小院桂樹亭亭而立,枝葉沾著晨起的薄霧,青翠欲滴,落花滿地,景致清雅靜好。

古巷裏已然有了煙火氣息,沿街店鋪陸續開門,偶爾傳來行人低語、挑擔叫賣的聲響,熱鬧卻不喧囂,襯得這一方小院愈發清幽。

沈落月靜靜倚在窗沿,望著院中景致,心緒平和安然。昨夜提筆寫下的素箋已然妥帖收好,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與遺憾,都化作筆墨藏於紙間,不必宣之於口,只留自己細細珍藏。

梳洗整理過後,她換了一身素雅長衫,素色衣料襯得眉眼清冷溫婉,少了往日疏離,多了幾分柔和氣韻。想著院中桂花落了滿地,索性取了竹制小竹籃,打算下樓撿拾些飄落的桂花瓣,曬幹留存,可作熏香,亦可泡茶。

緩步走下小樓,踩著青石臺階踏入庭院。腳下踩著細碎桂瓣,軟軟綿綿,每一步都帶著淡淡的香氣。晨風吹過,又有幾片桂花悠悠飄落,落在她發間肩頭,添了幾分溫婉詩意。

她低頭慢慢撿拾著地上完好的桂花瓣,指尖輕拈,小心翼翼放入竹籃之中,神情恬淡安靜,整個人融進這秋日桂庭晨光裏,宛如一幅清雅畫卷。

正俯身專註撿拾落花之際,院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節奏緩慢,沈穩清淺,落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沈落月指尖微微一頓,下意識擡眸望向院門。

院門虛掩著,被來人輕輕擡手緩緩推開,一道挺拔清雋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素色衣衫,身姿朗潤,眉眼溫潤,正是陸燼。

他手中提著一個樸素木盒,步履輕緩,踏入院中之時,目光恰好撞上沈落月擡眸望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楞。

晨光落在陸燼眉眼之間,褪去了昨夜月色下的清寒,多了幾分溫潤暖意。他眼底先是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訝異,隨即染上淺淺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想來也是未曾料到,清晨時分竟會這般恰巧與她在院中相逢。

沈落月心頭也微微一跳,下意識垂下眼眸,避開他的目光,指尖輕輕攥住竹籃邊緣,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淺紅。晨起素顏,毫無修飾,這般猝不及防的偶遇,難免生出幾分羞澀與不自在。

空氣裏漫著桂香,氣氛安靜柔和,卻又悄然縈繞著一絲微妙的繾綣。

陸燼很快斂去眼底訝異,放緩腳步,緩緩走到院中桂樹下,停下身形,語氣溫和低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清晨路過巷口,見院中桂香正濃,想著你素來喜桂,便捎了些上好的雨前新茶,與桂花相配,恰好可以煮茶小飲。”

說罷,他擡手遞出手中木盒,姿態謙和有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親昵,也沒有刻意疏離,溫潤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帶著淺淺的關切。

沈落月聞言,緩緩擡眸,目光落在他手中古樸的木盒上,又悄悄掠了眼他溫和的眉眼。想起昨夜他在巷口徹夜佇立守候,如今清晨又特意送來新茶,心底暖意漫溢,說不清的動容與柔軟。

她稍稍定了定神,斂去眼底微瀾,輕聲應道:“勞你費心了。”

聲音清淺柔和,少了往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溫婉柔和。她緩步上前,伸出纖細指尖,輕輕接過木盒,入手溫潤,木盒紋路古樸雅致,透著淡淡的木香。

“清晨風涼,你怎的也這般早出門?”沈落月垂眸捧著木盒,輕聲開口問詢,語氣自然,帶著幾分隨口閑談的溫和。

陸燼目光落在她肩頭沾染的幾片桂花瓣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語聲溫潤:“向來醒得早,沿著古巷散步途經此處,恰逢花開正好。”

他沒有提及昨夜深夜佇立遙望之事,半點不露痕跡,依舊保持著克制的分寸。仿佛昨夜那個在月色下久久守候的身影,只是夜色裏一場無人知曉的靜默心事。

他不願讓她尷尬,也不願用那份深沈的守候給她增添負擔,只願這般平平淡淡,尋常相逢,閑話晨昏,慢慢走近彼此。

沈落月心知他刻意不提,也不點破,心底自是明白他的體貼與顧慮。這般內斂溫柔,事事顧及她心緒,從來都默默付出,從不張揚所求,偏偏最是讓人難以不動心。

院中微風再起,桂瓣簌簌飄落,落在兩人身側,香氣愈發濃郁。

沈落月抱著木盒,手裏還拎著半滿桂花的竹籃,輕聲開口邀約:“院中清靜,桂香正好,若是你無事,不妨暫且小坐片刻,我煮一壺桂花新茶,也好不負這滿庭芳意。”

話音落下,她心頭微微有些忐忑,卻也不願再像從前那般刻意疏遠回避。心結已解,心意漸明,便坦然相待,不必故作冷漠。

陸燼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柔和的光,眸底溫柔漸濃,輕輕頷首:“固所願也,不敢相拒。”

語氣溫和,帶著一絲淺淺欣喜,卻依舊克制得體。

兩人移步走到院中小石桌旁,石桌石凳被清掃得幹凈整潔,周遭桂樹環繞,落花鋪地,景致清雅宜人。

沈落月將木盒與竹籃輕輕放下,轉身去屋內取來茶具與煮茶器皿,動作嫻靜從容。陸燼則安靜坐在石凳上,目光靜靜望著滿院桂樹,望著隨風飄落的花瓣,神情恬淡安然。

晨光正好,風軟花香,庭院之內,無人言語,卻沒有半分尷尬,反倒縈繞著一種恬淡溫柔的靜謐。歷經別離隔閡,蹉跎三年歲月,如今終於能這般安穩相對,閑坐桂庭,靜待煮茶,已是難得的安穩。

不多時,沈落月提著煮茶器具出來,生火煮水,動作行雲流水,眉眼沈靜溫婉。陸燼安靜坐在一旁,不打擾,不貿然,只是靜靜看著她的側影,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

水汽漸漸升騰,裊裊青煙伴著桂香彌漫開來,茶水清香慢慢溢出,與庭中花香相融,沁人心脾。

兩人對坐石桌旁,晨光溫柔,桂風拂面,閑話淺淡瑣事,不談過往遺憾,不聊心底繾綣,只說著古巷日常、秋日風物,語氣平和,氛圍安然。

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牽掛與動容,都悄悄藏在眉眼之間,隱在桂香風裏,不必明說,已然心照不宣。

秋庭晨光正好,相逢不語情深,清風落桂為伴,歲月安然向暖。隔閡在閑談中慢慢消融,心意在相守裏漸漸靠近,往後朝夕,這般溫柔相伴,便是人間最好的光景。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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