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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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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血流成河

因著玉門關內的匈奴士兵全都將刀對準了無辜百姓,以至於城門口防守空虛,黎昭趁機帶領士兵一擁而上,很快便攻破了。

然而,等他們進入城內,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震驚: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大梁百姓的屍體,甚至還有少部分的匈奴百姓。

“爹!”

“娘!”

“我的兒啊!”

“……”

喪父,喪夫,喪母,喪子。

淒厲的哭喊聲回蕩在空蕩的街道上,鮮紅的血液真真正正流成了一條長河,不管走的再小心,腳底多少都會沾上少許黏稠的血跡,整個城池的空氣中都彌漫著刺鼻的鐵銹味。

那些匈奴士兵已然殺紅了眼,不分青紅皂白地揮刀砍向每一個活物,無論老幼婦孺,甚至繈褓中的嬰兒也未能幸免。

他們每人都被砍了至少數十刀,有些屍體被剁得手腳分離,血肉模糊,有些人甚至連頭顱去哪了都找不到。

黎昭在戰場多年,見過無數慘狀,卻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他們總共就帶了三千騎兵,縱使他們全部散去拯救百姓,十萬百姓的玉門關,現如今連三萬人都不到。

其中還有不少人受傷嚴重,危在旦夕。

任景珩強忍悲痛,下令全力救治幸存者,同時派人追擊逃竄的匈奴士兵。

而黎昭,蜷縮在角落裏,緊抱著懷中尚有餘溫的嬰兒屍體,淚水無聲的滑落臉頰。

嬰兒小小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黎昭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臉頰,心如刀割。

開疆擴土,保家衛國,守護百姓,如今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戰爭與榮耀,不過是權謀者手中的棋子,而真正承受痛苦的,永遠是這些無辜的生命。

戰爭沒有贏家,只有無盡的傷痛與淚水。

她終於能理解皇帝為什麽寧願讓雅夢公主遠嫁,也不願意發動戰爭,因為戰爭帶來的只有死亡與絕望,而非榮耀與勝利。

就在她陷入絕望時,任景珩拍了下她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黎昭擡頭望向任景珩,眼中滿是痛苦與迷茫,“我要是能將部分大軍繼續留守在這玉門關,馬哈德他們也不至於這麽輕易就攻破了。

我是嚴德軍的指揮官,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你要這麽說,我還是主帥呢,我的責任不是更大?”任景珩嘆了口氣,“戰場上瞬息萬變,誰能預料到馬哈德會如此殘忍?

你已經盡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重建家園,讓逝者安息。

黎昭沈默片刻,任景珩的話雖在理,但心中的自責如潮水般湧來。

她望著滿目瘡痍的城池,暗自發誓,定要讓匈奴血債血償,還逝者一個公道。

她沖跑的來到那圖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怒喝:“告訴我,匈奴主力現在何處?!”

此刻,那圖魯也被眼前這血流成河的景象失了神,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許久都沒說一個字。

“我問你話呢!快說!”黎昭一拳砸在那圖魯臉上,鮮血從他的鼻子和嘴角湧出。

那圖魯終於回過神來,但仍搖著頭,聲音顫抖:“縱使馬哈德手段再殘忍,可匈奴到底是我土生土長的故鄉,我不能出賣自己的族人……”

“你的族人?”黎昭只覺得這個笑話非常可笑,“一句話不能背叛自己的族人,就可以縱容他們屠殺這些無辜百姓?

倘若今日躺著的這些人裏,有你的父母妻兒,你還會如此固執地維護那些兇手嗎?”

黎昭的話猶如利刃般刺入那圖魯的心臟,他面如死灰。

忽然,他一把抽出任景珩手中的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我就用我的命,去祭奠這些無故百姓好了!”

那圖魯的劍鋒在寒光中顫抖,眼看劍鋒就要割破他的脖頸,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握住了那圖魯持劍的手腕。

任景珩沈聲道:“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夠為他們贖清罪孽嗎?

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的那些同伴因著你的出身,打心底的看不起你,你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粒塵埃,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值一提。

你的死只會讓那些真正有罪的人逍遙法外,活著承擔後果,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尊重。”

那圖魯的手微微松懈,任景珩趁機奪下長劍收回劍鞘中。

那圖魯跪在那些成堆的屍體面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淚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

任景珩知道,這番話已經觸動了那圖魯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但他還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他下令讓人帶他回了俘虜營,剛一進去就見阿史那戈帶著一眾氏族啃食著饅頭。

“喲,叛徒回來了!今日是不是又吃到了什麽美味的大梁國特產?”一名小將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胸,滿臉譏諷。

那圖魯此刻還沈浸在玉門關那慘狀中無法自拔,面對這人的嘲諷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從廚師手中接過一個饅頭,默默走到角落坐下,低頭啃食著。

旁邊另一個小將也跟著起哄道:“人家現在可是梁國太子身邊的大紅人,只要他一句話,別說梁國特產了,估計連暖床的美人兒都能給他弄來。

我們這些小角色,還是別惹這位‘大人物’生氣了,免得哪天被他一句話就送上了西天,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就是,一個平民,啊不,賤民出身的人,在大王面前也能得到如此重用,我看啊,他就是靠著出賣自己的族人換取榮華富貴,這種人連狗都不如,我們還是離他遠點。

您說是吧?五王子殿下?”

阿史那戈聞言笑得喜不自勝,拍拍那小將的肩膀,得意道:“說得對,不過你們別忘了,本王可是看中了他的'忠誠'。

畢竟有時候,連狗都比某些人更懂得識時務呢!”

話音一落,下一秒那圖魯身邊的一小將猛地沖上來:

“你……你們怎麽能這麽說我家將軍?你們可知我家將軍為了救五王子您,在數十萬的金輪國士兵中殺出重圍,身中數箭仍不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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